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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麻木的被身后的管事扣着胳膊按在桌上,侧脸紧紧贴在冰冷的桌面上。
似乎是察觉到房间的玻璃罩中有人,男孩眼珠往他的方向移动半分,情绪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活死人也不过如此。
“你们要干什么!”谢思郁在玻璃屋内大声呼喊,声音在接触到玻璃时被尽数吸收。
外界听不到半点声音,可他却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只见管事接过身边人递来的一张纸高声朗读着男孩的罪行。
谢思郁安静下来,屏住呼吸听着他的宣判结果。
他本以为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事,仔细听了一会才发现他所谓的罪行只是没有在吃饭的时候忘了和他们问安。
而且看起来这样的事情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面前的男孩双目无神,在谢思郁的视线中缓缓闭上了眼。
管事走到置物架前,拿起那根由蛇皮制作的软鞭陡然抽向谢思郁所在的玻璃屋上。
由远及近划破空气的爆鸣声在他耳边回荡,巨大的嗡鸣声让他本能的捂住耳朵。
“啊——”
管事们嘲讽的看着失控的他,转身抖动着手里的凶器向着男孩走去。
尖锐声响再次划破空气,男孩的背上出现一道隔着衣服都能看出发紫的瘀痕。
第二下和第一下的位置完全重合,皮肤爆开渗出血痕。
顺着背部往下流淌。
趴在桌子上的男孩表情扭曲,发出的痛呼声轻的几乎听不见。
谢思郁分不清他是疼的喊不出来还是收容所不让他大声呼喊。
他的眼前重复着男孩的惨状,又忍不住的去数鞭子落下的数目。
一……十三……二十七……五十。
谢思郁颤抖着看着眼前的景象,双手缓缓的捂住嘴。
瞳孔里血花炸开的瞬间,血染红了地面。
直到那个男孩晕死过去,他们才拖着他下去。
此时他的后背上已经血肉模糊,皮肉粘连在衣服上,地上甚至能看清皮肉碎末。
“呕——”
谢思郁忍不住干呕起来,可他的腰一弯下去,被锁链铐住的手就会任由镣铐勒着向上。
他的脑袋耷拉下去,眼前全是刚刚的血腥。
不知道是不是感官影响了嗅觉,他好像闻到了血液的腥味。
整个屋子里都是,管事们根本不清理,把鞭子往地上一扔瞥他一眼后扬长而去。
顺手还关闭了房间里的灯。
整个屋子陷入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开灯啊!你们人呢!”谢思郁撕心裂肺的大喊着。
黑暗折磨着他的神经,最崩溃的是无论他喊的多大声,声音都会在抵达玻璃罩的前一秒被稀释。
他会完整的听到自己扯着嗓子拼命叫喊的声音在缓慢变小,再沿着三四层加固后的玻璃归于平静。
“别留我一个人!哥……”
长久的黑暗下,谢思郁的神经濒临崩溃。
他看见黑暗中还有个黑暗的人影在冲他招手,说着恶毒的话扣住他的脖子在他眼前变成裴序的模样。
小郁,坚持住。
“不要……”谢思郁闭上眼睛,在分不清明暗的环境里晕死过去。
第二天,屋内灯光被打开,管事们带来了另一个男人重复同样的步骤。
第三天是个女孩。
第四天……
第五天……
一周后……
这一周里除了正常的生理需求,谢思郁不被允许出玻璃屋。
也是这一周,谢思郁见识过了收容所里的奴隶是被怎么对待的。
他曾亲眼看着男人没扛住惩罚而被活生生打死。
也见过了女人成为欢好的容器。
不……不只是女人,男人也一样。
可他们却从未对自己怎么样,仿佛只是让自己看着。
谢思郁能感觉到自己的心理被改变了,因为他以前从来不会觉得随意弄死一个人是这么的正常。
这么的容易。
他的眼神逐渐从震惊,恐惧再到现在的麻木,任谁也不敢相信这是环境改变他一周的结果。
地面上的血渍已经没人清理,谢思郁闭上眼再没了挣脱锁链的能力。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内的灯光再次亮起。
谢思郁能感受到眼皮上被强光刺激的疼痛,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
身上的枷锁被人尽数解开,一只粗糙的大手在抚摸着自己的腰侧,腿间,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咦?他身上怎么没有印记?”
第93章 你可以吗
耳朵里模糊的声音传来,谢思郁睁开眼,眼瞳里如同一潭死水般翻不起波澜。
“什么印记?”
一旁正在搜索的人还以为是同伴问的,不耐烦的回应,“废话,奴隶印记呗,这家伙身上没有。”
“我没说话啊。”
二人怔住,视线齐齐看向面无表情的谢思郁。
“我的印记没了?”谢思郁轻声问道,声音飘渺的不似真人。
他伸手摸向自己腰窝的位置,冷漠的看着他们,“在这。”
两个管事顺着他的动作看去,那里光滑一片,没有任何印记。
其中一人骂道:“操!你个小兔崽子还敢糊弄我!”
