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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平时陆景会指指自己回他一句“问我？”，但考虑到霍明渠现在是一个弄丢了老婆心情焦灼的寡夫，陆景认真想了想，答道：“去买早饭？”
“饭呢？”霍明渠很平静地反问他。
被打晕的时候他距离公寓已经不到三百米，根据后来审讯时犯人的口供，也可以证明霍明渠当时是在往家的方向走。
假如他当时真的买了什么，早饭也好手表也好，手里至少应该有东西才对。
“你这么说好像我很笨一样，”陆景说，“那我反过来你一个问题，你查过你那公寓楼下的监控吗？你那天是几点出的门？”
霍明渠没说话。
关于他的抢劫案，犯人和过程都很清晰，警方不必做太多搜证，自然也不会关心霍明渠当天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抓了犯人录了口供，就结案了。
至于霍明渠自己，即便尝试过寻找记忆，也不会着重于当天的事，更多的是寻求物理和心理上的治疗。
“当时去找的话应该能找到，现在估计没戏了，没有监控会留五年。”陆景说。
别说监控，公寓楼下的管理员都已经换了两任——霍明渠回来的第一天，就去问过了，现在的管理员，对他毫无印象，更不用说是亦殊。
“但也不能这么就灰心，对吧？”陆景走过来，搭着霍明渠的肩膀，说，“至少你现在比那时候知道的多了点，没有物证咱们还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如就从排除法开始——我先排除你当天出远门的可能，因为去的地方远了，你肯定会开车，不会是步行。”
霍明渠笑了笑，对陆景“嗯”了一声。
这种事当然是很难的，否则当年就应该已经察觉到异常，不会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霍明渠既然到这里来，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邮箱想不起来，就去找行动轨迹。
行动轨迹没有头绪，就去调查资金流向。
这也查不到的话，还可以想办法去找当年的公寓管理员。
法庭上给犯人定罪需要证据，可能向亦殊证明霍明渠的爱也一样。
只有把证据摆在亦殊面前，才能让他相信，让他百口莫辩。
让他知道他们的爱情不会随着霍明渠的记忆一起消失。
只要他们都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断掉的线就还能重连，静止的时间也终有一天，会重新流淌。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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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比霍明渠预想得来的更快。
在伦敦的第十六天，霍明渠收到联络，委托的律师成功申请到探监，对那个曾经袭击他的抢劫犯进行了问询，并在律师提出“只要提供有效线索就帮助减刑”的条件后，获得了一条重要的新口供。
“——他盯上你，是因为看到你从一家珠宝店里出来。”律师在电话里告诉霍明渠，“他以为你在那里买了什么东西，抢劫的目标本来是这个，但真把你打晕后，又没有在你身上找到东西，最后只能拿走了你的手表和钱包。”
珠宝店？霍明渠马上意识到什么，起身道：“店在哪里？”
“距离你遇袭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律师已经了解过他的情况，很快答道，“我发地址给你。”
当天已经接近傍晚，霍明渠却没有办法等到第二天。
珠宝店，这个线索指向性太明显了，让他想到某种可能，在律师的信息还没有到时，已经拿起衣服，用最快的速度出了门。
那是一家开在巷道里的小店，主营店内工匠自己制作的手工饰品，以及一些vintage首饰的收售和改制。
店铺门面并不起眼，如果没有犯人的指供，霍明渠很难注意到这里。
他推门而入，店内正准备打烊，年迈的店长兼工匠在给展示柜上锁，听闻开门的铃铛声，回头看了他一眼，霍明渠知道这很荒唐，但还是走上前，用英文说：“你好，五年前我来过这里，在这里买了一件东西——”
老工匠灰白色的眼睛眯了眯，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alpha，像在疑惑他说的是什么胡话。霍明渠在他的打量中补充：“可能是一枚戒指。”
“可能？”老人更加困惑，“你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
是的，不记得。
说不定不是戒指，而是一只手镯，一条项链，一块胸针……或者根本就什么都没买，只是走进了这里，最后空手离开。
“等等，你说戒指——”老工匠却突然笑了起来，连连点头，“我想起来了，我记得你！那个急匆匆的alpha！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来？你等我一会……”
他转身进了内间，没太久又从里面出来，一手拿着一个皮制的小盒子，一手戴上了按开了室内的灯光。
射灯光芒下，老人打开盒子，让霍明渠看清盒子里的东西，是一枚拉丝工艺的白金戒指，大概半公分宽，几颗白钻环嵌，中间是一颗明亮的圆形黄钻，尺寸不大，但切割极为漂亮，在灯下能看到璀璨的火彩。
放在深蓝色的垫布上，就像夜空里光辉明亮的一轮满月，被群星拱映中央。
“让你一见钟情的戒指，虽然来得迟了，但幸好你付了全款，所以它还在这里。”老工匠微笑着戴上了匠人用的放大镜，以一块擦银布包手，将指环拿出来，示意霍明渠看内圈的地方，“来，检查一下里面的刻字，是不是和你那时要求的一样？”
