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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自己做便宜健康，我猜你应该不怎么在家做饭就带了我这边的食材，但是，”凌烟有些犹豫，“你家里基础的调味料和锅具应该是有的吧？”
“那种插电的锅可以吗？”宿云问。
凌烟怔了一下，说：“是那种学生宿舍出租屋常用的那种？”
“嗯。”宿云支支吾吾道，“调料倒是也有，就是最基础的油盐酱醋。”
“没事，足够了。”凌烟说，“开车吧。”
宿云的家在老城区，进入的过程比凌烟家还要绕，小区的停车位没有明确的划分，基本上都是在自家楼下路边随便找个空位停上，若是挡着人了再打电话叫人下来挪车便是。
下车后，凌烟跟着他走进了小区最里面的单元楼，层高最高只有7层，没有配备电梯，宿云家就在最高层。
钥匙插入锁孔，霍愣霍愣几下，略微泛黄生锈的铁门就被拉开，凌烟有些意外城市里还能找到这么老旧的房子，看这样子少说有三四十年历史了吧，也不知道哪天就变成危房了。
“不用换鞋。”楼道过于狭窄，宿云只能率先踏入屋内道。
当他让了个地，跟在他身后的凌烟才第一次看到房间的构造——简直就是一览无余，一共只有一室一卫，进门看到就是这间屋子全部的空间，没有其他的房间。
但狭小的空间也被房间主人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二十几平米的空间内摆放着一张床，一张折叠沙发，一张桌子。
床的底端是焊在墙上的长条形木架，上面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应该是宿云说的从店里带回来的酒。
看着他这一堆玻璃瓶子，联想起宿云的身高，他是真怕这人半夜睡觉一个不老实就把这些瓶子全部踹飞，化身桌面清理大师。
他不是一天打八份工吗？怎么存下来的钱只够租这么个小房子？他的钱都去哪儿了？
凌烟突然想起了那个经常被提起都是一直不知道在哪里的宿云的妈妈，难道是......
“哥哥，怎么样，我这小屋还不错吧？”宿云指了指架子上的饮品，说，“你看，我就说我是专业的吧。”
“强是强，就是你这放的位置总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凌烟说。
“安心吧，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睡觉可老实了，你跟我睡过那么多次都没发现吗？”宿云边说边从橱柜里拿出了一个电磁锅，将电源接在排插上，接着又把调料瓶全都搬到了桌上，可以看出来他确实不怎么在家做饭，每瓶调料基本上都只用了个顶，和全新的没什么两样。
“没有厨房，电磁锅也只能在这里用了，开个窗户通风应该问题不大。至于调料的话，”他转了转几个瓶子，“其实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但我现在看了一圈，都没过期。”
“你说你这种不靠谱的样子，平常都是吃些什么啊？”凌烟从包里拿出带来的食材，现在无比清醒自己带的都是最简单的素食和鸡蛋，做起来迅速又不出错。
“唔......”宿云仰头思考道，“比如在店里吃员工餐，来不及或者店铺不给供应的时候也会去小卖部随便买几个面包解决，再不济就不吃了，一顿不吃也碍不着什么事。”
凌烟拿起一根胡萝卜敲了下宿云的脑袋，说：“你说你这么不规律不健康到底是怎么长这么高的？去帮我把胡萝卜洗了吧，然后削皮。”
“好——”宿云接过胡萝卜，知错却仍然挑衅道，“哥哥你这行为也不对，玩弄食物，不卫生。”
凌烟一瞬间哑了声，不过立马又镇定自若道：“我这不是想着胡萝卜反正也要洗干净再削皮的，下次不会了。”
“真乖~”宿云摇了摇手上的胡萝卜，背身扬长而去。
被留在原地的凌烟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不就是用胡萝卜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怎么就教育双方互换了？
第24章 喝酒
等凌烟不再需要宿云帮忙，正式开火掌厨之时，宿云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一旁看着。
凌烟半扭头看向他，问：“酒是不能在晚餐时一起喝吗？有什么弊端吗？”
宿云摇了摇头，说：“没有，场地太小，调酒师表示发挥不了，申请晚餐后再表演。”
“而且，”他往前坐了坐，“我邀请你来品酒当然是要像你现场展示一下我高超的调酒技术，你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炒菜上，我在这里表演给谁看？我才不要。”
“好，说不过你。”凌烟笑答道。
“什么说不过我啊，”宿云一副振振有词的样子，“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你每次都说不过我并不是我能说会道把你带跑了，而是我说得确实非常有道理。”
凌烟抬着头想了想宿云以前嘴里跑火车的那一堆台词，实在是和这个“有道理”挨不上边，他低笑了一声，说“嗯，有道理，很有道理。”
等两人吃完饭后，这回是一起收拾的东西，宿云负责洗碗洗锅，凌烟则是在外面把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的，记着宿云饭前说过的话，为他贴心地准备好了表演舞台。
本来他还想帮忙把调酒需要的东西也摆上来，可是半蹲在那架子前看了半天他也没弄明白那些东西分别有什么作用。担心帮倒忙，他最终什么也没拿，也没去狭窄的洗手池硬凑热闹，只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那位调酒大师的正式演出。
