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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予放在水下的手收紧。
“那时候院里管的严，吃不饱是常事，”沈星辞把脸埋在沈知予的脖子旁边慢慢的说着，“后来我学会了去街上捡废品，攒了很久的钱，那会儿我只有一个很浅的印象，但我跟着我婴儿时的印象买了一本印着你照片的杂志。”
“那本杂志我翻了无数遍，边角都卷起来了，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真好看，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和……你和我爸有关系，你……是不是在我小时候见过我啊，不然我怎么会有印象呢？”
沈知予的心脏缩了一下，其实他并没有来得及见见自己这位挚友的孩子，只是不用想也知道是谢承经常提到他。
“后来我偷偷跑到沈氏集团楼下，蹲在马路对面只为了看你一眼，”沈星辞低声笑了笑，“那次运气好真让我等到了，你穿着风衣从大门走出来，连头发丝都带着香气。”
“直到六岁那年，我被带回沈家。”
沈星辞的手臂收的更紧了些。
“沈知行表面上对我很好，但其实对我是不闻不问，除了让我学代码学编程。我以为沈知行是看重我，没想到是想利用我……那时候是不是所有人都在利用我？”
沈星辞偏过头，嘴唇贴着沈知予的耳垂。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沈星辞打断。
“不过，你对我很好，教会了我很多。小叔，是你给了我灵魂，是你在我一副枯骨的身体上筑了血肉。所以啊，这辈子我只要你。”
沈知予眼眶发热。
他转过身捧起沈星辞的脸，借着灯光仔细的看着那张面容。
“星辞。”
沈知予的声音发颤。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用行动回应了沈星辞。
水花溅了起来。
两人从温泉池一路纠缠到卧室的床上。
沈星辞把沈知予压在被子里，水珠顺着两人的皮肤滑落，弄湿了身下的床单。
室内的暖气开的很足。
沈星辞的吻很细碎，从额头、鼻尖一路向下，停在沈知予的脖子和锁骨之间，他的动作很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沈知予仰起头，双腿下意识的缠上对方的腰。
他能感觉到沈星辞在克制着自己，非常小心，好像生怕弄坏了他一样。
“不用忍着。”
沈知予喘息着，双手环住沈星辞的脖子主动迎合上去。
这句话让沈星辞彻底失去了理智。
两人身体贴在一起，呼吸混在一起。
过去所有的压抑和痛苦，都变成了直接的冲动。
沈知予咬紧下唇，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沈星辞偏偏不让他得逞，低头吻去他额角的汗水，逼着他发出声音。
十指紧紧扣在一起，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叫我的名字。”
沈星辞的声音很沙哑。
“星辞……”
沈知予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夜还很长。
凌晨两点。
卧室里有种懒洋洋的气氛。
沈知予靠在沈星辞怀里，听着对方平稳的心跳声，他的身体很累，但脑子却很清醒。
压在心底二十年的秘密，经过今晚之后，好像可以说出口了。
他抬起手，指腹摸过沈星辞胸口的一道旧疤。
沈星辞没有睡着，顺势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还没睡？”
沈知予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星辞以为他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沈知予终于动了动。
他抬起头，在光线里看着沈星辞的眼睛。
“星辞，”沈知予的声音很轻，“我和你爸爸谢承，是挚友。”
第107章 藏在岁月里的秘密
卧室里安静的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随着沈知予的话音落下，沈星辞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揽在腰间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
沈星辞没有追问，只是将下巴贴在沈知予的颈侧，温热的皮肤相触。
他在等，等怀里这个人剖开那道藏了二十年的伤口。
沈知予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被面上。
“我父亲沈赫是个极其严苛的人。”沈知予的声音很轻，飘散在夜色里。“从小到大，大哥沈知行被当成完美的继承人培养，二叔沈牧在旁虎视眈眈，整个家族都在算计。”
“而我，是被要求绝对服从的备胎。不能行差踏错，不能有自己的喜好。整个沈家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沈知予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滑动。
“直到我认识了谢承。”
回忆被拉扯出一条长线。
沈知予讲起那场U16知识竞赛，讲起谢承赢了他之后那个张扬的笑。
“他是个真正的天才，洒脱自由。他不怕沈家的权势，也不在乎那些繁文缛节。他会在我被父亲罚跪的时候，翻墙进来给我塞食物。”
“整个沈家都在逼我学权谋，逼我扛起家族的体面。”
“只有他会拍着我的肩膀跟我说，知予，你该为自己活。”
沈知予的呼吸变得微弱，指尖泛起苍白。
沈星辞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大掌覆上那只冰凉的手，十指交叉紧紧扣住。
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的传递过去。
“后来父亲病重，沈知行为了夺权开始疯狂打压异己。谢承为了护住我，被沈知行设局拉下了水……当然，我知道他也是想要帮我，自愿下水。”
