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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一眼陈净寒，闭上眼吻他乌黑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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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就到六月份了，空气开始闷热起来。
回到教室的方贺摆着张臭脸坐回椅子。
李端笑咪咪地靠近过来，虽然心知肚明却还是明知故问。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个了啊？”
方贺瞥了李端一眼。
“第三个。”
“看你样子就知道又没成，真是浪费啊！”
“……”
方贺抓了抓头发，靠着椅背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和陈净寒开始交往也有三个月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多了很多女生给他告白。以前虽然也时不时会有，但也没有这么频繁过。受宠若惊的同时，方贺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搞不懂……”
听到方贺的喃喃自语，李端笑了一下。
“你最近有点变了。”
方贺侧过头看他。
李端耸耸肩，“不像以前那样，有种优柔寡断的感觉，变得稳重了一些。”
方贺“啊”了一声，回忆着自己最近的行为举止，似乎也没怎么变吧？不过自己确实想要成为大人，成为成熟稳重的人，或许是因为一直在这么想，所以在外貌上反映了出来？
可他想做出改变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恋人而已，只是为了陈净寒。他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注意其他人对他的看法。
“喂，方贺，你出来下！”
方贺的思绪被打断，他看向教室后门的张月。
“什么事？”
张月用右手撑着门框，眼睛看着别处，并没有对上方贺的视线。
“我有话想说，跟我出来下！”
想不出拒绝的理由，方贺只好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把李端的肩后走了出去。
两个人爬到了教学楼的顶楼，通往天台的门锁着。这里是禁止入内的地方，但是就算被老师发现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训上几句，久而久之反倒成了一个合法的不法地带。
张月吸了口气，转过身看向方贺。
方贺也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口袋里，靠着墙微微低下头。
自从上次那次弄哭张月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说过话，张月不像以前那样下课后就来找他，他也就没有主动搭过话。而且马上升高三，大家的学业压力也慢慢大了起来。
“最近，是不是有很多人向你告白？我听高一的那帮女生说你很帅什么的。”
方贺有些状况外，他“哦”的附和了一声，张月耸着肩瞬间笑出了声。
“你自己也那么认为？觉得你帅？”
方贺有些无所谓：“不，我就烂人一个。”
张月又笑了，只是笑容很快消失，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还在和老师交往吗？”
“……嗯。”
听不出来是什么语气，张月“哼”了一声，她凑上前几步，看着方贺。
“他到底哪里好啊？”
方贺想了一会，歪着头：“全部？哪里都很好，很完美。”
张月大大的眼睛看向方贺。
“真蠢！”
听不出来像是玩笑，张月说完这句后就垂下了头，黑黑的马尾垂到了颈窝。
被说了蠢也没有生气，方贺看着张月，她沉默下来之后周围的空气开始沉重起来，尴尬之中，方贺开口，
“那个……”
张月抬起脸来。
“老师的事情你没和任何人说吧？那个……谢谢你，要是传出什么流言，一定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张月静静地看着方贺，她没有回答。过了半分钟，她向方贺走过来，啪地打了一下他的脸。
明明疼的是方贺，看起来却反而是张月要哭出来似的。
“你太蠢了！”
看着那走远的背影，方贺低下头摸着泛痛的脸颊。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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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贺回到教室后发现李端已经不在了。他回到自己座位坐下，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
“方贺，有人找！”
回头一看，是班里一个同学正在教室门口朝自己招手。方贺有些烦躁，他站起身走过去。
“谁啊？”
同学摇头说不知道。
“好像是老师？”
那还好，不是什么女生的告白。
方贺心里一边叹气，一边在走廊里走。可没走几步，在他看到站在那里的人后，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白色衬衫，浅色牛仔裤，细边金属框眼镜。
远处的陈净寒静静地看着方贺。
中午的阳光明媚到刺眼，让他有些看不清陈净寒的表情，方贺忍不住抬手挡了下光线。
“……我上楼的时候看到了你，本来还以为是我认错人了。”
“你，你听我说……”
方贺上前一步，陈净寒便立刻后退。
“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告诉我你工作的事，而且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和我一起起床出门了。”
他双眼有些发红。
“我明白你是和父母一起住，所以不会太晚给你打电话，我也知道你有个人隐私，所以没有多问你的事，我怎么会那么信任你？我为什么要那么信任你！”
