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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划开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女声。
“请问是沈知予先生吗？”
“是我。”
“这里是市东区看守所，在押人员沈知行申请会见要求见您。”
沈知予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沈知予的声音沉了下去。
对面的人停顿了一下在翻看记录。
“他说有关于谢承的事必须当面跟您谈。”
谢承。
听到这个名字沈知予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的收紧骨节都泛白了。
餐厅里沈星辞察觉到不对劲，也放下筷子走了过来。
“怎么了？”
沈星辞看着沈知予没什么血色的脸，伸手去碰他的手背入手一片冰凉。
沈知予挂断电话转过头看着沈星辞。
谢承是八年前在车祸里去世的人，也是沈家一直不愿提起、几乎抹掉了所有痕迹的名字。
沈知行在这个时候提起他，绝不只是想叙旧那么简单。
“没事，”沈知予反手握住沈星辞的手声音有些沙哑，“我吃饱了。”
第99章 沈知行，你想谈什么？
沈知予反手握住沈星辞的手，声音有些沙哑。
“没事，我吃饱了。”
沈星辞的视线在沈知予脸上转了一圈，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白得不太正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交握的手掌里，沈知予的指尖很冷。
“公司法务部的电话，”沈知予抽回手，顺势端起桌上的水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沈兰珊那边还在闹，法务部问要不要走强制程序。”
他在撒谎。
沈星辞太了解沈知予了，这个人撒谎的时候视线会下意识避开，手指会不自觉的摩挲杯壁。
一个沈兰珊，根本不值得沈氏集团的总裁有这样的反应。
但他没有戳破。
沈星辞绕过餐桌走到沈知予身侧，完好的右手搭上那截清瘦的腰稍稍用力，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沈知予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挣扎。
沈星辞低下头把脸埋进沈知予的颈窝，呼吸的热气喷在那片微凉的皮肤上。
他就这样安静的抱着沈知予。
“不管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沈星辞的声音很轻，贴着沈知予的耳廓。
沈知予闭上眼，睫毛微微发颤。
谢承。
这个名字说来在沈家还是个禁忌。
二十年前那场车祸，不仅带走了谢承的命，也埋着沈家最深的秘密。
虽然现在沈星辞大概也了解了多少，账本也解开了，这件事理应是告一段落的。
但，这件事对于沈知予来说，谢承的死始终是他过不去的坎儿。
沈知行当年从孤儿院接回六岁的沈星辞，就是为了控制这个拿着谢承把柄的孩子，好随时除掉他。
现在沈知行在看守所里突然提起这个名字，显然是走投无路了。
沈知予不能让沈星辞卷进去。
那个小疯子好不容易才从过去走出来，绝不能再被沈知行用那些血淋淋的旧账伤害一次。
“嗯，”沈知予抬起手，安抚的拍了拍沈星辞的后背，“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别多想。”
夜深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夏屿风的公寓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茶几上堆满了散乱的卷宗和打印出来的流水单。
那支录音笔躺在桌子中央。
夏屿风坐在地毯上，双手飞快的敲击的键盘，将录音里的内容转成文字证据。
屏幕的冷光打在他熬红的眼眶上，他敲击键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苏清和坐在他旁边，戴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红笔，正一页一页的核对那些陈年的财务报表。
八年前，夏存山就是用这些伪造的账目获得的金钱，毁了苏清和的滑冰生涯，还让他背上了罪名。
“这份转账记录的日期对不上，”苏清和用红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声音平静，“夏存山当时把这笔钱走的是海外，时间都差了三天。”
夏屿风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转过头看着苏清和。
青年穿着宽松的家居服，低垂着脖颈，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八年过去，苏清和虽然不像从前那样张扬，但骨子里还是那么倔。
夏屿风伸出手，握住了苏清和拿笔的手。
苏清和转过头，视线撞进夏屿风满是红血丝的眼底。
“累了就去睡一会儿，”夏屿风的声音有些哑，拇指摩挲着苏清和手背上的青筋，“剩下的我来弄。”
“我不困，”苏清和反握住夏屿风的手，十指紧扣，“屿风，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们要一起面对过去，亲手让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价。
半山别墅的卧室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沈知予平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
旁边的沈星辞睡的很沉，呼吸均匀。为了不压到左臂的伤口，他侧着身子，完好的右手横在沈知予的腰上，睡梦中也紧紧揽着他。
沈知予偏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沈星辞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下颌线。
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很像。
二十年了。
沈知予在脑海里反复想着沈知行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
有关于谢承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谈。
