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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依言出去了，很快吴胜又从门缝递进来一套衣服。王稔接了过来，伸直手臂递给王越巍说：“穿好衣服回家吧。”
地上的衣物暧昧地团在各处，同样暧昧的还有被打翻的香薰，散发出浓烈的白兰的香气——这是十分接近王稔信息素气味的香薰。王稔仅仅是站在这里就觉得很混乱，这个空间里所有的陈设还有出现过的人，都好像是扭曲的黑色线条，等他赶到时他只看到了他所珍视的东西被毁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忍不住想逃离，刚转身王越巍就冲上来死死钳住他的手腕，他显然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喉头滚动半天才问出：“你跟我一起回家吗？”
“松开。”他一说王越巍便收回了手臂，“我跟你一起回家，你赶快把衣服穿好。”
王稔带着王越巍出来时，发现他的便宜干哥哥竟然还等在走廊上，殷勤地给他们带路说：“已经跟小吴联系了，你们从这个电梯下去，他的车就等在电梯口。”
“谢谢哥。”王稔真诚地说。
制片受宠若惊，等电梯门缓缓关上才意识到王稔大概率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吴胜没有想到王稔会这么快就带着王越巍下来，不过他再仔细一想，这小嫂子今天穿得这么严实，显然是没打算就地帮王越巍缓解任何生理需求，更别提在“小三”的房间里了。
王稔来了之后，王越巍就出乎意料的平静，他在车上紧贴着王稔坐着，但也就仅仅是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这是你高中时候的围巾。”
王稔没有接话，王越巍知道他是从外公外婆家来的，也知道那里有许多他小时候的旧物，说对了只能算他瞎猫碰见死耗子。
“《烈雪》首映的时候，我们合了一张影，你就戴着这个围巾。”
王稔终于有了些吃惊的表情，《烈雪》是他上高中时王越巍参演的一部电影，他记得他去了首映，但他真不记得他那天穿了什么衣服，按理说王越巍也不应该记得，因为他只是那天排队与他合影的众多粉丝中的一个。
王越巍打开手机，点了几下给王稔看：“你那个相册里的照片我都拍下来了。”
王稔高中时弄了个相册，里面装的全是他参加线下活动时的照片。高中的学习生活总归是相对单调的，这个相册就放在他的抽屉里，学不动了就摸出来看看，也算是一个精神寄托。不过这个习惯到了他上大学时就没有了。
王稔偏头看了一眼，照片里王越巍像个人形立牌，挂着标准的营业笑容，而他自己则开心地比着剪刀手。蓝色格纹的围巾是父亲前不久出差时给他买的，去见王越巍时特意换上了这条新的。
王越巍把脸埋进了他的旧围巾里，声音闷闷地说：“我每次看这些照片，都很后怕。”
“要是那次慈善晚宴没跟你搭话，就这么错过了怎么办。如果从来没遇见过倒还好，但是偏偏见过这么多次，还拍了照片，要是错过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意思。”
“要是错过了，你能记得你拍过这些照片吗？”王稔冷冷道。
“分开了也是错过了。”
王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胡言乱语，几个小时前想到的对王越巍发泄情感的话全部又被压回了心底，余下的路程一路无言。
汽车很快抵达他们在市郊的家。他推了推王越巍，示意他先下去，然后问前排的吴胜说：“刚刚那个房间里有仿信息素香薰。你们今晚到底是个什么局？”
“一开始真就是一般饭局，有些人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王哥也喝多了，他们几个说他们扶王哥回去，让我接着吃……也怪我。”
“不怪你。我看他也不像是被绑过去的。”
吴胜被他的冷笑话噎了一下，犹豫两秒还是说道：“嫂子，王哥和亚多尼之间没发生任何突破底线的事情，他是真心想跟你过下去，你多听听他的想法。”
“一般不都是说‘不要听他怎么说，要看他怎么做’么。”
吴胜见他是这个态度，不由得在心里为王越巍捏了一把汗。今晚闹了这么大一出，他还有善后工作要做，帮王越巍放了行李便驱车离开了。
吴胜一走，王越巍便从身后紧紧抱住王稔，隔着围巾像上瘾一样嗅着他的后颈。深沉的松木香味悄然在房间中弥漫开，令王稔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还从来没有闻到过这么浓烈的王越巍信息素的味道。AO保健手册上说易感期时信息素的水平升高往往伴随着生理需求的增强和情绪的剧烈波动，今晚他万万不想和王越巍发生什么，但是如果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再坚定的意志可能也无济于事。
他用力挣脱王越巍的怀抱，退开两步后快速、小声地说：“你刚亲过别人，不可以碰我。”
王越巍踉跄地追过来，再次抱住了他，一边亲吻着他的头发一边胡乱地说：“太好了，稔稔，原来你会介意，多在乎我一点点好不好。”
“我怎么会弄错你的气味，那种白兰根本不是你，我就是有点熬不住了。”
我就是有点熬不住了。
王稔被他语气里的痛苦弄得心乱如麻。就是这动摇的一瞬让王越巍趁虚而入，他胡乱扯下王稔的围巾，换了更温柔的方式锁住王稔的腰肢，然后嘴唇贴上了他裸露的颈间的肌肤，一寸一寸往地耳后攀。