方贺慌忙解释：“我没想瞒着你，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可是我找不到机会——”
话还没说完，一沓复印资料就被塞到了的胸前，方贺不解地看向陈净寒。
“这是你们班主任让我顺路带过来的资料，放学前发下去。”
咬牙用冷冷的口气说完，陈净寒转身走开。
“等等！”
方贺慌慌张张地抓住对方的手腕，陈净寒却大力甩了开，“我不想听你的什么借口！”
声音很大，大到本来嘈杂的走廊都安静了一瞬，教室里有几个同学纷纷探头。
陈净寒忘记了现在是在学校，他被自己的声音和周围同学的反应吓到，连忙低下头转身下楼。
“陈……你等等！”
怀里的复印资料没拿稳散落一地，方贺蹲下身急急忙忙收拾，可陈净寒的身影已经在走廊拐角消失了。
一股空茫的失落感席卷了方贺，他被丢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在干什么？”
突然，李端拍了拍方贺的后背。
方贺被吓了一跳，“啊，哦，没什么。”
敷衍了一下，方贺一张一张地捡着复习资料，心里惊慌不定，脑子一片空白。
露陷了，他知道自己是高中生了。虽然早就知道瞒不住，但事发突然，还没能来得及好好解释……该怎么办？总之要先道歉，然后……然后……
方贺浑身颤抖，闷热的天气里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给！”
看着突然塞到自己面前的资料，过了好几秒，方贺才反应过来李端已经帮自己捡好了。
“刚才在吵些什么啊？”
李端看着方贺的眼睛，方贺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垂下头躲开视线。
“没什么。”
“那是高三教语文的陈净寒吧？我参加作文竞赛的时候去过他办公室所以知道，你和他怎么会扯上关系？”
“他拿了复印资料过来，说让我发给班上同学。”
李端眯起眼睛，“就这样？可我听到了什么起床什么工作之类的……”
想不到该怎么敷衍过去，方贺干脆闭紧了嘴巴。
“喂！”李端揽住方贺的肩，把他往自己这边带，“我在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呢！难道说，你和他——”
方贺本就心烦意乱，加上李端这敏锐到可怕的直觉，让他瞬间有种不爽的感觉，他转身挣脱开李端的手臂，“没错！我就是和他在一起了！”
李端立马皱起眉头绷起了脸，“你说什么？”
像冰一样寒冷的视线，以及尖锐到苛责的语气。
意料之中的反应，方贺冷笑出声。
对于方贺这轻蔑的态度，李端也有些气愤，“你搞什么？你那什么态度！”
“我知道他是男的，也知道他年纪比我大，还知道他是我的老师，总而言之我什么都知道！就是知道了才交往的，这么说总可以了吧？你能不能别管我了！”
李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皱得更紧，“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方贺却不再说话，明明浑身都在发抖，他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甩开李端，方贺回到教室，把复习资料随手甩给班里一个同学，丢下一句“这个发给大家！”后就回到自己座位坐下。
他趴在座位上，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情绪。
在下午上课的时候，李端戳了他好几次，还递过来了他爱喝的饮料，但方贺都没有回应。
对不理解自己心情的人说什么话都是白搭，他执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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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家先换衣服，一放学，方贺就穿着校服直接去了陈净寒的住处。
理智上，他今晚还有晚自习，陈净寒也还在办公室，他更应该去办公室门口等人，但他还是选择来这里。
因为他很清楚，一个那么在乎外界眼光的人，是不可能做到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和他好好说说话的。
他之前就收到了陈净寒送给他的备用钥匙，当时他简直开心得不得了，每天都要带着，还时不时拿出来看一眼，而现在再看到，更多的只是惆怅。
钥匙他今天也带着，当然也可以直接打开门去房间里面等，但方贺只是在门口蹲了下来。他不想做让陈净寒没有安全感的事。
落日黄昏，方贺静静地坐在楼道里，可能在听外面的声音，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听。
直到天色彻底变暗，陈净寒依旧没有回来。
一听到有上楼的声音，方贺就会立刻期待地抬起头，然后再失望地垂下。反反复复，重复了这个过程不知多少遍，不知不觉就已经过了10点了。
不回去不行，今晚母亲不是夜班。方贺想要起身离开，可又想到自己还没有和陈净寒好好说过话，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正坐在那里准备再等最后十分钟的时候，楼梯里又响起了缓缓上楼的脚步声。
提着公文包，微微弓背，垂着头的陈净寒出现在楼梯口的那一瞬，方贺就跑了下去。陈净寒也立马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转身就跑，但又很快被身后的方贺抓住了手腕，将他瘦削的身体锢在了怀里。
陈净寒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他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酒精的气味。
闻着这样的味道，恍惚间，方贺想起陈净寒曾经说他是不喝酒的。
“放，放开我！”
方贺不放，他抱得更紧，“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我也不想看到你那身校服！”
陈净寒用了很大的力气推开方贺，自己也因为反作用撞上了背后的铁栏杆，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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