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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子掀开的瞬间，浓郁鲜香的肉味扑面而来，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安静地躺在米饭上，旁边还点缀着两颗翠绿的青菜。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一边满足地干饭，一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手指滑动着短视频平台。
起初刷到的都是些搞笑段子和萌宠视频，他嘴角还挂着笑。
直到一条制作粗糙、标题却足够劲爆的财经揭秘视频跳了出来：
“独家爆料！南宫家族疑云再起，继承人南宫辰地位不稳？‘天穹计划’恐生巨变！”
徐文咀嚼的动作猛地顿住。
视频里，一个用了变声器的声音正故作神秘地分析着一些捕风捉影的内部消息，说什么南宫辰近期在董事会上遭遇强力挑战，核心项目遭遇不明技术瓶颈……
这些内容真真假假，混杂着大量猜测，典型的营销号手法。
可徐文的心底却窜上一股寒意。
他知道，无风不起浪。
这些在外人看来是哗众取宠的谣言，落在他耳中，却拼凑出了完全不同的信息。
他放下筷子，感觉刚才还暖融融的办公室，此刻却仿佛有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那股寒意让徐文食不知味。
他下意识地点开视频的分享按钮，指尖在“L”的名字上悬停一瞬，还是按了下去。
他附上一句话：【陆哥，刷到这个了……】
消息几乎是秒回。
L：【看到了。】
L：【这些半真半假的消息传出来，本身就在预料之中。别担心。】
徐文盯着那行字，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还是忍不住敲字：【真的没事吗？我看下面评论都在猜测……】
这一次，聊天框上方显示了片刻的“正在输入”。
L：【所有进展，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L：【现在，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看着这行沉稳的话，徐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是啊，他有陆清让。
他不需要自己胡乱猜测，他只需要相信他。
心头那块大石头就这么被这句话轻轻移开。
他重新拿起筷子，将已经微凉的红烧肉拌进米饭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次，他终于又尝到了那让人心安的味道。
吃完饭后，他利落地收拾好餐盒，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在脑后，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电脑屏幕上。
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但徐文的心却已经安定下来。
下午的时光在键盘敲击声中度过。
下班时，李悦又凑了过来，脸上挂着笑：
“文哥，正好顺路，一起走去车站呗？”
徐文不疑有他，爽快答应：“行啊。”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路上，李悦先是聊了会儿工作上的趣事，又说起最近看的电影，话题绕了几个弯，终于状似不经意地切入核心：
“文哥，你和你哥哥……感情真好呀。像你们这样天天联系，还特意送饭的兄弟，可真不多见。”
她的语气带着羡慕和小心翼翼的试探。
徐文正低头给陆清让发消息说自己下班了，听到这话，头也没抬，非常自然地接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小骄傲：
“那当然！我们可是天下第一好的兄弟！”
他的回答太过理直气壮，没有丝毫迟疑、遮掩。
这反应完全出乎李悦的预料，她精心铺垫的所有试探，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瞬间噎住，所有后续的问题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看着徐文那副有点骄傲的表情，彻底失语。
……兄弟？
没等她想好再问些什么，两人就已经走到了车站。
暮色中，一个颀长的身影倚在站牌旁，正是陆清让。
徐文眼睛一亮，朝李悦挥挥手：“我哥来接我了，先走了啊小悦！明天见！”
说完便快步奔向那个身影。
李悦站在原地，看着徐文跑到陆清让身边，看着陆清让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上提着的袋子，又看着徐文仰着头笑嘻嘻地跟他说着什么，而陆清让微微侧头听着，眉眼在暮色中显得分外柔和。
一阵秋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也吹乱了李悦的一头思绪。
她开始严重怀疑，徐文口中的兄弟，和她所理解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东西。
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是她真的想多了，还是……？
第54章 项圈
夜色深沉，林城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
出租屋里，徐文早已陷入熟睡。
陆清让静静感受着怀中人传来的温热体温。
他的指腹轻柔地描摹着徐文沉睡的轮廓，从微蹙的眉宇到挺拔的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唇边。
就是这个人，将他从绝望里打捞出来。
可此刻，看着徐文，更阴暗的欲望却在陆清让心中疯狂滋长。