沈知行手里到底还捏着什么？
谢承当年留下的加密账本已经被沈星辞破解了，沈知行买凶杀人和偷税漏税的证据已经全交给了警方，按理说沈知行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他现在提出见面的筹码，很可能是连沈星辞都不知道的秘密。
沈知予不知道沈知行要谈的是林晚，还是当年车祸的内幕。
沈知予胸口发闷。他想从沈知行嘴里问出所有真相，又怕那些事会刺激到沈星辞。
无论如何，他必须亲自去会会沈知行。
不管前面有多危险，他也得替沈星辞去走这一趟。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散，整座城市透着一股寒意。
沈知予掀开被子下了床，他换上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戴上金丝眼镜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走到床边，看着还在熟睡的沈星辞。
被子滑落了一半，露出缠着纱布的左臂。小疯子眉头紧锁，似乎察觉到身边的空缺，无意识的朝空位蹭了蹭。
沈知予弯下腰，微凉的嘴唇落在沈星辞的额头上，停留了两秒。
“乖乖等我回来。”
沈知予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坐进迈巴赫的驾驶座，沈知予拿出手机给李思发了一条微信。
“上午的例会推迟到下午，我出去办点私事，不用跟着。”
发送完毕，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上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驶入清晨的薄雾中，朝着市东区开去。
市东区看守所。
高耸的水泥墙和冰冷的铁丝网将这里与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发霉的混合气味。
沈知予办完繁琐的会见手续，跟着狱警穿过长长的走廊，停在一扇铁门前。
“十五分钟。”
狱警面无表情的推开门。
会见室里没有窗户，白炽灯惨白刺眼，中间是一道厚厚的防爆玻璃将空间一分为二。
沈知予拉开铁椅子坐了下来，他没有脱风衣，脊背挺的笔直。
铁门另一侧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脚镣拖在地上的金属摩擦声。
沈知行被两名狱警押着走了出来。
他曾经是沈氏集团说一不二的董事长，总是一副‘儒雅’的样子。此刻却穿着宽大的囚服，头发花白了大半，脸颊凹陷，颧骨高高凸起。
沈知行走到椅子前坐下，抬起头。
隔着那层防爆玻璃，沈知行的视线直直的撞上沈知予。
那张凹陷的脸上没有阶下囚的狼狈，眼神反而阴沉的让人不舒服。
沈知行看着沈知予，嘴角向两边拉扯，勾起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第100章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会见室里的白炽灯发出电流声，光打在防爆玻璃上，映出两张轮廓相似的脸。
沈知行坐在铁椅上，手腕上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金属碰撞声，他拿起手边的对讲听筒隔着玻璃看着外面的沈知予。那张因为看守所生活而凹陷下去的脸，此刻正扯出一个自以为是的笑。
沈知予没有动，双腿交叠，脊背挺直，他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
“还有十四分钟。”
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进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知行的笑僵了一下，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沈氏集团董事长的威严。
“知予，你现在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沈知行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我今天叫你来，知道你现在外面的日子不好过，老二进来了，但沈牧留下的那些人还在董事会里蹦跶，还有四房、五房，甚至那些跟着老爷子打天下的元老，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沈知予看着他没接话，脸上看不出丝毫波动。
沈知行以为自己戳中了痛处，语气变得急切起来。
“你一个人压不住他们但我能，我手里有他们所有人的把柄，沈德海在南城项目里吃了多少回扣，三老太爷那个宝贝孙子在海外赌场欠了多少烂账，这些东西我都留着底，只要你把我弄出去，这些证据全都是你的，有了这些，沈家谁还敢对你指手画脚？”
沈知行说话的语速越来越快，手上的镣铐刮着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要的不多，你帮我办保释，再给我留百分之五的沈氏股份，这笔买卖对你来说稳赚不赔。”
会见室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沈知行粗重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出来。
沈知予听完，伸手拿起了面前的听筒。
“说完了？”
沈知行的动作顿住。
“你觉得，我需要一个阶下囚帮我稳局面？”
沈知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巴掌打在沈知行的脸上。
沈知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以为你现在稳操胜券了？”沈知行猛的拍了一下桌子，“你跟那个野种的事整个圈子都传遍了，沈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当年我就看出来那个野种对你的意思了，要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你能顺利坐上这个位子？”
“沈氏的股价昨天已经回升了，”沈知予语气平缓，“沈德海的股份下周就会被强制清算，至于二房，沈兰珊的律师函已经发了，沈家现在我一个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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