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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伤……”
顾意看着伤口又想问是怎么来的，但是刚刚他已经忽略了这个问题，再问也是徒劳。
索性直接开口问道：“我就是想知道你怎么了，担心你，又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想问就问。”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吗？”
“不一定。”预料之内的回答。
“那我不问了。”
“好。”
第71章 梦到了该醒来的时候
又是好，今天的好，听在顾意的耳朵里面格外的刺耳，蹭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背对着许北航，语气又快又急地说：“好，又是好，什么你都说好，和我在一起你也说好，是不是今天我说什么你都会说好。”
许北航一时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顾意突然情绪如此激动，他能感受到顾意今天状态不对。
可他说好，也只是不想让顾意知道更多原本和他没关的事情。
“我……”许北航一时无言。
“你说是不是？”顾意扭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许北航。
“你冷静点，顾意，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真的不想让你知道那些。”
顾意没有听许北航说什么，自顾自地说：“是不是现在哪怕我说跟我上床睡，你也会说好。”
许北航没想到顾意会这么说，他一下愣在原地。
好像此时他才真正地意识到他和顾意是在谈恋爱，那层他刻意模糊的关系证明。
“不要这样，顾意。”
他彻底乱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被顾意这句话，彻底摆在明面上，逼迫他去面对。
“你回答我。”说完顾意又自顾自地说，“我来替你回答吧。”
“你做不到，你也不可能做到，是吧？”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喜欢上我！”顾意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声音平静到可怕。
说完他就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一片又一片，他的心就这样被分裂成了成千上百片碎片，又或者更多，在他眼前漂浮，消失。
“顾意，我……”
许北航只觉得害怕，他害怕眼前的人从此消失在自己面前，他拼命想开口解释，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的心也开始密密麻麻地疼，这种感觉之前从来没有过，他第一次感受这样的痛楚。
“你看，你什么都说不出口，因为这就是事实，一切都是我给自己做的梦，现在到了该醒来的时候。”
“你从来不喜欢我，你也从未给过我机会去了解你，如果不是你父亲今天找到我，我甚至不知道你妈妈已经去世了。”
顾意又复述了一遍，他感觉他的身体也开始破碎。
他不敢看许北航一眼，他知道自己在做最后的挣扎，抱有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希望，希望能从许北航的口中听到他想听的话。
可是每一秒的等待，都告诉他，不可能。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
顾意不想等了，他突然就累了，原来不爱你的人，任你怎么努力，最终都是徒劳。
或许不爱也就在一瞬间？
就这样吧，他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不再紧绷身体。
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你多残忍，你不喜欢我，还要答应和我在一起，是在报答我吗，用这种方式，因为我帮了你，所以你用你的感情回报我。”
“可是感情呢，许北航，感情呢，既然想报答，为什么这个也不肯给？”
“就算是给我一点，哪怕是可怜可怜我。”
“顾意，你听我说，好吗？”许北航轻声打断了顾意的自言自语。
“我听你说什么，是听一个直男如何委曲求全，答应一个gay的恋爱请求吗？又或者是看一个gay这几个月如何自导自演？以为自己掰弯了直男。”
许北航伸手抓住了顾意的手，声音颤抖地说：“不是，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这么去想自己，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你，给你造成这样的困扰，我真的很对不起。”
顾意甩了甩，没能甩掉那只手，想到一直以来最亲密的动作，也就只有一个牵手和拥抱了，还大部分都是他主动的，就觉得自己更加的可笑，又可怜。
顾意啊顾意，你到底是被什么迷住了双眼，让你这么看不清现实。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面部肌肉紧紧绷着，不想让那滴泪落下。
从嘴里勉强挤出一句话：“那你告诉我要我怎么做，继续祈求你的爱吗？”
“……”
许北航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话，他现在无法理清自己的想法，又或者他从来没有去直面这段“感情”。
突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叮的一声响了。
两人都没动。
随后又是几声叮……
顾意又甩了甩那只手，这次成功了。