沈知予闭上眼。
“那场车祸……是我连累了他。”
声音带上了无法克制的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在另一个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展露自己的脆弱与悔恨。
哪怕在最艰难的商战里，面对二房沈牧的逼宫，面对沈知熙的暗算，沈知予都未曾弯过脊背。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弄丢了挚友，背负了二十年枷锁的普通人。
“我接手沈氏，一半是为了完成老爷子的遗愿。另一半，是为了守住谢承的心血。我怕我一松手，沈知行就会毁了这一切。我怕我辜负了他的托付。”
沈星辞全程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插嘴。
他能感觉到胸口的布料被温热的液体一点点洇湿。
那是沈知予压抑了二十年的眼泪。
沈星辞的心脏猛的抽痛起来。
他低下头，薄唇落在沈知予的发旋上，印下一个吻。
“小叔，你辛苦了。”
低哑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没有评判，没有愤怒，只有接纳与心疼。
沈知予在被子里转过身，两人面对面躺着。
借着床头的壁灯，沈知予抬起手，指腹抚过沈星辞的眉眼。
这张脸有着谢承的轮廓，却比谢承更加锋利深邃。
“对不起。”
沈知予的嗓音微哑，眼尾还泛着红。
“当年我没能护住你爸爸，也没能早点和你说这些。让你在沈家受了那么多苦。”
话音未落，沈星辞突然凑近，直接封住了那两片唇。
这个吻很轻柔，没有以往那种恨不得将人吞吃入腹的凶狠，只有缱绻与安抚。
沈星辞的舌尖描摹着沈知予的唇形，温柔的让人想哭。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在一起。
“不怪你，小叔。”
沈星辞直视着那双眼眸，眼底翻涌着情愫。
“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替我爸爸守了这么多年。谢谢你……等了我这么多年。”
沈星辞的手掌托住沈知予的后脑勺，将人重新按进怀里。
“以前是你守着沈家。”
“以后，我来守着你。”
沈知予靠在那具胸膛上，听着对方的心跳。
那股一直勒在脖子上的无形绳索，终于松开了大半。
但他依然把最深处的一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谢承在日记里写下的那句遗言。
“知予，别回头，带着星辞走。”
沈知予不敢说。
他怕沈星辞多想。
怕沈星辞觉得，自己对他的纵容和接纳只是因为对谢承的亏欠。
怕这份刚刚确认的感情，被蒙上一层完成长辈遗愿的阴影。
他太了解沈星辞那种偏执到近乎病态的欲望。
沈星辞要的是百分之百纯粹的爱。
所以这个秘密，他打算带进坟墓里。
夜色褪去，山间的风停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在地毯上洒下一道光斑。
沈知予在一阵响动中醒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床单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温度。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侧，昨晚的荒唐和随后的坦白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披上那件外套，沈知予推开卧室的门。
走廊尽头连着开放式厨房。
空气里飘散着咖啡的香气，还夹杂着煎培根的焦香。
沈知予放慢了脚步。
沈星辞穿着一套家居服，正站在台面前。
袖子随意的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线条。
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晨光恰好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下颌线镀上了一层暖金。
平日里那个对外狠戾嗜血，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Novoia技术大牛，此刻正拿着锅铲，专注的翻个煎蛋。
似乎是察觉到了视线，沈星辞转过头。
看见站在拐角处的沈知予，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醒了？”
沈星辞关掉火，将煎蛋盛进瓷盘里。
“去洗漱，早餐马上好。放心吧，这种西式早餐我还是挺擅长的。”
沈知予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画面。
没有沈氏集团堆积如山的报表，没有董事会上那些尔虞我诈的嘴脸。
没有二房沈牧的算计，没有四姑沈黛的冷嘲热讽，只有山野的清晨和眼前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那一瞬间，一个从未有过的疯狂念头在沈知予的脑海里破土而出。
如果……放下沈家的一切，就这样和他过一辈子，是不是也可以？
第108章 世俗非议，唯你不破
开放式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沈知予停在台前，看着砂锅里正冒着黑烟，里面那锅排骨汤已经熬成了焦炭。
沈星辞手里还举着汤勺。
他平时靠敲代码赚钱，这双手现在却显得有些僵硬。
沈星辞皱起眉头。
“火候没看住。”
沈星辞把汤勺扔进水槽里，发出一声碰撞响动。
“本来想给你熬点汤补补。”
沈知予看着那锅残骸，没忍住轻笑出声。
他走上前，自然的挽起羊绒衫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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