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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很多了。”亦殊仰头看了他一会，“你是为了这个过来的吗？”
霍明渠没说话，但忽然伸手，摘掉了戴在他头上的帽子。
被压住的短发在夜风里散开，亦殊的视野一下变得明朗。
霍明渠背后的天幕上挂着一轮金黄色的满月，清晖洒落在这个夏日的夜晚。
霍明渠就在那美丽的月光下看着他，纯黑色的眼睛被染上光晕，看起来好温柔。
亦殊突然就说不出话了，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霍明渠把帽子戴回自己头上，压了一下，说：“过段时间会好的，别担心。”
夜里看东西应该看不清楚才对，亦殊却觉得这一刻的霍明渠很明亮，是无关白天黑夜的那种明亮。
他有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的是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会词不达意。
因为心情是朦胧的，当然找不到明确的词语来形容。
“霍明渠，”亦殊认真地望着他，“你也要注意安全。”
霍明渠笑了笑，没说话，朝路的前面看了一眼。
这里距离亦殊的小区已经很近了，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路上的人少了以后他们两个就变得显眼，小区的门卫肯定认识亦殊，往来的邻居很可能也对亦殊眼熟。
霍明渠不能陪他走到太近的地方，刚才把帽子给他戴，其实也是怕他被熟悉的人看到。
他虽然没说，但亦殊也知道他的意思，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压回去，小声说：“那我回去了。”
霍明渠点点头，说：“到家说一声。”
亦殊也点头，朝他挥挥手，自己往前走。
快走到小区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的时候霍明渠是站在灯照不到的地方等的，现在他却走到了路灯很亮的地方，以至于亦殊一回头，就很清楚地看到了他，以及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亦殊？”保姆的房间在一楼，亦殊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怎么出门了？”
“出去散了一下步。”亦殊说。
“大晚上的散什么步，”保姆还记挂着下午的事，有点责怪，“就算在小区里也不一定安全的。”
“对不起，”亦殊很老实地道歉，又问，“您还记得今天看到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吗？”
“记得啊，”保姆拿手比划道，“头发剪得快贴头皮了，块头大得比我高出一个头，眼睛还往上吊，弯腰驼背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亦殊记下特征，点点头，说：“我先上楼了。”
“去吧。”保姆不放心地过去检查了一下大门，确定亦殊已经锁好了，才回了自己房间。
霍明渠给的照片里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和保姆的描述很贴近了。
亦殊回到房间，给霍明渠发了邮件。霍明渠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才回复他。
-知道了，晚安。
五个字而已，亦殊躺在床上，反复看了很多遍。
“现在呢？”
“好很多了。”
“过段时间会好的，别担心。”
亦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其实是谎话，他还是担心，只是担心的对象从自己变成了霍明渠。
霍明渠用小号加这些人好友，还把这种照片存下来，是要做什么？
给亦殊那个电击器的时候，霍明渠低声说的那句“其他我来解决”，亦殊一直记得的，也很担心他会因为这个再跟霍高轩起冲突，遇到危险。
所以从那天起，他每天都会给霍明渠发至少两条邮件，夜里无论多晚，都一定要等到霍明渠回复才会入睡。
于是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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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明渠的回复时间越来越晚了。
一开始是每天的十二点前，没几天突然变成了十二点后，再之后有一天突然变成了凌晨两点多。
亦殊当天坚持住了没有睡着，马上问他“怎么这个点还没休息”，霍明渠过了会儿回了句“有点事，现在睡了”，之后就不在夜里回他了，变成了第二天白天才回他昨天的邮件。
这其实算不上什么证据，但亦殊就是有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原因的直觉。
霍高轩来教室找过他后他和学校里的朋友就疏远了，幸好和他一起在图书馆帮忙的那个高二学姐还愿意和他聊天，出事后当天就发消息关心过他。
亦殊把霍明渠给他的照片截了图，把那个高二生的部分发给学姐，学姐很快就给了他一些信息。
-他叫丁益龙，天天跟霍高轩混在一起，在我们这届风评很差的。
-他家里好像是开娱乐场所的，什么台球厅ktv，都挺乱的，听说还涉那个……
-哪个？
-就那些啊，黄啊赌啊毒啊什么的……不过不保真哦，我也只是听说。
她是道听途说，亦殊却心里一动，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霍明渠提前分化，是因为霍高轩把带有兴奋作用的药磨成粉加在了他的早餐里。
这种药当然是违禁的，普通渠道根本拿不到。
有没有可能就是这个丁益龙给的？