洗完东西的宿云双手湿漉漉的也没来得及擦，他直接去冰箱拿出了长期备好的冰块，本就没干的手在冰块的低温作用下变得更加冰冷，但宿云这人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素质过于强悍，都这样了手也一丝不带红的。
“第一杯想喝什么？”宿云把冰块放在桌子上，袖子一撸，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第一杯？”凌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关键词。
“嗯，虽然不知道你的酒量，但是应该不至于是一杯就倒吧？”宿云看着凌烟，眼神中突然多出了一份玩味的感觉。
“不至于，好歹也是能在应酬上和领导拼酒的人。”凌烟说。
“这么厉害吗？”宿云转了转手中的杯子，说，“刚吃完饭，第一杯还是给你来个度数低一点的吧。”
他对架子上每一瓶饮品的位置非常熟悉，几乎没有任何寻找和确认，他就叮叮叮地拎出了几瓶想要的饮品摆在桌上，接着是各种调酒器具。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耍帅，总之宿云没有直接开始按配方依次往摇酒壶里加东西，而是先把那摇酒壶在手上把玩了几圈，最后收尾的时候朝凌烟挑眉，勾了下嘴，一副臭屁小孩求夸奖的样子。
幼稚鬼。凌烟心想。
宿云拿起量酒器，依次量取一定毫升数的龙舌兰和橙汁倒于摇酒壶中，随后加入两大块冰块，盖上盖子，摇晃均匀。
接着，他在柯林杯中加入满杯冰块，用榨汁器直接向内加入大概毫升数的柠檬汁，量取红石榴糖浆倒入的瞬间，整杯透明的冰块就被不均匀地染成了鲜红色。
最后，宿云将刚刚摇好的酒透过滤网直接倒入了杯中，吧勺随意地搅拌几圈，一片柠檬放在液面最上方点缀，第一杯鸡尾酒作品就大功告成了。
“认识这个酒的名字吗？”宿云轻轻将杯子推至凌烟的身前。
“很熟悉的配色，是不是特别火的几款鸡尾酒之一？”凌烟试探性地回答道，“我想想......这种配色，难道是龙舌兰日出？”
“bingo！回答正确~”宿云像那种电视上答题节目的专业气氛组，宣布答案的同时鼓了鼓掌表示庆祝，“真厉害。”
“我也是瞎猜的，毕竟我知道的名字就那么几种，红橙配色的也就只有龙舌兰日出了。”凌烟诚实地说道。
“知道我为什么第一杯要做这个吗？”宿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凌烟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
“你先喝。”宿云用眼神指了指凌烟面前的鸡尾酒。
柯林杯中的液体颜色鲜艳，自下而上呈现着由红到黄的渐变，黄色占主色调，饮品名的由来很简单，就是这种色泽变化像是日出太阳染黄天空一样，自由而灿烂，充满希望和热情，是一日之初，是新的开始。
凌烟不由得想到宿云第一次为自己调酒的时候好像也是调了个和这个差不多红橘黄色调的饮品，叫什么来着？
哦对，好像是叫灰姑娘。
端起杯子，冰冷触感传达至掌心的瞬间，凌烟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对方所说的勾人心弦的话语，以及那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冰火两重天的触感。
“灰姑娘。”宿云突然发声道。
“嗯？”凌烟刚喝下几口酒，含糊不清地发问道。
“那是我们第三次见面，我第一次为你调酒时做的无酒精饮品。”宿云继续补充道。
凌烟点了点头，说：“嗯，我记得。”
还记得很清楚，记得那晚发生的一切细节。他心想。
“其实我想过今天第一杯酒究竟要给你做什么，后来我就想，那不如联系上文。如果说上次的灰姑娘代表着夜晚的一场魔法，魔法在十二点终将会散去，那么这一次的龙舌兰日出就是想说，无论那晚的魔法是否消失，在新的一天日出来临之际，我还是会迎着朝霞为你献上我所有的热情。”宿云看着凌烟，认真地说道。
凌烟万万没想到等来的解释会是这么一番话语，他又猛灌了自己几口酒，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你......说什么呢？”
“啊......不浪漫吗？”宿云向后一仰，“这段台词我可是想了好久才构思出来的，不让人心动吗？我觉得我哄客人开心的本事应该没有退步啊......”
“客人、吗......”凌烟听到他这补充自言自语道，刚刚心底里的那份闷热和紧张一下子就全部散去。
可误会解除了他并没有变得开心或者舒缓，反而是端起那杯鸡尾酒再次灌了比之前更大的几口。
吨吨吨、吨吨吨。
他没有停下。
直到大脑被一次性突然灌入的酒精冲得有些麻痹，他才在混乱中迷迷糊糊地听到一个声音对他说：“别喝这么急，对身体不好。”
下一秒，手中的杯子就被夺去，但饮品早就没了大半。
“哪有你这么喝的啊哥哥，这么喝很容易醉的。而且品不出什么层次感和具体味道，多么可惜。”宿云端详着手中的酒精，最后小口小口地将剩下的部分喝了下去。
凌烟的那句“这是我喝过的”没说得出口，没拦得住对方。
“还能喝第二杯吗？你的脸好像有点泛红了。”宿云把喝完的杯子放回桌面，因为两人喝得太快的缘故，冰块几乎没有融化，一整杯冰块在放下的瞬间发出细微的碰撞声，随后沿着杯壁和相邻冰块慢慢滑动。
凌烟用双手捂住自己两侧的脸颊，没有感觉太烫那应该就是还好，他拍了拍自己，说：“没事，应该是喝得太急的缘故，就这半杯还不至于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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