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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松香如同实质的浪潮,汹涌地席卷了整个房间,甚至冲出了窗外!
就在林屿的身体重心即将彻底偏移、坠入深渊的前一刹那——
那股强大而熟悉的信息素,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猛地攫住了他涣散游离的意识。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阴影里的小小林屿,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类似惊恐和愤怒交杂的表情,然后像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变得模糊、透明,最后彻底消失。
“呃……”林屿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困惑的轻吟,倾斜的动作顿住了。
而沈砚的手,已经在这一瞬间,狠狠地、牢牢地抓住了他家居服的后襟,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从窗沿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砰!”
林屿重重地摔在房间内的地毯上,沈砚也因为惯性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却依旧死死抓着他,另一只手迅速环过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死死扣在怀里,紧得几乎要把他勒进自己的骨头里。
林屿摔得头晕眼花,鼻腔里瞬间充满霸道凛冽的雪松香,那气息是如此浓烈,如此真实,带着沈砚剧烈的心跳和滚烫的体温,将他从那个冰冷黑暗的幻象边缘,狠狠拖回了人间。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的脸——那张总是冷漠矜贵的脸上,此刻是前所未有的紧绷,额角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沈砚自己都未曾见过的、后怕与暴怒交织的惊涛骇浪。
“你……”沈砚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嘶哑,颤抖,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可怕力量,“你找死?!”
林屿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涣散的意识被这雷霆般的怒意和真实的触感强行拉回了一部分。他眨了眨眼,似乎才真正看清眼前的人是谁,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站在哪里,想做什么。
巨大的恐惧和迟来的认知席卷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终于再次决堤,不是表演,是最本能的、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崩溃。
“我…我不知道…我…”他语无伦次,身体在沈砚怀里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沈砚没有再吼他,只是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勒得林屿生疼,却奇异地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真实感和安全感。沈砚抬起头,对着闻声冲上楼、看到屋内情形瞬间脸色煞白的张叔,从喉咙里吐出冰冷而斩钉截铁的命令,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寒意:
“周医生。现在。立刻。让他马上过来!”
“是…是!沈先生!”张叔的声音也在发颤,几乎是连滚爬下楼的。
沈砚重新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几乎晕厥、脸色惨白如纸的Omega。后怕的余悸和滔天的怒意在他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他刚才,差一点……就差一点……
他不敢想下去。
只是将怀里这个冰凉颤抖的身体抱得更紧,紧到几乎要揉碎他,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还在这里,还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有变成楼下庭院里一具冰冷破碎的尸体。
窗外,夜风依旧。室内,雪松香与野山楂的气息绝望地纠缠。
而那个站在窗沿上、意图坠入黑暗的苍白剪影,那个角落里诱惑的低语,都暂时被这粗暴却真实的拥抱隔绝在外。
但沈砚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这个他带回来的、签了契约的、标记过的Omega,他以为脆弱但尚在掌控中的“所有物”,刚刚差点当着他的面,走向彻底的毁灭。
医生必须来。立刻,马上。
而在这之前,他绝不会再让林屿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第60章 诊断、真相与一个Alpha的“不能失去”
周医生几乎是和张叔的紧急电话同步抵达的。当他拎着医疗箱,在张叔的带领下匆匆赶到二楼房间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林屿被沈砚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紧紧抱在怀里,蜷缩在Alpha宽阔的胸膛前,浑身湿冷,颤抖不止,酒红色的长发凌乱地黏在脸颊和脖颈,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神涣散空茫,嘴唇毫无血色,只有断断续续的、压抑到极致的抽噎声从他喉咙里溢出。
而抱着他的沈砚,背脊挺直地靠坐在床边地毯上,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冷厉,周身属于顶级Alpha的雪松香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浓烈、躁动,带着明显的焦灼和未散的戾气,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但他的手臂环抱着林屿的力道,却又是一种与这气息截然相反的、不容置疑的保护(或者说禁锢)姿态。
房间里的落地窗大开着,夜风灌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更添了几分混乱和不安。
周医生脚步顿了一下,他是沈砚的私人医疗团队成员,见过各种场面,但眼前这情形……显然超出了常规的“Omega情绪问题”范畴。