字分了两边，用了古体英语，一边是：Ys & Mq: Ever
另一边是：10. Aug. 2021
2021年的8月10日，是他出事的前一天。
“字有点多，就多花了两天。”老人说，“你迟迟不来，是错过了邮件？”
霍明渠手指一颤，不大的指环差点脱手。他攥紧手，以戒指坚硬的棱角挤压掌心，找回了些许实感，然后戒指放回盒子中，一手按着柜台，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抬头看向老人，说：“邮件？”
“唔，”老人看他双眼通红，下颌也绷得很紧，意识到事情可能另有隐情，把单边的眼镜推起来，说，“我答应刻完就联系你，我记得你是给了我一个邮箱……”
“还能找到记录吗？”霍明渠哑声问。
“说不定还在？”老人想了想，答道，“你希望的话，我会为你找一找。”
霍明渠随身带着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现金全部取出来，大约有一千多镑，全部放在店内的一个托盘上，说：“谢谢。”
他已竭力在保持冷静，声音和语言却仍旧不可避免地泄露他的异常。老人或许感应到他的心情，朝他微微一笑，温和安抚道：“好的，再等我一会。”
他又一次去了室内，这一次去得久了一些。霍明渠低着头，指腹轻轻摸过戒指上镶嵌的钻石，感受到钻石|冰冷光洁的表面，这令他产生一种冲动，想要将戒指拿起来吻一吻，但最终忍住了，只是触碰了一会，就仔细地将戒指盒子盖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老人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出来，给霍明渠看上面的邮件，说：“一定是这一封了。”
邮件的内容是店内统一的格式，提醒客人预定的物品已经可以取货，收件人的账户则是一串看不出意义的字符，也许只是注册的时候随意输入的。
将账号记录在手机的备忘录里，霍明渠向这位老人说了此生最真挚的“谢谢”。
之后的两个小时，他用最快的速度返回公寓，为抄下来的邮箱，申请了账户修复。然后在等待审核的时间里，购入了一张夜晚九点起飞，明天傍晚抵达的回国机票。
戒指和手表贴身保存，其他行李本就精简，收拾起来不费时间。律师那边的事后续可以远程配合，公寓依旧留给陆景照看。霍明渠乘坐的士前往机场，在路上收到了邮箱修复成功的短信。
他没有立刻登陆，进了机场完成安检，到贵宾厅内候机时才点开看了一眼。
除了首饰店提醒他取货的信件外，还有17封未读，2136封已读。
这2153封邮件，合在一起，就是他们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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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理解，但沈方远还是没拖太久，就同意了亦殊的辞职，并接下了他的请帖，承诺会出席他的订婚宴。
倒是童晓佳的反应比沈方远还大一点，听亦殊说完后简直想把亦殊打一顿。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童晓佳当天班也上不下去了，在座位上拼命摇晃亦殊的身体，看起来是想把亦殊脑子里的水晃出来，“全职太太风险很大的好吗？？我们新时代的o就算嫁了有钱人也要独立才行啊！！”
“后面会换其他事做啊，”亦殊朝她笑起来，“不是完全待在家里的。”
其他事究竟是什么事？童晓佳圆圆的眼睛探照灯一样把他锁定：“你不要话只说半句，快点老实交代！”
“想重新去读书，”亦殊说，“之前大学因为意外没念完。”
哦读书啊……童晓佳的愤怒稍稍平息：“那……那还行吧，读书还是可以的……”
“还想转行，”亦殊认真道，“以后想做图书编辑。”
“但是现在实体书发展不好吧！”童晓佳说，“还不如咱们广告呢！虽然也已经被ai冲击得差不多了……”
要这么说的话，其实各行各业都差不多，亦殊觉得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他和许伦的合约还有三年，这三年里他不能离开这座城市，所以他的计划是先自费买一个书号，用一年左右的时间把谈芝的书做出来，后面的事就走一步看一步，等合约结束再做其他事。
他不是完全没有计划的人，看起来好像很脆弱，实际上又比谁都坚韧。
童晓佳工位就在他隔壁，看着他打了那么多年封闭针，可能是最清楚这一点的人。
而且成年人的世界观之一就是尊重他人命运，大道理谁都明白，出言干涉也要点到为止，没有深入纠缠的必要。
童晓佳只是遗憾，怎么和亦殊关系才刚刚变好，就要失去这个上班搭子了？
“走之前请你喝酒吧？”亦殊不想这件事让她太低落，笑着说，“叫上老板一起？”
“好啊！”童晓佳也打起精神，说，“不过酒吧太贵了，要不去唱k？我看这周五晚上就挺好，就当我们给你开欢送会了。”
但是唱k的话只有三个人会有点奇怪，亦殊说：“那要再叫几个人吗？你关系好一点的……”
许伦要亦殊找客人来参加订婚宴，亦殊还没有凑到几个客人，干脆和童晓佳说了这件事。
童晓佳马上答应会带上自己的男朋友，然后在公司里帮他找几个关系说得过去的omega过去参加。
“谢谢，”亦殊说，“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童晓佳撩撩头发，“你都说了不收礼金，等于白请大家吃饭，我就是帮你发人情，没什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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