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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说了一个字,高超便噤声了。一块圆形的,坚硬的金属抵着他的后腰,很凉,让他不敢再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约听见类似拉保险的声音,咔哒。
高超僵硬地扭过头,恰好对上代岭俊美逼人的脸,他没什么表情,眼神冷淡无波,动作却是截然相反的,宣告着他随时都可能开枪的凌厉。
第30章 他在吃醋
下药的事给梁天南的心理蒙上一层阴影,他本想找人狠收拾高超一番,不料次日对方已经在医院躺着了,高阳不明所以出来打圆场,到底不至于一僵到底,用误会两个字掩盖了所有不堪。
从始至终,代岭拿枪的事梁天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梁天南也不知道。
他的心里还揣着高超的话,明明白白地揭示出他和代岭有多少阻碍,还打着为他好的旗号,他就不懂了,说到底他跟代岭又没怎么样,单恋他碍着谁了?
他用胳膊碰了碰代岭,试探道:“那个,”
代岭偏过头,先问了他一个问题。
那个人,是谁。
“朋,朋友吧之前的……”
现在已经不算了,梁天南没来得及说,代岭又用手势问:可以「互相帮忙」的朋友?
他被问的愣住了。
代岭眸光莫测,扫了他一眼,带上机车的头盔飞驰而去。
“哥,你回来了?”
代蕾见他进家,把留着的晚饭从冰箱端出来,“小姨下午来过了,你没在家,她在这做的饭,对了,她还给了我一千块钱,说咱俩一人一半,过年当压岁钱。”
代岭把外套扔门后,平静地点了下头,让她都收着。
“那我就存起来了。”
她说,“你没吃饭吧,快尝尝吧,这个鱼可好吃了。”
他还是默应,但没动筷,胸口莫名的感到闷,半晌,代岭去阳台抽了根烟。
如果是和代蕾,和他妹妹,除了她年纪太小的顾虑,他或许能控制自己不去干预,毕竟梁天南的为人于他来说是值得信任的,可兄弟之间又是另外一码事了,那两个明显话里有话,有事瞒着他,代岭虽不能言语,不代表他看不出来。
抽完这支,他又点了一支,烦躁却没减缓一点。忽然屋外有人敲门,声音短促激烈,代蕾从沙发坐起来,“谁啊?”
“南哥,你怎么来了!”推开门,她惊讶不已,瞥了眼墙上的钟表,都晚上十点多了。
代岭回过头,梁天南一只胳膊撑着门,头发有些凌乱,喘着粗气风尘仆仆的,“靠,骑那么快干什么,我连个车也没打着!”
他闯进来把杯子里的水都干了,“代岭,你把话说清楚!”
他全名全姓地叫他,代蕾察觉到隐隐的冲突气氛,“哥,你俩……”
“蕾蕾,你回屋去,我和你哥有事要说。”梁天南打断了她。
她没办法只能回房,门一关竖着耳朵偷听。外面的梁天南粗声粗气的,“有事不能好好说吗?”他这两天本就气不顺,代岭的误解更让他心酸难忍。所谓互相帮忙,没人不懂其中的含义,梁天南不知道代岭怎么理解的前因后果,但他有必要解释清楚,至少解释清楚他和高超没有这种关系,没有就是没有。
代岭叼着烟,静静听他说,不反驳也不打断,梁天南知道他也没信,愈发恼了,“你听人说话了吗?”
你说,我听着。
他的眼神如是说。
一股无名火冒出来,梁天南直接抓住代岭的领口,“你当我是什么,天天琢磨那点事啊?”
“代岭!”
所有的话,他说了一半,都留了一半。
他没办法解释的事无巨细,没法说出他对代岭的感情,那些因他而起的欲望与悲伤。
梁天南嘴唇颤抖,酸楚,无力,和光火都混在一起,他盯着代岭的眼睛,也变得刻薄起来:“行,那就这么着吧,我告诉你,和我互相帮忙的朋友有的是,你代岭又不是我唯一的兄弟!”
那一瞬,代岭抬起眸子,直勾勾盯着梁天南,凛冽的目光如同刀剑的利刃,不管是在ktv听见的那句“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还是他眼见梁天南与代蕾的亲密无间,都不及这句话,带来的杀伤力大。
第31章 床头打架
他被代岭一把按到墙上,后背撞到了墙壁挂钩,梁天南疼得龇牙咧嘴,愣是一个字都不喊,他的脸上扬起挑衅的笑容,装作轻松地道,“怎么,你也要来吗?”
代岭攥着他的手一会收紧一会放松,越想压制,火气越下不去,他也难掩怒气了,粗暴把梁天南摔到沙发上。
既然和谁都行,和兄弟撸管比他妈吃饭喝水都寻常,他还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的腿抵住梁天南,死死扣着他的腰,在两人激烈的摩擦和碰撞中,器官渐渐苏醒,代岭面色不虞地碰到他,梁天南顿时浑身打颤,发着抖喘息,刹那间代岭就捂住他的嘴,讥嘲一笑,往代蕾房间使眼色,意思里面还有人呢。
妈的!