“沈总。”周医生迅速收敛心神,恢复专业姿态,将医疗箱放在一旁,“我需要先为林先生做初步检查,评估他的生理状况。”
沈砚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冷的命令:“尽快。”
他松开了手臂,但并没有完全放开林屿,只是将怀里的人稍微转了个方向,让周医生能够接触到。林屿似乎因为离开了那个紧密的怀抱而感到一阵无措,身体抖得更厉害,下意识地又想往沈砚怀里缩。
“林先生,我是周医生,沈总让我来为您检查一下。”周医生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安抚的意味。他先快速检查了林屿的生命体征——心率过快,呼吸浅促,体温偏低,皮肤湿冷。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屿左手腕上那截粗糙包扎的布条上。
“这个伤口,可以让我看看吗?”周医生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评判。
林屿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左手藏到身后,惊恐地看向沈砚,又迅速低下头,眼泪无声地流淌。
沈砚的眉头拧得更紧,下颌线绷得死紧。他看着林屿这副样子,心底那股暴戾的烦躁几乎要冲出来,但周医生在场,他必须克制。他伸手,不是强迫,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林屿藏起来的手腕,将其轻轻拉了出来,递到周医生面前。
“看。”沈砚的声音哑得厉害。
周医生点点头,动作熟练而轻柔地解开了那圈粗糙的布条。一道已经结痂、但边缘有些红肿的划痕暴露在灯光下,不算深,但位置和走向……符合自残伤口的特征。伤口周围的皮肤上,还有几道更浅的、已经愈合的旧痕。
周医生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仔细地为伤口消毒,重新进行了专业包扎。过程中,林屿一直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僵硬,不敢看任何人。
处理完伤口,周医生拿出便携式的电子血压计和血氧仪,一边操作,一边用温和的语气询问:“林先生,除了手腕的不适,最近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比如睡眠怎么样?食欲呢?情绪上,会不会经常感到低落、紧张,或者……有一些自己控制不住的想法?”
林屿低着头,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沈砚的存在和周医生的提问像两座大山压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周医生耐心地等待,同时观察着他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过度紧张,回避眼神接触,身体僵硬,反应迟缓……这些都很典型。
“他最近睡得很多,但醒来后精神很差,早上会呕吐,吃不下东西。”沈砚代替林屿回答了部分问题,声音冰冷,“今天下午一直昏睡,叫不醒。刚才……”他顿了一下,没有说出“站在窗台上”那几个字,但周医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敞开的窗户和窗沿,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周医生点点头,记录下这些信息。初步生理检查做完,血压偏低,血氧正常,但心率和呼吸都显示处于高度应激状态。
“沈总,林先生的生理指标目前没有急性危险,但应激水平很高。”周医生收起仪器,神情变得严肃,“不过,从伤口情况、沈总您描述的近期表现,以及林先生目前的精神状态来看,我认为需要进行更深入的心理和精神状态评估。这很可能不仅仅是‘情绪问题’。”
他斟酌着用词:“我需要和林先生单独谈一谈,进行一些初步的筛查和问诊。这有助于判断问题的性质和严重程度,以便决定下一步是进行药物干预、心理治疗,还是需要更专科的会诊。”
单独谈。
沈砚的眸色深了深。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尤其是现在,在林屿刚刚做出那种危险举动之后。但周医生的专业建议他无法反驳。他需要知道林屿到底怎么了,严重到什么程度,以及……该怎么解决。
他看了一眼怀里依旧颤抖不止、眼神空茫的Omega,那股陌生的、混杂着怒意、后怕和某种钝痛的情绪再次翻涌。最终,他松开了手,缓缓站起身。
“可以。”沈砚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但仔细听,能察觉一丝极细微的紧绷,“我就在门外。有任何情况,立刻叫我。”
说完,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屿——后者在他松手时,身体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周医生和林屿。
没有了沈砚那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和存在感,林屿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身体依旧紧绷,低着头,不敢看周医生。
“林先生,放轻松,我们只是聊一聊。”周医生拉过一把椅子,在距离林屿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没有刻意靠近,以免增加压迫感。“沈总很担心你,所以请我过来。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帮助你,不是评判你。你在这里说的任何话,我都会保密,除非涉及到你或他人 immediate 的危险。”
他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关于睡眠、饮食、精力状况。林屿回答得很简短,声音细弱。
然后,周医生逐渐切入核心。
“手腕上的伤口,是自己造成的吗?”语气平静,没有指责。
林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许久,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当时是什么样的感觉?或者说,是什么促使你这么做的?”
“疼……心里太疼了……想盖过去……”林屿的声音破碎不堪。
“除了身体上的伤害,最近有没有过……不想再继续活下去的念头?”周医生问得非常直接,但语气依然专业而温和。
林屿的眼泪再次涌出,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但那种沉默和突然加重的颤抖,已经是一种回答。
周医生的心沉了沉。他继续询问:“有没有听到过别人听不到的声音?或者看到过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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