亦殊谢过学姐，马上把霍明渠发给他的那张照片翻出来，在软件上搜索了市内所有ktv，从评论或者网络上寻找照片对比室内的装修，找了一整天后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很像的。
从其他客人发在评论区里的照片看，桌上的打火机款式也是一样的，应该就是这里。
这个ktv不是量贩的那种，规模算不上很大，但点评软件里各种信息都充满暗示性，和学姐说的一样，绝对不是正经场合。
亦殊一个omega，肯定不能直接进去。
但是白天的时候到附近看一下应该可以？
正好前两天保姆看他一个暑假没怎么出门，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给他买两件换季的秋装。
亦殊本来没有打算去，现在却改变主意，在手机上给她看了一个地址，说：“去这个商场可以吗？以前没去过，想去逛一逛。”
商场是个正常的商场，这几天他们家门口没再出现过什么奇怪的人，保姆警惕心已经解除了大半，当然也想不到亦殊去这里是因为这家商场就在那个ktv的正对面，就说了可以。
和王青雪说过后，她带着亦殊出了门，亦殊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在商场的窗边拍下了对面的ktv。
Ktv白天没有营业，看不出晚上会是什么样子，亦殊不知道应该配什么字，就干脆一个字也没什么写，直接把照片发给了霍明渠。
他做这件事真的是纯凭直觉，当时完全没有想到霍明渠已经因为分化那件事，还有霍高轩在家里时偶尔的异常表现，早就怀疑霍高轩可能在碰一些不该碰的东西。
用小号加丁益龙那些人的微信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每个晚上不回亦殊消息，也是因为他已经顺着一层一层的线索，找到了一个据说卖“聪明药”的人，对方给出的交易地点就是这家ktv。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亦殊拿出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来电人是“Q”。
亦殊存下他的通讯录后，还是第一次接到他的来电。
刚接起来，霍明渠就说：“在哪？”
“……已经到家了。”亦殊说。
电话里就沉默了，过了快一分钟，霍明渠说：“怎么会去那里？”
“你呢？”亦殊站在自己的房间里，“为什么突然打电话？”
霍明渠又没说话。
“怕我去那里面吗？”亦殊说，“不会的啊，我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
霍明渠还是没说话，但亦殊听到了他的呼吸声，于是产生了一种霍明渠离他很近的错觉。
“霍明渠，”亦殊突然说，“上次你不是问我家里还有那些人吗？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已经上大学了，不过暑假他没有回来。”
这次霍明渠用很正常的速度接了话：“为什么不回来？”
“因为我情况……其实跟你有一点像，”亦殊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么讲……可能只是我自己觉得有点像。”
房间里的空调还没有开多久，不是很凉快，亦殊干脆推开门去了阳台上。
远处的太阳正在一跳一跳地落下去，亦殊说：“我跟他的关系……没有你们那么严重，但也不太好。”
不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能起到多少作用，或者根本就什么作用都没有。
“明天你有没有时间啊？”亦殊在霍明渠的沉默里说，“快开学了，我想去买一点书，你可以陪我去吗？”
应该多少还是有点用的，因为霍明渠说：“哪家书店？”
书店就是上次亦殊买笔的那家，距离车站很近。
霍明渠没让他自己坐车，是先到他小区外跟他集合，然后和他一起打了车。
这是他们这个暑假里的第三次见面，在还有不到两周就要开学的时候。
“所以你怀疑他自己就在吃这些药？”
“嗯，”亦殊要伸手拿一本放得有点高的地理图册，霍明渠直接替他拿了，递给他，说，“他从舅舅家回来那天，症状很明显。”
双手痉挛，面色发红，下车的时候竟然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差点从车上摔下来。
“可能就是药吃完了才会突然回来的。”霍明渠说。
亦殊点点头，说：“是不是可以送他的毛发去做检测？”
霍明渠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亦殊又说：“如果测出来是阳性，你爸爸会管吗？”
“应该会强制让他戒。”霍明渠说。
普通人家的话肯定是送进戒毒所，变相等同于去坐牢。
但以霍远川的经济能力，儿子要戒毒当然有的是办法，在家里雇佣专业的医生和人员，显然更隐蔽也更快捷。
亦殊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单纯的吸毒基本构不成犯罪，最多只是违法，就算霍明渠对外检举也很难送霍高轩去坐牢。
而如果直接让霍远川知道，霍远川会立刻把霍高轩关在家里，这么一来反而对和他一起生活的霍明渠、以及霍明渠的母亲不安全。
毕竟没有毒瘾的时候他就已经够疯了，等毒瘾发作起来更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也因为这一点霍明渠才会去查那个ktv，最好的办法是直接找到霍高轩的购药渠道，然后证明霍明渠当时误服的药物是由霍高轩购入，证明他有对他人下药的意图。
强制他人吸||毒是非常严重的犯罪，更不用说霍明渠这个受害者甚至是未成年人，如果能拿到证据，就算霍远川找大律师来保，应该也至少可以判霍高轩两三年了。
“如果我没有误打误撞刚好找到那个ktv，你是不是都不准备跟我说这些？”
买完书后他们又去了上次那家花房咖啡，亦殊不知道的时候还只是担心，知道了其实还有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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