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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以置信地问:[他以前是这样的吗?是不是很痛苦?]
[你这是废话。]冯海不耐烦地继续打字:[那种是非人的疼痛,想象一下你全身的皮肤都在溃烂,夏天的时候还会生出霉菌,甚至蛆虫,永远无法愈合,总督只能通过灼烧伤口来减轻疼痛。因为那种蚀骨的剧痛比被火烧还要疼的多,更何况总督先生的五感比普通人要灵敏很多。]
心疼一个人是爱上一个人的表现,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但现在却难以避免的心疼起了那个本该让我唾弃的男人。
遭受过的这些黑暗苦痛的经历让他心理扭曲。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把他冰冷的心恢复柔软,但却知道如何避免让他的肉休再次遭受非人的待遇。
[我愿意成为他的药引,你告诉我怎么做。]
萤火虫停留在输入框上方,似乎被我的话惊呆了,过了很久都没有再落在哪个拼音的位置。
——
我在冯海的指导下,登陆了他的私人邮箱。
从里面翻出了一份基因检测报告,那是我的血液样本分析结果。
冯海又开始打字了:[你的血液里有天然的变异抑制因子,实验中变异者能维持稳定,全靠我之前抽取你的血液研究出的药引制作出来的药物。]
我问他:[那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权上客彻底康复?]
萤火虫停顿了片刻才继续打字:[要想彻底消除潜伏性变异,需要把你的心脏作为引擎,短时间内提供大量的血液给总督换血才可以。]
[换血?]我握紧了手指,[你怎么证明我可以相信你?]
[我再给你看一份文件,总督先生是我的恩师,也是我父亲的战友,他曾经救过父亲的命,所以我的父亲告诉我如果他遇到危险我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会去救他。]
我看着邮箱里被密码保护起来的相册,里面是一张照片。
五十年前的权上客没有那么阴沉,浅色的眸中含着笑意,穿着军装、少年意气,耀眼而又温柔。
他的身侧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军装的俊朗青年,靠着他的肩膀,隐约能看出跟年迈的冯海有一些相像之处。
我翻到另一张图片是他们之间的消息截图和信件往来,冯海的父亲和权上客确实是至交好友。
原来一本正经的总督先生在年轻的时候也会和朋友聊天时开玩笑,他们会讨论电影和音乐,也会聊起古典诗词。
出任务到沙漠中,日落的时候,会拍摄照片给对方分享,吟诵“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或者在海上行舟,波澜壮阔的海面上鹜鸟成行,他能表达“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而这些都是我匮乏的,下等公民没有文学素养,现在看到只会觉得惊艳,让我羡慕不来。
我现在知道他为什么想回地球了,那里是他的家园,就像火星是我的家园一样。
我希望权上客能够重新回到地球了。
希望在那里,他能够再次恢复对生活的热爱,能够吟诵那么绝美的诗句。
我已经决定付出生命了,可是很快我就获得了另一个让我心痛至极的消息。
当我在冯海联系他的旧时部下之前,想要看一眼赫然,权上客却断然拒绝了。
冯海分析了我给他看的赫然以前的体检报告,得出了一个月惊天的推测——可能权上客打算用赫然代替我,成为他的药引。
他怎么能这样做?赫然是我的一切,我可以死,但赫然不行。
我爱他,但也爱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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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来到cp的第200天,我喜欢200这个数字,圆满的日子当然要更新一章了~
第35章 “并非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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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立刻去找权上客,告诉他,我乐意献出生命,请让他饶过赫然。
可很快理智回笼,我冷静下来,如果真的如冯海所言,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真的爱我……那么他久居高位根本不可能听我的,甚至限制我的行动。
打草惊蛇后,我就失去了主动权。
现在,至少我是自由的,白天权上客很忙,也不会分太多心神在我身上,可以择机而动。
我请求冯海帮我联络打点,好趁着权上客不察觉时把赫然换出来。
但冯海却说:[不行,我现在讣告都已经发出去了,直接联系,你觉得他们会信我们吗?]
我像是闷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低喃着说:“可是……”我及时改了打字:[我不能让赫然代替我送命,他还那么小。]
冯海安慰我:[我没有说不帮你的意思,只是我们要想个更为牢靠的方法。对了,你想办法联系少央,总督的医护队伍都是我的学生,应该会看在我的面子上相信少央。]
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打算打开网络联系冯少央,却被跳动的萤火虫拦住了。
冯海急的都打错了字:[喂!泥有没有搞错?说了不能联网,会被总督发现。]
我这才想起来他的叮嘱:[那怎么办?]
