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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辞。”
沈知予抬起手,用指腹蹭了蹭沈星辞紧绷的下巴。
沈星辞偏过头,脸颊贴着沈知予的掌心蹭了蹭,眼眶有点红。他怕沈知予会退缩,怕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转眼就碎了。
“我陪你一起去。”沈星辞反手握住沈知予的手腕,手指用力的泛白,“谁敢对你指手画脚,我就拔了谁的舌头。沈家这破地方,大不了我一把火烧了。”
沈知予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却又不安的男人,抬手抚上他的脸。他现在才明白,沈星辞的那些尖刺,不过是因为自己给的安全感不够。
“好,一起去。”沈知予反握住他的手,十指交扣,声音很轻,“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沈星辞愣住了。
他没想到小叔会主动拉着他,去面对那些人。
沈星辞心口涨得发酸,他低下头,在沈知予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我给你开车。”
下午一点。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沈家老宅的青石板路前。
天阴沉沉的,老宅的门楼看着很压抑。
沈知予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衣领。他刚要迈步,一只温热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他。
沈星辞穿着那件黑色的风衣,左臂的伤口还缠着绷带,整个人表情很冷。但他看向沈知予时,眼神才柔和下来。
两人并肩走上台阶。
老宅的客厅很大,摆满了中式红木家具,看着很严肃。
此刻,大厅里坐满了沈家的旁支长辈,气氛很沉重。
沈知予牵着沈星辞跨进门槛。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了过来,眼神各不相同。
沈知予面无表情,背挺的笔直,就这么牵着沈星辞,一步步走到大厅中央。
角落里,沈兰珊下意识的往沙发里缩了缩。那天在奠基仪式上,她亲眼在视频里看到沈星辞发疯撞车的画面。那个不要命的疯子,现在正牵着她堂弟的手,冷冷的扫视着全场。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沈黛坐在主位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拨弄着一串佛珠。看到两人交握的手,她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
沈知予的视线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右侧的红木椅上。
陶若云坐在那里。
她穿着素净的旗袍,脸色苍白,眼眶通红。
沈星辞的脚步顿住了。
他呼吸一顿,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沈知予死死扣住。
这是沈知行的妻子陶若云,也是沈星辞名义上的养母。当年,所有人都嫌弃他,只有陶若云是真心疼他,会偷偷给他塞暖手炉。
可就在几个小时前,沈星辞亲手把沈知行送进了监狱。
陶若云根本不清楚沈知行在背后做的那些肮脏勾当,她只当自己疼了十几年的养子,不仅和自己的小叔子搞在了一起,还把养父送进了局子。
陶若云看着沈星辞,嘴唇颤抖着,眼泪顺着脸颊砸下来。她没有破口大骂,只是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伤心。
沈星辞喉结滚了滚,眼神里的凶狠淡了一些。他在陶若云面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知予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直接往前站了一步,半个身子挡在沈星辞面前,隔开了陶若云的视线。
沈星辞猛的抬头,看着沈知予挺拔的背影。
小叔在用自己的身体护着他。
沈星辞反手攥紧了沈知予的手指,指节泛白。
“砰!”
一声巨响传来。
坐在正中央太师椅上的三老太爷,重重的用紫檀木拐杖砸了一下地面。
这位九十多岁的老人,是沈家目前辈分最高的长辈,平时很少露面,今天却被请了出来。
“混账东西!”三老太爷指着沈知予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你还有脸回来!大庭广众之下,和这个……这个野种拉拉扯扯!你把沈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大厅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几个平时靠着二房的旁支开始跟着说话。
“就是啊,沈氏的股价今天一开盘就跌停了。”
“叔侄搞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沈家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沈牧虽然有错,但也不至于把亲二叔送进监狱吧?这手段也太毒了。”
指责声越来越大,都冲着沈知予来。
这话触到了沈星辞的底线。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野种,但他不许任何人说沈知予一句不好。
沈星辞猛的往前跨了一步,眼神变得很吓人。他冷笑着看着三老太爷,正要开口让这群老东西闭嘴。
沈知予却用力拽住了他。
沈知予转过头,冲他摇了摇头。
随后,沈知予转过身,面对着大厅里的所有人。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只是很平静的开了口。
“脸面?”
沈知予扯了一下嘴角,镜片后的眼神很冷。
“沈牧挪用公款洗钱,怎么没想过沈家的脸面?沈知熙买水军造黄谣抹黑沈氏,又怎么没想过沈家的脸面?至于沈知行,他在奠基仪式下埋炸药,想拉着几百人陪葬的时候,你们这群长辈,又在哪里?”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刚才还叫得最响的旁支,脸色涨得通红,半句话也憋不出来。
三老太爷被噎得喘不上气,拐杖把地面戳得砰砰作响。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一码归一码!你和他……”老太爷指着沈星辞,手抖得像筛糠,“你们这是XX!是伤风败俗!”
