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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时候？”
程助理说下个月，对象是家里介绍的，是个Omega，在一起半年了。
陆清欢点了点头，说“恭喜”，然后低下头继续签文件。
程助理出去了，门关上了。
陆清欢握着笔，看着面前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想起程助理刚来公司的时候，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说“陆总，我是新来的助理，请多关照”。
三年来，他们一起加过无数次班，一起出过无数次差，一起吃过无数顿外卖。
她生病的时候，是他去医院陪她挂号。她应酬喝多了的时候，是他开车送她回家。
她从来不敢多想。
两个Alpha，家族不会允许的，何况她还是陆家的独女。
她不能任性，不能随心所欲，不能像苏晚棠那样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想爱谁就爱谁。
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
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程助理结婚那天，陆清欢去了。
她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程助理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台上，给新娘戴戒指。
新娘穿着白色的婚纱，笑得很好看。
程助理也笑了，笑得很温柔。
陆清欢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笑。
她站起来，悄悄走了出去。
婚宴上她没有喝多，但她觉得自己醉了。
她让司机开车在城里转了很久，不想回家。
家里太安静了，苏晚棠不在，程助理明天也不来了。
他调去了别的部门，这是她安排的。
她怕自己忍不住。
车子开到半山别墅附近，她才想起林屿和沈砚住在这里。
她让司机停车，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的味道。
“真羡慕啊，我也很想拥有，这样子的勇气，可惜我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上了车。
“回家吧。”
她说。
苏晚棠杀青回来那天，陆清欢去机场接她。
苏晚棠穿着米白色的风衣，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走出来。
她瘦了一点，但精神很好。
陆清欢接过行李箱，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苏晚棠摘下墨镜，看着陆清欢。
“你是不是瘦了？”
陆清欢发动车子。
“没有。”
苏晚棠不信，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瘦了，下巴都尖了。”
陆清欢没躲，也没说话。
车子开上高速，苏晚棠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
“陆清欢，我们结婚吧。”
陆清欢的手指握紧了方向盘，从后视镜里看了苏晚棠一眼。
苏晚棠没有看她，继续说。
“我三十多岁了，不想再等了。你要是还不想结，那我们就散了吧，我不想耗了。”
车子在高速上开着，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呼呼的。
陆清欢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棠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听到陆清欢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好。”
苏晚棠转过头看着她。
陆清欢看着前面的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攥着方向盘，攥得骨节发白。
苏晚棠笑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领证那天，临市下着小雨。两个人穿着白衬衫，在民政局门口拍了照片。
苏晚棠举着结婚证，笑得眼睛弯弯的。
陆清欢站在她旁边
晚上，苏晚棠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是“得偿所愿”，照片是两本红色的结婚证。
评论炸了。
闵鹿第一个，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说“苏老师恭喜恭喜”。
林屿也发了，说“恭喜苏姐姐和陆总”，后面跟了一长串烟花。
顾眠也点了赞，没有评论。
陆清欢看着那条朋友圈，看了很久。
她想起程助理结婚那天，她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他和新娘交换戒指。
以前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一天了。
但现在她有了。
红色的本子，写着她的名字和苏晚棠的名字。
陆清欢放下手机，走进卧室。
苏晚棠正在敷面膜，靠在床头看剧本。
看到陆清欢进来，她把剧本放到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清欢躺过去，苏晚棠把面膜撕下来，擦了擦脸，关了灯。
黑暗中，苏晚棠靠过来，把脸贴在陆清欢胸口。
“陆清欢，我以后不闹了。你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们就这样过吧。”
陆清欢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
“嗯。”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后面探出头来，照在地毯上。
陆清欢低头看了看，苏晚棠睡着了，嘴角弯着。
第273章 厉行舟宝古番外：因果
综艺结束之后，厉行舟和宝古的事就被爆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角度刁钻，清清楚楚地拍到两个人从酒店房间出来。厉
行舟的衣领歪着，脖子上有红痕。
宝古走在他后面，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
照片一出，网上就炸了。
厉行舟的粉丝最先反应过来的，纷纷脱粉回踩。
有人说他出轨，
有人说他欺骗顾眠的感情，有人说他不是人。