冯海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你知不知道哪里有老式手机?老式的通信协议已经很少有人用了,可以避开总督的监控。]
“嗯。”我如他所言去找了一部旧手机,这是我十三岁时母亲送我的生日礼物。
后来当我满了15岁之后青铜城的公民就可以安装脑机接口了,这部手机虽说不用了,但我也没舍得把它扔掉,走到哪里都会打包行李带着,偶尔翻出来摆弄摆弄。
电话打过去,还没人接听。我握住心口被捂的热乎的金哨,它是冯少央送我的生日礼物,除母亲之外,他是第二个记得我生日的人。
终于接通了。
“喂?”对面的少年声音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带着微电流音:“哪位?”
“譬如星火?”我看了一眼光屏,冯海让我说了只有他和冯少央才知道的暗号,“少央,是我……”
我还没来得及说说明来意,他就打断了我:“你打错了。”
“谁找你啊?”很熟悉的男声。
“推销……”冯少央说着挂了电话。
我听着手机中的忙音:[这个暗号,好像没有用。]
[你没听到吗?少央身边有外人,他很聪明,等一等,他会回复你的。这句诗已经被大多数人忘记了,但我从少央小时候就教他学了,他是不会忘记的。]
我感到有些好奇:[是那位伟大的总督写的吗?]
冯海似乎很诧异我居然认识那位:[我以为你们年轻人早已忘记了历史,对这些不感兴趣。]
我当然知道,外祖父过世前经常看他收藏的那些看电影,不过我们的历史书并不教我们这些细枝末节的知识,我问他,[譬如星火,是火星倒过来念吗?后半句是什么?]
冯海回复我:[是的,就是火星这两个字,后半句是可以燎原。]
譬如星火……可以燎原吗?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看到了点点火沫蔓延,烧红了天地间。
如果我的力量只是微不足道的星火,也可以燃起燎原之势吗?可以驱散人们内心的黑暗,可以点亮万家灯火。
冯海突然又打字了,我只好顺着它跳动的地方用意念帮他打字:[等等,你脖子上这是什么?]
我把那个金哨取出来:“这个吗……”
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是他的孙子冯少央送我的,我就看到小萤火虫的图案变得模糊不清,闪烁了几次:[快……把它……扔掉!好强的辐射,对人体有害的!]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个沉甸甸的金哨:[怎么会呢?这是……]我话锋一转,没有告诉他是冯少央送我的,只打字说:[这是好朋友送我的礼物,怎么可能会有强辐射?]
冯海还想说什么,冯少央却给我回了电话:“喂?哥哥?是你吗?刚才对不起,有人在。”
我听到他的声音温和了很多,不像刚才那样冷淡了,回问:“你还好吗?”
“我还好……刚才你说的[譬如星火,可以燎原]是爷爷教你的吗?”冯少央忧伤地问:“这个电话也跟爷爷有关?他去世前告诉了你是吗?”
我赶忙说:“不,少央你听我说,不管我说的话有多么难以置信,都请你相信我,你的爷爷没有死,他还活着。”
对方声音凝滞:“什么?”
——
“亲爱的?你反锁住门做什么?”权上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来了。”我立刻挂断了电话,花了很长时间才把冯少央说服,他们爷孙俩让我做传话筒聊了这么久,手机都没电了。
打开门,权上客走进来,挑眉看着我:“莫非你在屋子里藏了什么人,不想让我知道?”
他居然猜对了,虽然我知道他是在揶揄我锁门的行为,我毫不客气地抬手邀请:“是啊,看看你能不能把他找出来。”
权上客微笑着问:“找到了有奖励吗?”
越来越会邀功请赏了,我耸肩:“你先找到再说。”
他朝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那个人在你的脑子里,不是吗?”
我一愣,难道他真的监听了我?
没想到,权上客看着我大失所措的吃瘪模样,居然揽着我的后颈把我拉到怀里,低声说:“我知道你还想着历观兴,但能不能分一小块空间给我?我不奢求你现在就全心全意地爱我,只希望每天多爱我一点,日积月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把他从记忆里删除。”
我的心动了一下,埋在他的胸膛,听到他加速的心跳,开始迷惘,也许他是真心爱我的?
——
第二天我关闭了光屏,偷偷去把金哨子寄给匿名团队检测了。
一周后,检测结果传到了我新注册的邮箱里,金哨内部被人放置了含钍232和铀238的锆石,这是一类致癌物,辐射超安全值数百倍。
我没有告诉冯海这个东西是冯少央给我的,只是内心深处有股无法接受的失落,这么稀罕的生日礼物……居然要被毁掉了。
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对我的身体造成影响,左右我都是要死的,只要不影响给权上客提供血液,得癌症也没什么关系。
今天我又学了一个成语,[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不敢重于泰山,但求不轻于鸿毛吧。
——
半个月后,春天的脚步临近了。极区冰盖退缩导致沙丘解冻,尘暴季过了春分后终于减弱,卫星云图上的褐色沙土和白色霜痕交错。
Mars轨道偏心率导致北半球春季时长显著长于南半球,所以绿化带里种植的迎春花盛放时节也更加长了一些。
春风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冯少央取得了总督医护队长的信任,答应把预定在下个月给总督先生手术的那个孩子换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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