梁天南羞恼地低骂,不甘示弱。
两个人的下身挤压,流出来的湿粘液体都沾到了对方的小腹,代岭的手罩在梁天南手上,不住地顶胯弄湿他的指缝,动作原始是所有男人的本能。
梁天南的心头前所未有的刺激,一方面他余怒未消,满腔的冲动让他肾上腺素狂飙,另一方面,身体的舒爽又实实在在提醒他,这是代岭和他做这样的事,是代岭第一次的触碰,第一次的主动。
他的体温变高,代岭滚热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之间,梁天南一阵阵地起鸡皮疙瘩,他握着代岭昂扬的欲望,粗壮的尺寸简直可怕,套弄之间有几下还擦过他的腿根。
代岭用他自己的液体当润滑,湿润的掌心从梁天南的龟头划过,他立马张着嘴喘了一声,险些精关失守,代岭发现他的弱点般,指腹磨了几下,梁天南死死咬住下唇。
压抑的喘息不知有没有跑进代蕾的耳朵,但是当腥膻的气味蔓延开时,梁天南是真觉得自己不该一点就着,场合都不顾了。
几扇窗户同时开着通风,屋子里还是弥漫着明显的精液味道。
代岭背对着他抽烟,一点表示也没有,他的脊骨微微弓着,像电视剧里一家三口的丈夫角色,顾自承受暴风雨后的沉郁,梁天南不知道怎么会想到这个奇怪的比喻。
代岭冷静下来了,他终于有了反应,对着梁天南道歉,是他冲动了。
他的鼻腔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梁天南不想听他说这些,扭头便走,转身时忽被代岭拉住,他皱着眉,手掌滑过他的肩胛骨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梁天南才发觉自己的后背被扎破流血了。
刚才不觉得疼,注意到之后反而痛感明显。代岭要给他看伤,他不情愿,“我用不着,松手!”
他没好气地甩开,结果又一次被拉住,想着屋里的代蕾可能还在听他们的动静,梁天南急了,猛地一推人,“别闹了!让孩子听见!”
空气安静两秒后,代岭的目光有种愕然的复杂。
“操!——”
他丢人地扭过头,脸红的要着火。
被这么一打岔,屋子的氛围有点微妙,许久,还是代岭打破了沉默,他拿来纱布给梁天南包扎,毫无遮掩地告诉他,和我关系这样近的朋友,就你一个。
这个指向的手势让梁天南心里一酸,他想说其实他也是,可伤人的话收不回,他又痛心,又失落,最后剩下一腔对自己的埋怨。
代岭垂着眸,再次对他道歉。
事实上,代岭的心情也是头一次这么乱,梁天南一句话,让他的理智和冷静都没了,几乎难以自控,自从逃离代柏峰身边,他很久没有这样愤怒过,那背后的缘由究竟是什么,他没有深思,只是从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出发,他觉得自己应该道歉。
「不管你和其他朋友有什么关系——」
代岭用手指比划出朋友的手势时,梁天南忽然抓住他的手,“我没有!”
“我说我没有!我没和其他朋友、”
他顿了顿,强调道,“代岭!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比和丁志博、和高阳都强!不管你信不信!”
代岭微微诧异地望着他,梁天南的眼睛在月光下有点闪烁了。
许久,他轻轻拍他的手背,我信你。
第32章 一张照片
这个晚上,他们俩又喝酒了,空啤酒罐横七竖八地倒在窗台,误会都解开,代岭的火气也消了,甚至在听到梁天南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有些隐隐的喜悦,酒不知不觉喝多,梁天南比他更多,醉醺醺的,从抽屉翻出相机要拍照。
代岭说光线不好,他坚持:“不……行!得留作、留作纪念!万一以后没机会拍呢!”
这话说的不吉利,代岭皱了皱眉,还是任他拍了。镜头从房间的每个角落经过,衣柜,床,书架的唱片,梁天南拍够后终于睡了,醉得失去意识。代岭打开相册,的确是晚上的曝光不足,画面昏暗模糊,像蒙了一层厚膜布。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忽然举起相机,对着床上的梁天南。
他睡了,睡得很熟,酒精让他对外界的一切毫无知觉,代岭扩大了光圈,将梁天南置身于画面的中心,少年眉间微聚,嘴巴也翘着,像有什么烦恼困扰他在梦中思索一般。
迟疑着,迟疑着,他伸出了手,指尖碰到梁天南的眉心,按开他紧皱的眉头。
其实他不信他吗?他一直都信,可自己怎么了,代岭解释不清。月亮于窗前沉下去了,漆黑的夜里,一根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梁天南的嘴唇。
第二天,梁天南睡到日上三竿,爬不起床,代岭强行将他叫醒,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果然是宿醉后的发烧,梁天南还没有生病的体感,以为自己是困,浑身没骨头一样缩回被窝,“你再叫我睡一会儿……”
代岭凝重地把代蕾叫了来。
妹妹小心翼翼,昨天这俩人争吵她听到一两句,不过由于代岭的原因语音包自动缺失一半,她也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看这会应该是和好了,她讪讪地问,“哥……要我帮忙吗?”
代岭点点头,让她去买药。
梁天南躺得很不安稳,开始一身身冒冷汗,代岭去给他倒水,他紧紧抓着人家的手,不让他走。语气既亲昵,又依赖。
代蕾只好化身丫鬟,屋里屋外的跑腿,她最后一次把毛巾送进去,梁天南已经吃了药,半闭着眼小憩,睡没睡着也不知道,枕着她哥的大腿,代岭就那么垂头看着他,姿势也没换一下。
她心头有种怪怪的感觉,最后归结于这俩人实在关系太好,太铁了,才这么亲的,没什么。
*
关系好,铁哥们,成了层没人捅破的窗户纸。
梁天南暂且不论,他病愈后心态索性摆烂,毕竟他再怎么烦恼,也无法预知明天会发生什么,而代岭的纵容,也处于一片模糊的地带,梁天南有时候想,他对自己也有好感吧?连彼此疏解欲望这样的事代岭都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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