白天李悦看向徐文时那明亮的眼神，像一根刺，扎在他的神经上。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一个微不足道的同事，凭什么能分享徐文的注意力？
凭什么能让他露出那样毫无阴霾的笑容？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
“把他关起来吧。让他的世界只剩下你。这样，他就永远是你的了。”
“他的笑容、他的关心、他所有的鲜活与温暖，都将是你独享的养分，再不会有任何人来觊觎。”
这个念头带着堕落的甜美，诱人沉沦。
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构思细节，如何创造一个绝对安全的巢穴，如何让徐文心甘情愿地、永远地留在里面，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从此只映照他一个人的身影。
那该是多么完美的景象。
陆清让沉溺在这阴暗的幻想中，手指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
“嗯......”睡梦中的徐文轻轻蹙眉，偏头躲开那略显用力的触碰，本能地往他臂弯深处钻去。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却让陆清让如遭雷击。
他猛地缩回手。
寒意从猛地窜起，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在想什么？
他差点……差点就成了另一个南宫辰。
用所谓爱的名义，行控制与囚禁之实。
他想起了苏夏。
那个他曾以为自己真心倾慕过的人，那个一次次选择走向南宫辰的人。
他亲眼见证苏夏是如何一点点被改变的，儿时的她眼眸中还带着些许灵动的光，到后来渐渐变得空洞、顺从，如同一只被精心驯养的金丝雀，每一根羽毛都按照主人的喜好被梳理得光彩照人，却唯独失去了自己的鸣叫声。
他曾为此感到痛心，更感到深深的寒意。
而现在，看着怀中徐文毫无防备的睡颜，那股寒意再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刺骨。
他要的，正是徐文此刻鲜活的模样，是那份未经雕琢的纯粹，是那双会因他而亮起、也会因不公而愤怒的眼睛。
他要的是徐文完整的、未被任何人扭曲的自我。
任何试图磨灭这份特质的行为，哪怕源于他自己内心最阴暗的占有欲，都是对徐文最大的亵渎。
苏夏的结局是一个警示。
而徐文，必须永远是他自己。
如果他真的折断了徐文的翅膀，把他变成一株只能依附自己生存的菟丝花，那和他最深恶痛绝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脑海中的声音立刻尖锐地反驳：
“这怎么会一样？！”
“南宫辰驯养苏夏是为了炫耀和掌控，而你……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失去他，害怕再变回那个在黑暗里腐烂的躯壳。这世上你只有他了，想牢牢抓住他，有什么错？！”
可另一个声音随之响起，剖开了他所有的自我辩解：
“用恐惧包装的占有，难道就不是占有吗？”
“看看你此刻的念头，与南宫辰当初将苏夏视为所有物时的心态，本质上有何不同？你所谓的爱，最终指向的依然是囚禁。”
“不……不是这样的……”
他无力地低语，却发现无法真正驳倒那个声音。
内心两个声音还在激烈撕扯，每一个都试图将他拽向不同的深渊。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一个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
徐文用那种他从未见过的失望与疏离的眼神望着他。
一阵强烈的羞愧感就从瞬间窜起，让陆清让想要蜷缩起来。
他没有勇气面对那样的场景，他做不到。
指尖仍发着颤，陆清让的手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抬起，轻轻地描摹过徐文的眉眼。
青年睡颜安稳，呼吸匀长，全然不知晓他内心刚刚经历过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他不能……也绝不会把这条充斥着阴暗扭曲欲望的项圈，锁上徐文的脖颈。
那么......
一个截然相反的念头，如同暗夜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前路。
“我不能给他戴上项圈……那么，就把锁链交到他手里吧。”
这个想法让他瞬间平静了下来。
是啊，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一个既能将徐文永远绑在自己身边，又能让他尽情翱翔的方法。
不是剥夺，而是托付。
不是禁锢，而是邀他共同执掌自己的命运。
他要进行一次豪赌，赌徐文对他的情感，赌这份羁绊的韧性，足以让徐文心甘情愿地牵起这根由他亲手奉上的链条，并且……永不松开。
思路一旦清晰，行动的方向便豁然开朗。
这是陆清让的投名状。
他把所有的野心、仇恨，还有那随时可能将自己吞噬的偏执，都系在这根锁链上，亲手交到徐文手里。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极致的信任。
可念头及此，恐慌却悄然涌上陆清让的心头。
这沉重的锁链，徐文……会接吗？
他会愿意接过这条困住我的链条吗？
他看着徐文毫无防备的睡颜，想起这人一次次为他破例、为他心软的模样，那悬起的心又缓缓落回原处。
会的。
徐文总是这样，对他过分地好说话，过分地心软。
想到这里，陆清让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徐文……
他要给徐文尊重，助他成长，让他与自己真正地并肩。
他要让徐文站在能与自己平视、甚至能俯视自己的高度。
陆清让终于找到了那条，能让两个人都走向光明的窄路。
徐文依然睡得香甜，唇角自然地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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