他说着就要上前来抓谢思郁的胳膊。
还没碰到谢思郁,外面大门就被猛地撞开。
一声高喊响彻整间屋子,“别动他。”
前台男子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的景象,一路的狂奔令他说话断断续续:“咳咳……先别动他,外面有一男一女来赎他。”
赎我?谢思郁闻言抬头,双目直直的望向那个男人,眼底血红一片。
一男一女?谢思郁不知道是谁,本能的认为女生应该是赵云落,至于男的……林洲吧。
身旁的管事听到这句话后嘲讽的看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呦,看来还有点身份。”
他将谢思郁拽起来往前一推,“去吧。”
长期跪立的姿势令他的膝盖无法正常站直,被猛地拽起来后他根本没有时间调解,直接摔在地上。
幸好他用胳膊挡了一下,不至于脑袋着地。
“哎呀!”前台男人瞪他们一眼,上前扶起谢思郁,“跟我走。”
他被温柔的扶起,谢思郁抬眼看去,在那一双眼眸中只看到了息事宁人。
收容所里的前台行政职位永远以大局为重。
谢思郁苦笑一声,轻轻推开他,“别碰我。”
“好,我不碰你。”
男人松开手任由谢思郁身形不稳往下摔,他也没有再扶,而是等谢思郁自己站起来。
“唔!”膝盖处传来酸麻阵痛的感觉,谢思郁神情扭曲一瞬,喘着气踉跄的起身,拖着不便的双腿往外走。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着他的神经,度秒如年也不过如此。
男人领着谢思郁来到前台大厅,台前站着一男一女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
“林洲。”
“小少……”林洲猛地回头,刚想往前走却被谢思郁眼底的沉郁硬生生止住脚步。
“你怎么了……”林洲呼吸微滞,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不忍。
他快速的扫过谢思郁的全身,除了膝盖有些直不起来,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不对!他余光瞥见谢思郁手腕上的勒痕,红肿的几乎发黑,明显是在剧烈挣扎中磨出的痕迹。
谢思郁摇摇头,眼神暗沉,“没事,你们来做什么?”
身后的赵楒雅扬了扬手上的文书和打印好的证据看向他,“自然是来赎你,有能力杀回去吗?”
谢思郁冷眼看着她,又扫过林洲,蓦地发出一声轻笑,“当然,我玩不死他们。”
“那好,”赵楒雅将文书递给林洲,冲着谢思郁说道:“外界的传言我已经暗中公关澄清了,但还有个发布会需要你去参加。”
“你自己亲自去说明。”
“明白。”谢思郁点头。
林洲顺势接过文书,面向前台男人,“我来接谢思郁回去。”
他将文书甩到他面前,一字一句说的条理清晰,“谢思郁不是奴隶”
“其一,他身上没有奴隶印记。”
“其二,他的户口落在裴序名下,落户时间是九年前。”
“其三……”
他的语速放的极慢,“收容所抓人前不核实奴隶的信息吗?”
“可是……”男人慌了神,他拿出手机打开奴隶库搜寻,可却没有找到关于谢思郁的任何信息。
明明之前都是能找到的!
男人瞳孔震颤,下意识抬头,“可他们都这么说。”
“谁这么说?我说你是奴隶你就是吗?”
“文书和证据在这摆着,你跟我说什么瞎话,啊,我说谢思郁是奴隶你就信啊,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人家的小情趣。”
林洲字字珠玑,说的前台男人脸涨的通红,说不出半句话。
赵楒雅也挑着眉露出奇怪的表情。
更有趣的当属谢思郁,他张着嘴想插话,可一句也插不上。
只能听着林洲为了捞他出去疯狂造谣。
而且造谣不应该避着点人吗?
谢思郁的脸黑的像好几年没打理过的炉底灰,眉宇间戾气横生。
他紧盯着林洲的脸恨不得将他戳个洞。
终于,在林洲的流氓路数下,男人软下语气表示可以进行核查。
“我不同意!发布会在明天,错过这场发布会,人工费,场地费你来赔吗?”
“收容所哪个规定说在确认此人非奴隶的情况下还要拴着人不让他走。”
林洲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摊,颐指气使的看着男人,“有就给我拿出来,没有就别挡路,你今天要是敢耽误我事,明天律师函我就敢直接寄到你家!”
赵楒雅在身后鼓掌,“裴序的人果真名不虚传。”
男人被他怼的哽住,收容所里确实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明在持有怀疑的情况下可以随意拘禁一个正常人。
无奈男人只好憋着气给谢思郁办手续。
“抱歉,手续已经办好了……”
林洲闻言松了口气,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也收了起来。
起身走到谢思郁面前伸出手,恢复特助应有的风度,“小少爷,我们走吧。”
“好。”谢思郁避开林洲的手独自走了出去。
久违的温暖阳光照在脸上,他回头望向仅仅关了他一周的收容所。
高墙林立困住了多少不甘的灵魂。
跑出来的也只有他一个,通过刚刚的对话他也才明白。
原来一个奴隶想从中脱困那么困难,而进去又那么容易。
“回江御公馆。”谢思郁的声音果,让跟在后面熟悉他的林洲都跟着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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