上一次这样亲热是什么时候呢？也是王越巍结束工作回家，正巧碰上王稔在外面打羽毛球，王越巍执意要去球馆接他，等他上车后殷勤地为他扣上安全带，然后顺势按住他的手吻他的侧颈。
王稔对这种吻法根本没有抵抗力。不加掩饰的对他的欲望和索求，被修养和自矜锁在身体里，无论哪一面都令王稔意乱情迷。
但是今天他没有办法放任自己陷入这种意乱情迷之中。王越巍此时正轻咬着他的耳垂，嘴角的胡茬拨动着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但他已经感受不到任何感官上的刺激。
“如果跟我在一起让你觉得煎熬，你可以提出离婚的。”王稔说，“我会同意的。总比现在让大家好过。”
他说这句话时没有再推开王越巍，两人维持着耳鬓厮磨的姿态，因此隐约可以听见泪水滑落的声音。
第5章 最后一刀
离婚这两个字一出，王越巍就像发疯了一样，用近乎能勒死人的力气把王稔按在怀中。他既想碰王稔的腺体，又不敢松开他，只能隔着衣料咬他的颈窝，为了不咬伤王稔面部的肌肉都在发抖。
王稔本来就在哭，alpha近乎癫狂的举动让他感到有些恐惧 ，但这又是标记过他的alpha，他下意识地靠在他的肩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王越巍在他的哭声中渐渐恢复了些许平静，他依旧抱着王稔，又是痛苦又是自嘲地说：“我提出离婚，你就会同意——我怎么敢跟你提出离婚呢，我知道你会直接同意的。”
“你出轨在先，难道还指望我去挽留吗？”
“不是假设我在这之前提离婚吗？”王越巍如今也懒得解释其他，“我不可能提的，王稔。就算我状态不对影响到了你，我也不会提离婚。你要提，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挽留。我说过了，跟你错过了这辈子也没什么意思。”
他说疯话时语气竟然彻底平静了下来，王稔是真有些被惊吓到了，说：“你、你在演什么？”
王越巍一下子就泄了气，整个人沉沉地压在王稔身上，说：“我从来都不想在你面前表演。有些话其实早就想跟你说，只是觉得你根本不在意。”
王稔猛然想到吴胜临走前那句话，多听听他的想法，仿佛他真的忽视了王越巍的许多感受，还有那通误触的电话，似乎所有人都认定王越巍的婚姻对他来说是一具枷锁。
他看着王越巍痛苦的神情，终于爆发道；“今天明明是我差点把你捉奸在床，为什么你一副委屈的样子，为什么啊？难道做错事的是我吗？”
“你们导演，你们全剧组，都支持你们在一起！好像是我强霸着你身边的位置，耽误了你的美事！我是喜欢你很多年没错，但我也从来没有奢想过和你恋爱结婚。提出结婚的是你，说死也不想离婚的也是你，那就是你自找的，你凭什么这么委屈！”
“你当初讲点职业道德，不来找我这个粉丝私联，我哪怕之后跟别人结婚了，也能相安无事继续喜欢你很多年，现在、现在全毁了！”
王稔说完嚎啕大哭，仿佛只有在近乎窒息的大哭中也能麻痹这几天来的痛苦和怨愤。
然后他便看见王越巍拿起玄关柜子上作为摆件的藏刀，缓缓地在自己的左胸上剜了一刀。吴胜随手给王越巍拿的是一件浅色的衣服，血迹洇开的速度触目惊心，等王稔回过神时衣服正面已被染红了大半。
“你疯了！”王稔再顾不上哭泣，冲到客厅翻出家庭药箱，慌慌张张地找出纱布为他包扎。他一只手按着王越巍的胸口，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给吴胜打电话，让他来送王越巍去他常去的医院。
“稔稔，我刚刚有些冲动了。”王越巍低头看着小妻子，面色惨白地说。
王稔低着头不与他对视，眼睛红红的：“像是和我结婚把你逼疯了。”
“没有，只是易感期有点冲动。”
“疼就别说话了。”
吴胜才离开没多久又被叫了回来，虽然王稔在电话里简明扼要地跟他说了情况，但他看见王越巍血红的T恤还是被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在王稔和王越巍之间看来看去，最后说：“嫂子，你会跟着一起去医院吧？”
“我当然一起去啊，在你们眼里难道我是什么对他很冷漠的人吗？快点走吧。”
吴胜这才想起来立刻把伤者送医才是最紧要的事，小跑着去门外按电梯。电梯似乎比平时运行得要慢很多，王越巍额角已经有了些冷汗，倒吸着气说：“你没有对我很冷漠，吴胜他们都知道的。”
王稔无言以对。
吴胜在路上就联系了医院，抵达后汽车直接从专属入口驶入地下停车场，两名医护和安保人员已经等在了电梯口。王越巍坐上轮椅，护士接替王稔按压伤口，王稔便默默地退至了电梯角落。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沾着王越巍的血迹，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王越巍正处于易感期，又大量失血，他被空气中的信息素影响到了。
出电梯后王稔并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向手术室走去，而是问了旁边的护士有没有地方能让他休息。值班护士知道他是VIP患者的家属，直接带他去了为王越巍准备好的病房。王稔躺在陌生的沙发床上，心想他对待王越巍很冷漠这下可算是坐实了——他甚至没有等在他的手术室外。
王越巍的伤口看着骇人，处理起来倒没什么难度。有专业的整形外科医生为他进行清创缝合，很快他便被推回了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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