“你的手机，看下吧。”
许北航没动，手就这么维持着被甩开的姿势，呆呆地望着空落落的掌心。
面前的人回过身，微微弯曲着身体，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许北航的胸口，明明手掌下传来的是有力的心跳声，但为什么他感受不到呢。
“明明你的心脏就在我手掌下，但是我感受不到一丝，这颗心脏为我在跳动。”
收回手的瞬间，那滴泪啪嗒，落在许北航的掌心。
滚烫，炙热。
许北航感受着那滴温热，他把他弄哭了。
那双眼此刻满是浓浓的化不开的悲伤，又带着一丝舍不得放手又必须要放手的决绝。
“我走了，房子你继续住着，回头我把房东微信，推给你。”看着沙发上坐着的许北航，“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强求是我的不对。”
顾意竭力维持着自己不要倒下，以最快的速度走向房门，生怕慢了一秒，他就舍不得了，就想反悔了。
不属于自己的人，终究不属于自己。
许北航起身想去追，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姿势维持得太久，他腿一软，跪坐在了地毯上。
听到声响顾意回头看过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道：“你看，老天爷都不想让你追过来。”
关门声响起。
许北航瘫坐在沙发前，他想追出去，茶几上的手机又响了一下，许北航撇了一眼，果然是许志强。
许北航看着那条信息，突然无声地大笑了起来，这笑声，像是在嘲笑自己，又仿佛是在笑他的懦弱和无能。
他真是不值得顾意这么对他啊。
突然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不要追了，就这样吧，以后许志强也不会再去骚扰他了，多好。
不用有这个困扰，他还是那个随心自在的顾意，不需要被你的家庭缠住，这辈子可能都喘不过气了。
这辈子……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
可如果他对现状妥协，从此他应该和他再无相见的机会了吧。
门外的顾意，并没有走远，靠着门，仿佛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他在等待这扇门，能从里面开启。
可惜没有。
果然就是不爱啊，顾意。
你又在等什么呢？
走吧。
转身离开。
下楼，又抬头望了望那熟悉的方向，仿佛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抽完一根烟，这次，没有任何留恋地走了。
真心难测，也难得，我努力过了，所以不在强求你。
顾意一脚油门就开到了他的秘密基地。
眼泪也在此刻决堤，放手好难啊，也好痛啊，他感觉自己的心从此缺了一块，没办法再完整了。
坐在那架曾经自以为是交心的秋千上，眼前满是跨年那晚的画面，许北航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听他讲那些过去。
他以为那是他在试着接受自己，喜欢自己。
原来那晚的烟花不仅迷惑了他的眼睛，也迷惑了他的心，让他什么都看不清。
现在的他也看不清了，泪水完全堵住了视线。
明明在楼下等他的时候，已经想好了怎么质问他了，质问他为什么轻易就答应了自己的告白。是直男为什么又不告诉自己，又和他在一起这么久，给他希望，让他还幻想能被许北航喜欢上。
还有，还有好多好多，为什么见了面就一句话也问不出口。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摇晃的秋千，也没能带走不停滑落的泪水。
顾意想不明白。
他只是喜欢一个人，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被这么对待，他刚刚应该是生气的，愤怒的，对着许北航发泄他的情绪，这样才对。
如果当时许北航能说一句“喜欢”，他依旧可以像从前那样对他。
可是，没有如果。
抬起头，看着远方，除了他，什么都没有改变。
昏暗的路灯，两棵大树，零星的健身器材，空无一人的街道。
没有月亮的夜晚。
这个地方以后不来也罢，在也不会是他的秘密基地。
他也不会再为那人留一滴眼泪。
胡乱地擦了擦还没干的眼泪，收起情绪，准备开车回家。
新微博＋1
如果相识，不能相恋，是不是还不如擦肩。
凌晨两点多才到家，顾意以为林一已经睡了，进家门竟然灯火通明的。
“你干什么，开这么多灯？”
难得今天到家，是顾意先开的口，声音透着浓浓的鼻音。
“劝劝你呗，还能干什么。”伸手拍了怕沙发，“过来坐。”
“我不要。”换完鞋子，顾意转身头也不回地就走向房间。
沙发上的林一，啧啧的两下，又大声地嘀咕道：“看来是真分了，要不要我通风报信给李行，那小伙子这么看至少还是真喜欢你的。”
“林一，我劝你老实点。”
“不是回房间吗，干嘛偷听我讲话。”
“你他妈需要我偷听吗，你就差在我耳朵边说了。”
“那你回房间，不就听不到了，我这隔音贼好。”
“林一，我真&*#*&#￥%*&*&*！”砰地关上了门。
“骂得可真脏，劲可是真大。”沙发上的林一不以为然地说。
房间内安静的可怕，悲伤的情绪又开始汹涌地扑过来。
顾意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胡思乱想。
窗外又闷又热，好像要下雨。
顾意突然发觉，认识这人的时候也是个爱下雨的季节。
怎么又开始想他呢。
别想了。
从此就是陌生人了，顾意。
可是他想知道心上的痛要多久才能停止。
翌日清晨。
早起的林一本来想跟顾意说，给他两天假缓冲一下，没想到在顾意门口犹豫半天，要不要敲门的时候。
门突然被拉开，吓了林一一跳，直呼一声“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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