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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却听不见一丝一毫的声响。
刚进酒吧,服务生们一窝蜂缠了上来。
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酒客们彻夜狂欢,炫彩灯光下推杯换盏,玩的比谁都花。
“谢少,您来啦,这边请。”一名服务生殷勤的引着谢思郁坐到二楼他常去的包间。
自己则给他倒酒。
这里的酒吧和寻常酒吧不同,大门一关,不分白昼,不分黑夜。
只要你来,这里随时为你开放。
谢思郁爱玩,在裴序眼皮子底下,他玩的轻,也克制。
离了裴序,浪荡公子就是他的名号。
“听说你们这出了个好酒,拿上来我尝尝。”
他坐在沙发上随意指使着这里的服务生以及……角落里变了面孔的奴隶。
每个包厢都会配备一个,跪候。
“好的,谢先生。”服务生恭敬鞠躬后离场。
红夜酒吧,认钱认权不认人。
只要你出的起钱,要的起权,你就是他要服务的客人。
谢思郁靠在沙发上给陆洺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后扣上手机。
听说这一周有个好玩的活动,他本不想这个时间来,可他无聊,裴序看的又紧,实在是不好出来。
也不能带朋友来,陆洺就算了,许清璃要是看到这副场景不知道能不能当场吐出来。
谢思郁郁闷的撑着脸,双腿叉开把自己陷在沙发里摆烂。
房门轻轻敲响。
酒水被呈上来,是一杯猩红带着蓝光的果酒。
在炫光的照耀下漂亮的让人恶心。
“谢少,酒来了。”服务生端着酒杯递到他面前。
他顺势接过酒杯闻了闻,除了酒精的正常辛辣味,没有任何味道。
好像还有点甜味。
抿了一口,一股洗衣粉味夹杂着汗脚的酸臭味涌进口腔。
他憋着脸费了好大劲才忍着没呕出去。
他眼神奇怪的看着服务生,像是在说“你给我喝了什么玩意?”
服务生笑笑,顺势介绍店里的活动:“谢少,店里最近有活动,相信您一定会喜欢的。”
“嗯?什么活动?”谢思郁好奇的问道,捞过水杯漱口,眼神却一直看向一楼大厅开始布置的装饰绸缎。
“就是这个。”服务生双手摊平指向一楼的圆形平台。
这个位置刚好能看清大厅的全貌。
谢思郁起身移步窗口,手臂搭在窗台上,歪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服务生耐心解释,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这是我们的特色,奴隶演出,选用的是拍卖行出身又被抛弃的奴隶。”
他听服务生左一个奴隶右一个奴隶,抬手打断,“我不喜欢奴隶这个称呼。”
谢思郁指尖收紧,因为他也是。
他凝视着被压上来的男孩,脖子上戴着一串项圈,看起来也才刚成年,甚至可能比他还要小。
肌肤白嫩,只有大腿上一处深褐色的圆形的长痕,在灯光的交叠下让他看不清是伤痕还是什么。
“哦,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只不过没有主人的奴隶实在不能被叫做被监护人。”
服务生捂住嘴笑着,言语间没有一丝一毫悔改的意思。
他继续介绍,“表演的意思就是赌注,会有一人上台和奴隶进行互动。”
“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进来,决定如何处置这个奴隶。”
谢思郁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处置?”
“是的。”服务生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着,“我们一般不会让奴隶死亡,谢少可以放心。”
这种活动谢思郁没见过几次,也是来的时间不多。
每次喝点酒就犯迷糊,偶尔能听见几声喝彩就当是底下人群看见新奇事物的的起哄。
也就没太在意。
“我自己会看,你先下去吧。”他摆手催促着服务生离开。
那人低低垂下头,语气恭敬而轻佻,“那就祝谢少玩的愉快喽。”
一旁跪候的奴隶见人走了,忙膝行几步跪到谢思郁脚边。
这里有严格的等级秩序,客人为大,其次是服务生,最低等的就是包间里的奴隶。
他们只能在服务生交代好一切离开后才可以活动身体。
之前他有一个伺候的惯的奴隶,每次也只是跪着走个形式,人一走奴隶就站起来。
端茶倒水样样不耽误。
但从上次开始,谢思郁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奴隶。
他问及奴隶的姓名,也没得到准确的答复。
只记得他脸上犹豫又隐忍的表情让谢思郁现在都无法忘怀。
他说他的编号是558。
谢思郁垂下眼瞥了眼脚下战战兢兢的奴隶,“你的编号是多少?”
被点名的奴隶浑身一颤,指尖攥紧,颤抖着声线道:“奴……奴隶编号673。”
“那你知道这个包间上一个奴隶哪去了吗?”
印象里包间不会随意换奴隶的呀。
673听了这话嘴唇都在打颤,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谢思郁听不懂的话,“他……他自由了。”
“什么自由了?你这酒吧的人怎么都跟听不懂话一样,离开了?”