顾眠的粉丝放鞭炮庆祝，说哥哥终于解脱了。
品牌方一个接一个地解约，原本定好的几个代言全部泡汤。
时尚圈最怕的就是丑闻，一个国际超模，出了这种新闻，谁还敢用他。
厉行舟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骂他的话，一条一条地翻过去，没有删，也没有回。
宝古从他手里把手机抽走了。
“别看了，看了心烦。”
厉行舟没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
宝古在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没事的，过段时间就过去了，他们记性不好，等新的新闻出来，就没人记得这件事了。”
厉行舟睁开眼看着他。
“你不懂这个圈子，我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我比你清楚。”
宝古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缩回去了。
他没有说话，站起来去厨房倒水。
事情并没有像宝古说的那样“过去”。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骂声渐渐小了，但工作也没有回来。
以前的合作方不再找他，新的合作方也不来。
他给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说“再等等，现在风声紧”。
等了三个月，经纪人打电话来了，说有一个小品牌的秀，问他愿不愿意去。
厉行舟问哪个品牌，经纪人说了一个他没听过的名字。
他沉默了十几秒，说“去”。
那场秀在一个废弃的厂房里，舞台简陋，灯光刺眼。
观众稀稀拉拉的，坐了大半。
厉行舟穿着设计师给他的衣服，走在T台上。
台下的闪光灯寥寥无几，没有人喊他的名字，没有人举他的灯牌。
他走完最后一个定点，转身回去，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那不是厉行舟吗？他怎么混成这样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宝古在后台等他，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冷吗？”
厉行舟摇头，接过外套穿上。
宝古把水杯递给他，他喝了一口，没说话。
两个人出了厂房，上了车。
宝古开车，厉行舟坐在副驾驶，闭着眼。
车子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声音。
收入越来越差。
以前一场秀几十万，现在几万，有时甚至几千。
宝古开始抱怨，说钱不够花，说房租太贵，说买菜都要精打细算。
厉行舟听着，不接话。
宝古见他不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你倒是说句话啊！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不着急？”
厉行舟看着他。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现在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宝古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宝古的脾气越来越差。
以前在草原上的时候，他是那个笑着烤羊、教人挤奶的温柔男人。
现在的他，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冷战。
厉行舟回家晚了他骂，回家早了他也骂。
做饭咸了他骂，淡了也骂。
厉行舟有时候想，这个人跟当初在草原上认识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他没说出口，因为说出来又是一场架。
宝古开始翻他的手机，查他的聊天记录，看他的通话清单。
问他这个是谁，那个是谁。
厉行舟说“同事”，宝古不信。
“什么同事？男的还是女的？Alpha还是Omega？”
厉行舟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回来。
“你够了。”
宝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冷。
“我够了？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说我够了？”
厉行舟没有接话，站起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那段时间，厉行舟开始频繁地出去应酬。
不是他想去，是他需要工作。
以前的熟人介绍了一个饭局，说有几个品牌方的人在场，让他去认识认识。
他去了，穿了自己最好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饭局上坐着一圈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被安排坐在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旁边。
男人姓周，做地产的，Alpha，身材发福，头发稀疏，但穿着考究，手腕上的表够厉行舟吃好几年。
周总给厉行舟倒酒，笑着说他以前看过厉行舟的秀，说他在T台上很有气场，很迷人。
厉行舟端着酒杯，笑了笑，说谢谢。
周总又问他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兴趣往影视圈发展。
他可以投资，给厉行舟量身定做一个剧本。
厉行舟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他没有拒绝，端起酒杯跟周总碰了一下。
周总笑了，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改天约个时间，我们细聊”。
那天晚上厉行舟回到家，宝古还没睡。
他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看。
看到厉行舟进来，他问“去哪了”，厉行舟说“应酬”。
宝古又问“跟谁”，厉行舟说“朋友”。
宝古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朋友？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
厉行舟看着他，觉得累了。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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