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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烟是那种稍微有点讨好型的人格，他没和人打过游戏是因为确实在这个城市没什么朋友，二是害怕自己打游戏失误、让对方不开心，伤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宿云的这段话让他的心有些动摇，封闭住的冰块似乎融化了一个小口。
他的嘴唇轻微的开合抖动，斟酌着用语，但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前，想说的话就被对方嘴里蹦出来的一句“我们不会分手的”如数冲散。
于是不轻不重地弹了宿云一下脑瓜崩，转而又觉得这对话有点好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后说道：“别瞎说话。”
“我哪有瞎说，朋友就不能分手了吗？分手的基本含义明明就是代指一般的道别、分开，怎么就不能形容我们了？”宿云狡黠地笑道，“难道说哥哥你想歪了？以为我说的是它现在用的比较广的引申义？”
“是是是，我想歪了，我们宿云大朋友最正直了。”凌烟像哄小孩似的敷衍道，甚至没忘记之前和宿云在山腰激烈探讨过的问题。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越来越会应付宿云这种满嘴跑火车的情况了。
“房间准备好了，你们现在就进去玩吗？”老板从门帘后面钻了出来，游刃有余地说道。
紧接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在两人即将走入店铺后半区域时又随口提起道：“说起来，宿云你小子是不是生日快到了？是不是就下个月初的事情了？想要点啥，哥送你。”
这回老板说的话足够突然和迅速，以至于宿云完全没来得及反应并拦住他，造成了在场唯一一个不知情者也知情了的情况。
凌烟有些尴尬地问道：“你生日......？什么时候？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不是川哥，还有快一个月呢，怎么就是快到了，你这度月如日啊。”宿云先是绕过了凌烟的问题对着老板一阵吐槽，紧接着安抚道，“这不是我们刚认识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讲嘛。而且我不爱过生日，免得你知道了还得花钱花精力操心我。”
“哟，凌烟不知道啊。”老板完全没有被吐槽的自知之明，他还在拱火撺掇道，“那凌烟现在知道了可得好好陪陪这小子，你不知道，他就是嘴上这么说，实则别提有多渴望有人陪他了。”
“川哥......！”宿云显得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现在的他心里或许是在想今天选择了这家游戏厅是此生最错误的选择。
凌烟看了看两人，突然有一种一物降一物的感觉。他点了点头，认真地注视着宿云问道：“那你生日具体是什么时候？”
“12月2日。”
第11章 游戏
“你以前不过生日吗？”走入包间，凌烟小心翼翼地问道。
包间是榻榻米的设计，两人就这么坐在地板上的坐垫上，拿起老板准备好的手柄，面前巨大的电视荧幕上是游戏的主界面。
“几乎不过，总觉得没什么聚的必要，其实川哥他们这群人总是说要给我庆祝庆祝，但都被我拒绝了，久而久之他们也不再勉强，只是每年给我提前备好一份礼物。”
凌烟点了点头，一句“那你家人呢”就这么咽在了肚子里，他没忘记那天夜晚宿云对家人的话题闭口不谈。
按川哥的话来讲，他和家人之间要么是有什么矛盾要么是父母可能遭到了什么不幸的事情，还是不提及对方的伤心事为好。
“好啦，别老关注我了，来吧，我们选角色。”宿云挥了挥手中的手柄，推动摇杆，屏幕上的厨师就跟着变换着身份。
“这都是些什么头像？好好笑啊。”宿云沉迷于各种搞怪的厨师形象中，选得不亦乐乎，甚至纠结得无法做出决定，“你看这个你看这个，是不是很抽象？”
他的界面停在了一个全身发蓝光的幽灵似的厨师身上，凌烟看了一眼，眉眼一弯，浅笑道：“真的很有意思。”
“你就选这个了吗？”宿云看到凌烟的厨师形象停在了一个戴着巨大圆形眼镜的松鼠上，有些呆萌，“你怎么选得这么可爱？不行不行，我要换一个。”
“这个怎么样？”宿云指着一个戴着黑色墨镜的彩虹独角兽骄傲地问道。
凌烟只是瞟了一眼就笑着调侃道：“你这个也很有意思。”
“啊？不可爱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呀。”宿云似乎是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又噼里啪啦地操作着摇杆，换了个角色，“这个怎么样？帅吧？”
看着屏幕上呲牙咧嘴的绿色蜥蜴，凌烟终于憋不住了，他哈哈大笑，最后断断续续地回复道：“好有意思哈哈哈哈哈哈，就这个吧......”