以前558也是,问一他说二,问三他说四,就是不说正常话。
“行了行了,起来。”
“少爷,这不符合规定。”
谢思郁面露不悦,倒也没说什么,“你爱跪你就跪。”
台下突然响起热烈的鼓掌声,夹杂着客人肮脏的辱骂。
谢思郁“咦”了一声,疑惑鼓掌和骂声怎么可能同时出现。
他撑着围栏往下看。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马甲的人正勾起奴隶的脸。
那人屈膝跪地,双手被无形的线缚于身后,不得不抬眼望向始作俑者。
可能是高三那年被裴序逼着看书,做题,熬坏了眼睛。
站在二楼的他根本看不清他手里到底是什么,只能大概看出个轮廓。
看起来不免发重。
台下那人的衣服让他不禁想起了裴序,他也总能把普通西装穿成制服的样子。
想到裴序,谢思郁就开始想入非非,毕竟对于样貌而言,裴序的长相万里挑一。
“啪”的一声响拦断谢思郁的思路。
他回神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去,奴隶的脸上添了道红痕。
脑袋垂下又抬起,嫌恶地唾了男人一口。
第20章 你想崩我?
台下观众高举着手臂叫嚷着给他教训。
他看着奴隶脸上的红痕,忍不住摸了下自己的脸咽了下口水,躁动的音乐激得他心跳加速。
红着的脸……似乎很好看。
谢思郁眉眼低垂,脸上浮现出可疑的红晕,就连耳尖也红了个透彻。
甚至脑海中也开始想象裴序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的狠劲和训话的狠劲。
“C!”他猛地甩了自己一巴掌,刺痛感让他的感官变得清晰。
跪候的奴隶被他的举动吓得手脚不知如何安放,惊恐的看着他。
“我真是……。”谢思郁小声嘀咕一声,转身坐回沙发里,“再给我倒杯酒,倒好喝的。”
他看了眼时间,最起码还有四个小时自由活动期间。
密室逃脱的时限是三小时,就意味着他要在下午五点前找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躲避林洲。
进而躲避裴序。
毕竟有些事想想就算了,真闹到裴序生气他也犯不上。
谢思郁如此想着,美酒倒好放在桌上。
“喂,你叫六什么来着?”他掏掏耳朵偏过头问。
“少爷,奴隶叫673。”
他仰口灌下一口酒,砸吧砸吧嘴,确定没什么怪味后才开口,“你也没名字啊?”
673被说的一愣,眼中闪过悲伤,抿唇不肯再说。
眼见673不再说话,谢思郁开始自言自语:“我真服了,我问558有没有名字时,他总是打岔,到你这更好了,直接不说。”
谢思郁伸脚轻踹他的膝盖,酒杯在半空旋转一周指向包间外。
“没意思,下面干什么呢,你总该知道吧。”
673垂下眼,双手并拢放在膝盖上,语气平和到麻木,“是活动。”
“废话,我不知道是活动?什么活动,你就不能说清楚吗?”
谢思郁觉得这里的人都好奇怪,跟中了邪似的,说话总是说一半。
要不是这里氛围好,酒好喝,他真想撂挑子走人。
673似乎没想到谢思郁会这么问,略微歪了下头:“少爷不知道?”
“我知道能问你?”
谢思郁撂下酒杯,满脸郁气。
558不在就算了,换了个673,不问他就不说话。
跟哑巴了一样,还不如558有意思。
673嘴笨但不是没有眼力见,见他生气了连忙凑过去安抚。
瘦小的手掌在他背后虚虚拍着,始终没有碰到他。
他说道:“活动就是杀杀奴隶们的锐气,酒吧会选举这批被主人抛弃的奴隶中性子最傲的作为典范……”
“上台表演。”
谢思郁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看着他:“你说的我理解,但我有个问题。”
673躬身,“少爷请问。”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673面前晃着,“既然你说了,选性子最傲的,那我就想知道了。”
“无主之人是被主人抛弃的,奴隶的性子傲多半也是主人宠出来的,那为什么被宠出来的人反而会被抛弃。”
被宠出来的人反而会被抛弃……
这句话问的673呼吸一滞,鼻尖泛酸。
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位小少爷要么就是被家族保护的极好,不染尘埃。
要么就是另外一种。
673更偏向于后者,被主人宠着的小少爷。
他直起身子望着右上角闪着红光的监控,轻叹一声,“小少爷……主人们的心情总是无常的。”
“他们要你活,你就能活,让你死,你就要死。”
他的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事。
谢思郁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话,就算是裴序也没说要死要活的……除了生气说要打死他的时候。
他撇嘴不满的看着面前的673,手掌重重拍在托盘上,“无常也不能扔了呀!”
桌上的酒液溅出几滴落在手上,673见了下意识去摸口袋又空落落的放下手,用袖子给他擦拭。
他轻笑一声,嘴角向下撇去,“还有另外一种,主人破产或出现经济危机。”
谢思郁抽开手掏出纸巾,手背摩擦的泛了红,“关那什么事,破产了就养不起了?”
673摇摇头:“不清楚,但奴隶也属于主人的财产,破产或出现经济危机时,奴隶也会被破产清算。”
谢思郁无语:“真没招了?”
673短暂沉默,“除非证明自己不是主人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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