“他叫沈星辞,不叫野种。”沈知予打断他,声音不大,“另外,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法律上,我们是平等的独立个体。”
沈知予举起两人交握的手,十指紧扣,没有一点缝隙。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来通知你们的。从今天起,沈星辞是我的爱人。唯一的爱人。”
沈黛手里的佛珠猛的停住,错愕的看着自己这个一向冷静克制的侄子。她从没见过沈知予这个样子。
沈星辞站在原地,心跳的很快,耳朵里嗡嗡的。
小叔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了他。
没有顾虑,没有拉扯,就这么直接的偏爱。
三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大吼。
“你……你这个逆子!你马上给我放开他!否则,我今天就开祠堂,把你从沈家族谱上除名!沈氏总裁的位置,你也别想坐了!”
威胁,是这种大家族最常用的手段,想用权力和宗族关系逼一个掌权的人低头。
沈星辞反握住沈知予的手,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不怕被赶出去,只怕沈知予为了他失去一切。
“小叔……”沈星辞压低声音,“别为了我……”
“闭嘴。”
沈知予轻声呵斥了一句,握着他的手却更紧了。
他抬起头,扫过三老太爷那张气急败坏的脸,突然笑了。
那是他今天进门后的第一个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族谱除名?我求之不得。”
沈知予语气很平淡。
“至于沈氏总裁的位置……”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那些贪婪又畏缩的面孔,“我明天就可以让法务部起草股权转让协议。各位如果有能耐接盘那个烂摊子,尽管来拿。”
大厅里一下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沈氏集团,全靠沈知予一个人撑着。大房倒了,二房进去了,如果沈知予撂挑子,沈氏的股价明天就会崩盘,在座的这些人,连明年的分红都拿不到。
他们拿族谱威胁沈知予,却忘了,沈知予根本不在乎。
“不过……”沈知予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沈氏我可以不要,族谱我可以不入。”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沈星辞,清冷的眉眼间,眼神一下子变得专注起来。
“但沈星辞,我不可能放开。”
沈星辞的眼眶红了。
他猛的把沈知予拉进怀里,死死的抱住他。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过度再次裂开,血渗出绷带,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把脸埋进沈知予的颈窝。
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接话。三老太爷气得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旁边的人赶紧拿救心丸给他顺气。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老宅厚重的木门被人慢悠悠的推开。
一道修长的人影从门口走进来,光从他身后照过来。
来人穿着一件花衬衫,外面套着件松松垮垮的针织衫,手里还拎着个鸟笼,整个人看着跟这压抑老宅格格不入。
沈乔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鸟笼放在旁边。
他靠着门框,视线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气喘吁吁的三老太爷身上。
“哟,这么热闹呢。”沈乔懒洋洋的开了口。“三爷爷,人家俩人情投意合,没偷没抢的,您老人家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
第95章 谁让他不痛快,我就让他全家不痛快!
沈乔把手里的鸟笼随手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放。笼子里的鸟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尖叫了两声。
这清脆的鸟叫声,让本来就没人说话的大厅里,气氛更僵了。
沈乔跟没长骨头一样,整个人陷进那张宽大的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顺手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在手里抛着玩。他穿着件花里胡哨的衬衫,外面套着松垮的针织衫,跟这屋里一群穿着西装、板着个脸的长辈们,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三爷爷,您老这脾气还是这么爆。”沈乔慢条斯理的剥着橘子皮,眼皮都没抬,“大老远的,我在院子外面就听见您拿拐杖砸地的声儿了。怎么着,沈家这地砖太硬,硌着您脚了?”
三老太爷被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胡子都抖了,手里的紫檀木拐杖指着他直哆嗦。
“老五,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规矩。”
“规矩?”沈乔嗤笑一声,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接话,“沈家现在还有规矩吗?”
沈乔嚼完橘子,扯了张纸巾慢吞吞的擦手,这才掀起眼皮,懒懒的扫了一圈大厅里的旁支亲戚。
被他看到的人,都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缩了缩脖子。
“大房那边,我大哥走得早,留下个烂摊子。二房呢,沈牧跟沈知熙那对父子今天刚进去蹲着了,罪名是挪用公款和海外洗钱。”沈乔的语气很轻松,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咱们沈家这点脸面,不早就被他们丢光了吗?”
大厅里没人敢接腔。
沈乔是老爷子最小的儿子,年纪跟沈知予差不多,但辈分在这摆着。在座的除了三老太爷,谁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的叫声五叔或者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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