“不是，怎么还是这个评价，不行不行，我不要当抽象厨师。”
正当宿云还想继续折腾的时候，凌烟边笑得颤抖边用手搭在宿云的手腕上，说：“别换了，很可爱，呆萌呆萌又傻傻的，像你。”
“啊......？”猝不及防的话语让宿云有些脑子没转过来，他不自觉地按下了“确定”的按钮，当游戏进入和洋葱头的剧情时，他终于反应过来嚷嚷道，“什么意思啊哥哥，你说我傻！”
“哈哈哈哈哈哈......”凌烟似乎是对这个好不容易自己占据上风的场景非常满意，他觉得自己都笑得要肚子痛，但仍要表面装着安抚道，“没有没有，我是夸你可爱，好了好了，游戏开始了，我们玩游戏吧。”
看着洋葱头叽里呱啦地给他们交代任务，凌烟的笑意才逐渐收敛，他的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
好像好久没有笑得这么放肆过了，他心想。
“为了避免吵架，我们要不要提前分一下工？”宿云一进游戏就变得正经起来，他又补充道，“虽然我觉得我们不会吵架。”
“嗯......”凌烟抬头思索着，“我没玩过，经验不是很足，但我打其他游戏还是挺强的，我可以听你指挥，随机应变。”
“这么听我话呀，哥哥～”
凌烟一巴掌轻轻地拍在宿云的脑袋上，假装生气实则满脸笑意地指责道：“一天没个正经的，让你一下怎么还真就把自己当皇帝了？”
“哼哼～”宿云笑嘻嘻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他这样子凌烟是怎么也气不起来。
其实游戏的操作还是挺简单的，几乎只要用到三个按键和摇杆，做饭步骤也无非是拿起食材、切菜、洗碗、烹饪等等，偏偏就是这么几个简单的步骤也能让人玩得一片混乱。
刚开始的几关，他们配合的还比较默契，大多是两人各自负责几项工作，配合起来井井有条的。凌烟自己眼里有活，宿云也时不时会出声调度各项工作安排。
可越往后，随着关卡内的菜式和需要的操作步骤越来越多，游戏设计的障碍也逐渐增加，两人就算配合再默契也抵不过人手不足和设计者的捣乱。
什么天降火球啦，地震导致的地形变换啦，各种传送门设计什么的，让人光是研究明白做菜和上菜的位置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于是整个房间从最开始的其乐融融变成了充斥着两个人的疯狂呼喊声。
“切菜切菜切菜！少了个卷心菜！”
“卷心菜不够了吗？可是你得先丢一个给我，卷心菜的盒子在你那边。”
“我来了我来了！给给给！丢了三个！应该够用了。”
“我切好了，快来上个菜。”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肉我的肉，它要糊了，救一下我的肉！”
“别急，慢慢来。我先去洗个盘子。”
“救命啊哥哥，这游戏怎么这么混乱啊。”
......
一阵忙活下来，两人终于是精疲力尽，在某一个关卡败下阵来。
倒也不是不能继续打，只是接连几个小时高强度的游戏，让他们身体和精神上都相当疲惫。这样两人非常默契地达成一致，不再继续。
“好累啊哥哥，我们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吧。”宿云把手柄随手一放，瘫倒在地上。
凌烟也跟着放下了手柄，长时间一个姿势握着那个手柄确实有些麻木：“好久没打过这么忙碌的游戏了，头一次打休闲合作游戏能打得这么激烈、热闹。”
“是吗？我感觉你从头到尾都淡淡的。”宿云把头歪了个九十度，静静地看着凌烟。
“哪有，实际上被你的热情所感染，你看我把那手柄搓个不停的。”
“和你打游戏真有意思。”宿云把头回正，看向洁白的天花板说道，天花板上的顶灯还稍微有些刺眼，“你看，我就说我们不会吵架的吧。我们玩的多和谐。”
凌烟回忆了一下这两个小时的场景以及宿云咋咋呼呼的样子，思索道：“你别说，还真的没有明显吵架，就是这‘和谐’还真不敢恭维。”
他笑了笑，没有回话。
“怎么样啊？玩完了？分手了没啊？”或许是听到房间内没有动静了，老板探了个脑袋过来调侃道。
“分什么手啊，我俩好着呢。你就这么打趣我俩吧川哥。”宿云“噌”地坐了起来，反驳道。
“你们还玩吗？这是卡关了？”老板看向屏幕，“要不我也加入你们？三个人总比两个人更轻松。”
凌烟想出声拒绝，动作的苗头刚刚出现就被旁边的宿云抢先一步：“别了川哥，我俩连着打了这么多个小时简直是腰酸背痛腿抽筋手麻的，现在只想休息休息。”
“哎，话说回来我觉得你这里的设施要改善一下了，只有个坐垫那哪行，我觉得你要把什么懒人沙发啊、躺椅啊这些东西都安排上。”宿云站起身来，边把老板赶出房间边说道。
“惯的你，免费给你提供场地和设备让你打个游戏还这么多要求了。”川哥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注意力全在两人的嘴仗上，完全没有意识到整个人已经顺着宿云被推到了门外。
“危险人物已消失，哥哥，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了。”送走对方后，宿云又乐呵呵地跑回来坐下说道。
凌烟忍不住偷笑道：“你和川哥一直是这么个相处模式吗？好有意思。”
“真羡慕你这种社交能力啊。”他不由自主地感叹道。
“想学吗？我教你呀。”
“别了，你可别再霍霍我的硬币了。”凌烟摆了摆手，“性格这事儿应该是学不来的吧。”
“这样啊，那你时时刻刻把我带上就好啦。你负责工作，我负责社交。”宿云倒也不恼，他又开始装傻、哄人开心道。
只是凌烟没有注意到宿云藏在玩笑话后面的那句小声的自言自语：“其实人是可以有很多性格的，交际达人这种形象也是可以伪装的。”
......
那天回去后，宿云出乎意料地突然变得很沉默，他发信息的频率越来越低，甚至几乎不给凌烟分享他工作时的照片了，一连着这么多星期也不再约凌烟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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