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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低头一看,是一张纸。不,不是纸,是一份合同。
他认识那个格式——和他在鎏金会所签的那份包养合同一模一样。只是标题不一样。这份合同上面写的是——结婚协议。
林屿愣住了。他看着那几个字,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沈砚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已经签好了他的名字——沈砚。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不是平时那种潦草的签名,是认认真真写上去的。
“林屿,我们的合同快到期了。”沈砚看着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要是不想签,我不逼你。但我想让你知道,我这里有一份新的合同,期限是一辈子。”
林屿的嘴唇在抖。他看着那份合同,看着沈砚的名字,看着那四个字——结婚协议。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
“我们结婚吧。”沈砚说。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沈砚的眼睛很深,很沉,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但此刻那潭水里有光,暖的,稳的。
不是冲动,不是可怜,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
“这样子你就不用害怕我抛弃你了。”沈砚的手从林屿下巴移到他的脸侧,拇指轻轻蹭着他的颧骨,“虽然我不相信婚姻,但婚姻可以给你带来安全感。我也愿意陪你一辈子。不是因为你病了,不是因为可怜你。是我自己心甘情愿。”
林屿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这段时间我忙,没去看你,是我的错。”沈砚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有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以后不会了。再忙我也带着你,好吗?”
林屿用力点头,点得眼泪都甩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个字,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好。”
沈砚看着他那样,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到一张图片,递给林屿看。
林屿擦了擦眼泪,低头看过去。那是一张设计图,戒指的。
戒圈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细细的花纹,像玫瑰花的藤蔓。戒面是一朵小小的玫瑰,含苞待放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包着。
“戒指已经设计出来了,只是还没有制造出来。”沈砚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但林屿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所以不是因为安慰你才做的决定。我之前就已经在准备了。”
林屿看着那张设计图,看了很久。
他的眼泪滴在手机屏幕上,一滴,两滴,把那张图弄得有点模糊。
他赶紧用袖子擦干净,怕把图弄坏了。
“沈先生,”他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沈砚把手机收回来,看着他。“你进组之后。”
林屿愣了一下。
他进组之后,那已经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那时候沈先生就在准备戒指了。
那时候沈先生就已经想好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双手很瘦,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沈先生要牵这双手一辈子吗?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沈先生,我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周医生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可能一辈子都要吃药,一辈子都要看医生,一辈子都会犯病。你……你不怕吗?”
沈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怕什么?又不是没经历过。”
林屿的鼻子又酸了。
“你犯病的时候,我也没跑。”沈砚说,“以后也不会。”
林屿看着他,看了很久。
沈砚也看着他,没有催他。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一个坐在地上,一个蹲在地上,中间隔着一份合同。
林屿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还是伸出手,拿起了那份合同。他没有看里面的条款,像第一次签那份包养合同一样,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只是这一次,他的手没有抖得那么厉害。他从沈砚手里接过笔,在沈砚名字的旁边,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林屿。两个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
沈砚看着那两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嘴角往上翘着。
他伸出手,把林屿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林屿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勒断了。
“沈先生,”林屿闷在他胸口说,“喘不过气了。”
沈砚松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松开。
他把下巴抵在林屿头顶,闭着眼,闻着他头发上的味道。洗发水的香味,还有一点点野山楂的甜。
“以后叫名字。”他说。
林屿愣了一下。“什么?”
“叫沈砚。不叫沈先生。”
林屿的脸红了。
他张了张嘴,试了一下,但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来。
沈先生叫了那么久,已经叫习惯了。突然要叫名字,他觉得不好意思,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我叫不出口。”他小声说。
沈砚低头看了他一眼。“那就慢慢改。合同都签了,有的是时间。”
林屿把脸埋进他胸口,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但他弯着嘴角,笑得傻乎乎的。
窗外阳光很好,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两个人身上。
地毯上还摊着那份合同,最后一页上并排写着两个名字——沈砚,林屿。一个刚劲有力,一个工工整整。
沈砚抱着林屿,轻轻拍着他的背。
林屿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慢慢放松下来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让他害怕的声音,那些说不出口的恐惧,在这一刻都安静了。
不是被药压下去的,是被沈砚的话压下去的。
“一辈子就一辈子。”沈砚说的。他信。
过了很久,林屿小声说:“沈先生……沈砚。”
沈砚低头看他。
林屿的脸红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像一只终于被主人领回家的小猫。
“嗯。”沈砚应了一声,嘴角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地毯上,照在那份合同上,照在两个人身上。
林屿靠在沈砚怀里,闭上眼,觉得这辈子好像也没那么长了。
一辈子,跟沈先生一起过,应该不会太难。
第123章 恭喜林先生
林屿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照进来,正好落在他脸上。他眯了眯眼,翻了个身,发现身边没人。他伸手摸了摸,床单是凉的,沈砚已经起来很久了。
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昨天哭太久了。他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他睡了好久。
他下了床,去浴室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他看到自己脖子上的痕迹。
昨晚沈砚亲的,不算多,但锁骨那颗很深,红红的,像朵小花。他伸手摸了摸,有点疼,但嘴角弯起来了。洗漱完,他换了衣服,下楼。
沈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什么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林屿一眼。“醒了?”
林屿点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沈砚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脸色。“眼睛还肿着。”
林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确实还有点肿。“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沈砚没说什么,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没过多久,张叔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林屿。
林屿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不凉。张叔又端来早餐,粥,小笼包,一碟青菜。
林屿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又夹了一个。沈砚在旁边看着他吃,没说话,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吃到一半,林屿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看着沈砚。“沈先生,昨天那份合同……是真的吗?”
沈砚看着他,眉头动了一下。“你都签了,还问是不是真的?”
林屿的脸红了一下。他低下头,用筷子戳着小笼包,戳了几下,小声说:“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
沈砚伸手,把他的下巴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是真的。合同是真的,戒指是真的,我说的话也是真的。”
他的语气平平的,但眼神很认真,“你还要确认什么?”
林屿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摇摇头。他弯起嘴角,继续吃小笼包。
吃完早餐,林屿吃了药。新换的药,一天一次,一次一片,白色的,小小的。
他放在手心里看了一眼,仰头吞了下去。
喝了一口水,等了几秒,没有想吐的感觉。沈砚在旁边看着,确认他把药吞下去了,才继续看电脑。
“戒指的设计图,你想再看看吗?”沈砚忽然问。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沈砚拿出手机,翻到那张图片,递给他。
林屿接过来,仔细地看着。
昨天哭得稀里哗啦的,没看清楚。今天阳光好,屏幕亮亮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很清楚。
戒圈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细细的花纹,像玫瑰花的藤蔓,一圈一圈地绕着。
戒面是一朵小小的玫瑰,含苞待放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包着,很精致。
“好看吗?”沈砚问。
林屿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好看。特别好看。”
沈砚把手机收回去。“等做好了我去拿。”
林屿看着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忽然问了一句:“沈先生,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这个?就是……结婚的事。”
沈砚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你进组之后。”
林屿想了想,他进组已经好几个月了。
那时候沈先生就在想结婚的事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瘦,骨节分明,但比之前好了一点,至少没在抖了。
“为什么?”他问,声音很小,“为什么是我?”
沈砚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有为什么。”
林屿抬起头,看着他。
“就是觉得,应该是你。”沈砚说,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但林屿听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别人不行。”
林屿的鼻子酸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
沈砚没听清,问他说的什么。林屿把脸从靠垫里抬起来,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说:“我说,我也是。别人不行。只有你。”
沈砚看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下午的时候,陈默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是来送文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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