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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秒，也许更短，两个背包已经甩在了肩上。
徐文目光快速扫过这个他们短暂容身的小屋，最后定格在床头柜角落，那里躺着陆清让那部屏幕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开过机的手机。
他扑过去，一把抓起那手机，胡乱塞进自己外套的内兜里。
“走！”
他拉开门，警惕地探头看了一眼寂静的楼道，拽住陆清让的手腕，两人像两道影子迅速没入楼梯间的黑暗中。
“系统！指条明路！哪边人少能尽快出去？！”他一边紧张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在脑海里紧急求助。
【已为宿主规划最优路径。】
机械音响起，一条细微的光标路径在他视野边缘闪现。
“总算干了点正事！”
在他们离开大约五分钟后，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楼下。
几个穿着普通的男人下车，径直走向他们刚才逃离的那个单元。
此时，徐文和陆清让已经按照系统的指引，拐出了城中村错综复杂的小巷，融入了远处街道上熙攘的人流与车海之中。
惊魂稍定，徐文感受着口袋里那部冰冷的旧手机，和身边人的体温，后怕和茫然涌上了心头。
“系统，”他喘着粗气，拉着陆清让在一个僻静的巷口暂时停下，在脑海里急切地问道，“光是逃跑不是办法，下一步有什么建议？”
【正在根据宿主当前处境进行综合评估……】
【评估完成。优先建议：前往“暗巷”。】
“暗巷？”徐文在脑子里重复这个听起来就不太正经的名字。
【暗巷，位于本市旧城区交界地带，是法律难以完全笼罩的灰色区域。该地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信息流通极快，但守密性也极高。南宫辰的势力虽大，但在暗巷范围内行动会有所顾忌，过度张扬容易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潜入此地，可有效延缓被发现的速度，为宿主争取宝贵的喘息时间。】
徐文瞬间就明白了。那地方就像一块长满了各种毒蘑菇的沼泽地，表面混乱不堪，底下有着自己独特的生态和规则。南宫辰这条过江龙，到了那种地方，确实不敢轻易掀桌子，否则容易惹上一身骚。
“明白了，就是去混混们的老窝里躲清静是吧？”他快速消化着这个信息，“指路！”
【已为宿主规划前往暗巷的隐蔽路线。请注意，该区域危险系数较高，请保持警惕。】
第21章 台阶
徐文拉着陆清让，沿着系统指示的路线一路狂奔，直到他们踏入那块连霓虹灯都仿佛蒙着一层油污的暗巷区域，两人才敢喘着粗气停下脚步，徐文扶着一面贴满各种模糊小广告的墙壁，几乎直不起腰。
剧烈奔跑后的热血渐渐冷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发现危机到拽着陆清让亡命天涯，前后不过几分钟，连一句像样的能逻辑自洽的解释都没能给身边这个人。
他有些狼狈地转过头，对上陆清让同样喘息未定，却依旧冷静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不清情绪，却让徐文喉头一阵发紧。
“陆哥，南宫辰他……”他艰难地开口，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切入点，哪怕只是暂时安抚。
【警告：禁止向任何本世界人物透露系统存在。权限限制无法解除。】
冰冷的提示掐断了他未出口的话。徐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不用解释。”陆清让轻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看着徐文因奔跑泛红的脸颊、额角的汗珠以及紧紧纠结在一起的眉头，本能地递出了这个台阶。
这体贴里藏着他不敢深究的怯懦，他宁愿装作不知晓徐文为何能如同未卜先知般精准预警，宁愿忽略那些明显不合常理的逃亡时机与路线选择。
有些真相，他宁愿永远不要知道。
徐文看着他如此轻易，甚至带着点卑微递来的台阶，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满心疑惑，却连追问都舍不得给他。
他深吸了一口暗巷里混杂着霉味、劣质香水和食物馊气的空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目光快速地扫过眼前这片陌生而危险的街区。
“这里就是暗巷，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水很深。南宫辰的人就算手眼通天，到了这里，也得掂量掂量，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地撒野……我们暂时，算是安全了。”
徐文下意识地往陆清让身边靠近了半步，用身体隐隐将他与街道上那些不怀好意的打量隔开，是说给对方听，又是在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喘口气。这种地方得挑个看得清门口动静的，方便应变。”
他目光仔细扫过街道两旁那些招牌歪斜、门窗紧闭或贴着磨砂膜的店铺，补充道：“不能太显眼，免得被当肥羊盯上，但也不能是死胡同，真有事跑都没地方跑。”
“还得尽快办张电话卡，不能用身份证的那种。”
他说着俩人的计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又像之前照顾陆清让饮食起居时那样，习惯性地絮絮叨叨起来。
只是这一次，叮嘱的内容不再是“记得喝水”、“按时吃饭”，变成了“注意身后”、“别信陌生人”。这种转变让他觉得有点荒谬。
陆清让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的目光同样在观察，快速看着环境、人群、潜在的出口。
他注意到徐文无意识地将背包换到更靠外的肩膀，身体微微侧倾，是一个隐隐将他护在身后的姿态。
“好。”他轻声应了一个字，没有对徐文略显杂乱的安排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流露出对这片肮脏混乱地带的明显不适。
夜色渐深，暗巷里飘来劣质香烟、酒精和某种腐败食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霓虹灯光断断续续，在一些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隐约可见蜷缩的人影或是不怀好意打量过来的视线。
徐文把背包带子往肩上又提了提，勒得肩膀生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根据系统的提示，目光锁定在巷子中段一家看起来相对不起眼，门口却有个视野开阔的小窗台的旧旅馆。
“去那家看看。”他指了指方向，声音低沉，“跟紧我。”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较近的距离。
前方的旅馆是否安全，未知的电话卡渠道如何打通，南宫辰的追兵何时会嗅着味道追查至此……所有的问号，都压在了徐文的肩上。
“系统，这地方真能躲过去？”徐文一边警惕四周，一边在脑海里急问。
【此地势力错综，大规模武装进入易引发冲突，预计会派遣少量人员渗入。】
“匿名电话卡，去哪搞？”
【当铺、二手手机维修店概率较高。需接近后精确定位。】
【警告！！宿主体能精神持续高压建议安全后优先休整。】
系统的提醒让他一怔，这才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连手都在发颤。
“…知道了。”
他结束对话，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陆清让。系统的话给了他方向，而那句提醒也警醒了他，他不能先倒下。
第22章 惊魂未定
按照系统的指引，他们穿过几条愈发狭窄、灯光也愈发昏暗的小巷。终于，在一个挂着昏黄灯泡、招牌上写着平安旅社的破旧小楼前，系统提示到达。
旅店门口倚着个正在嗑瓜子的胖大婶，眼皮耷拉着，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在虽然衣衫狼狈却难掩那份清俊的陆清让身上停顿了片刻，带着点审视。
徐文深吸一口气，松开陆清让的手腕，走上前，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老板，开间房，最便宜的就行。”
大婶吐掉瓜子皮，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虽然狼狈却难掩清俊气质的陆清让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单间，一晚一百二，押金两百。身份证。”
徐文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姐，我们出来得急，证件忘带了。您看，通融一下？我们多付点押金也行。”他掏出身上所剩不多现金里的大部分，数了四百递过去。
大婶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们，似乎见惯了这种没身份的人，最终慢悠悠地接过钱，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系着木牌的旧钥匙：“三楼，306。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弄坏东西照价赔偿。”
“谢谢姐！”徐文接过钥匙，暗自松了口气，拉着陆清让快步走进旅店。
楼梯狭窄，弥漫着一股霉味。房间更是简陋，只有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和一台布满雪花的旧电视。卫生间小得转身都困难。
至少，暂时安全了。
徐文反锁好门，又检查了一下那扇看起来并不牢靠的窗户，这才疲惫地瘫坐在床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陆清让安静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徐文这一系列动作，轻声开口：“你好像对处理这种事情，很熟练。”
徐文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他是不是起疑了？我该怎么回？】
【陆清让观察力敏锐，产生疑问符合逻辑。】
“？统子，需要你告诉我这个吗！！”徐文内心疯狂吐槽，这马后炮系统关键时刻又掉链子。
他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头，故作轻松地扯了扯嘴角，试图用玩笑掩盖心虚：“哪有，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亡命天涯，先找个黑……咳，先找个不用身份证的地方落脚。”
“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现金不多了，得想办法搞点钱，还得弄个匿名电话卡。
他看向陆清让，却发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那部被他匆忙间带出来的，属于陆清让的旧手机上。手机屏幕布满裂纹，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这手机……”徐文试探地问。
“没电了。而且，可能已经被监控了。”陆清让的声音平静，“南宫辰不会放过任何能找到我的线索。”
徐文一愣，这点他倒是没想到，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怎么办？”
陆清让走过去，拿起那部旧手机，指尖摩挲着破碎的屏幕，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我现在除了是个累赘，没什么用了，不会有人在意我的。”
徐文被这话刺了一下，心头莫名发堵。
他迅速反驳：“不要这么想！说不定……说不定还是有人在意你的呢。”
他定了定神，迎上陆清让那双眼眸，努力让语气显得更加真诚：“我当时就想，这手机对你肯定很重要。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我觉得……以你的能力，不可能什么都没留下。事实证明，我带对了，不是吗？”
陆清让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专注。
徐文紧张得手心冒汗，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声，在他快要顶不住这无声的压力时，陆清让却率先移开了视线，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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