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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依旧平淡：“嗯，过来吃饭。”
林屿局促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吐司，小口小口地啃着，不敢抬头看他。餐桌旁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微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林屿能感觉到沈砚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让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昨晚的亲近像一场不真实的梦，甜蜜又惶恐。他不知道沈砚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是仅仅为了获取信息素的失控，还是对他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不敢深想，只能告诉自己，是前者。沈砚这样的人，怎么会对他这个工具动心？
早餐很快结束。林屿起身想收拾碗筷，却被沈砚叫住了。
“张叔，你跟我来一下书房。”沈砚的声音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叔连忙应道：“好的，沈总。”
林屿站在原地，看着沈砚和张叔走进书房，心里有些纳闷，却不敢多问，只能默默地收拾着餐桌。他的目光落在书房紧闭的门上，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书房里，沈砚坐在沙发上，指尖的烟依旧没点燃，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
“张叔，”他开口，语气冷硬，“从今天起，在别墅里装监控。”
张叔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问道：“沈总，是所有地方都装吗？”
“除了我的卧室，还有林屿的房间。”沈砚顿了顿，补充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客厅、餐厅、楼梯、庭院、厨房、走廊，所有公共区域都要覆盖到，不能有死角。”
他特意强调了林屿的房间。昨晚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稳，他不想让监控的冰冷镜头，惊扰了那份属于林屿的、难得的干净。
“好的，我明白了。”张叔点头应道，心里并不意外。他跟着沈砚多年，清楚这位沈总的控制欲有多强，尤其是对自己认定的东西。
“还有，”沈砚抬眼看向张叔，眼神锐利如鹰隼，“这件事，不能让林屿知道。监控设备要隐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就说是线路检修。”
他怕林屿知道后会害怕，会反抗，会想方设法逃离。他需要维持现在这种“各取所需”的平衡，需要林屿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哪怕这份心甘情愿，是用协议绑住的。
“我知道该怎么做，沈总。”张叔连忙保证，“我会让人尽快安装，绝对不会被林先生察觉。”
沈砚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吧，尽快落实。”
张叔转身离开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那个正弯腰收拾餐桌的纤细身影。晨光落在林屿的红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他像一株在风中轻轻摇晃的野草。
沈砚的指尖抵着窗玻璃，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流。
林屿，你既然签了协议，就别想逃了。
你的人，你的信息素，你的一切，都只能属于我。
这个别墅，会成为一个无声的牢笼，将你牢牢困在我身边。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转身走出书房，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润儒雅，仿佛刚才那番令人心惊的吩咐，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屿刚好收拾完餐桌，看到沈砚出来，连忙低下头：“沈先生，都收拾好了。”
“嗯。”沈砚淡淡应了一声，径直走过他身边，“我去公司了，晚上可能会回来。”
“好。”林屿低低应道，看着沈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没过多久，张叔就带着两个穿着工人制服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些奇怪的设备。
“林先生，”张叔笑着解释道，“别墅里有些线路老化了，需要检修一下，可能会有点吵，您多担待。”
林屿连忙摇头：“没关系，张叔您忙。”
他没多想，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门。他不知道，那些所谓的“检修设备”，正是沈砚吩咐安装的监控。那些隐蔽的镜头，像一双双无形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睁开，将别墅的公共区域尽数纳入监控范围。
林屿回到房间，走到床边坐下。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枕头上，似乎还残留着沈砚身上的雪松香。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带着淡淡的痛感，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这栋别墅依旧奢华温暖，沈砚依旧疏离冷淡，可他却莫名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悄悄将他包围。
林屿走到书桌前，拿出那个带锁的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笼中鸟。
而那把牢笼的钥匙，一直握在沈砚的手里。
第8章 日记与玫瑰
林屿坐在书桌前，指尖攥着那支黑色钢笔，笔尖悬在日记本的纸页上，犹豫了许久，才慢慢落下。
纸张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是新本子特有的味道。他一笔一划地写，字迹清瘦，带着点轻微的颤抖，像他此刻的心情。
【X年X月X日 晴
沈先生昨晚在我房间睡的。
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枕头上好像还留着他的味道，是雪松香，清冽的，让人有点安心的味道。
嘴唇还有点疼，是昨晚他不小心咬破的。其实不疼，一点都不疼。
我好像……有点贪恋那种靠近的感觉。
早餐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我看不懂。是嫌弃吗？还是别的？我不知道。
他和张叔进了书房，不知道在说什么。出来的时候，他就去公司了。
张叔后来带了人来，说是检修线路。别墅里有点吵，我回了房间，心里却总有点慌慌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这里很好，有很大的房子，有温暖的阳光，有吃不完的好吃的。可我总觉得，这里不属于我。
我是来交换的，用我的信息素，换一年的陪伴。
我知道自己不该贪心，不该奢求更多。可我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想靠近他，忍不住想多看他一眼。
沈先生，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呢？】
林屿写完，笔尖顿住，看着纸页上的字，眼眶微微泛红。他抬手擦了擦眼角，指尖碰到温热的湿意，才发现自己又掉眼泪了。
他吸了吸鼻子，把日记本合上，拿出钥匙，小心翼翼地锁好，塞进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守护什么稀世珍宝。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明亮的光斑。林屿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觉得浑身都懒洋洋的，有点无所事事。
沈砚不在家，张叔在忙线路检修的事，别墅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林屿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房间。
他沿着走廊慢慢走，脚步很轻，怕打扰到别人。楼下的工人已经走了，别墅里又恢复了安静。他穿过客厅，走到玄关，换了一双柔软的拖鞋，推开了通往花园的门。
门一开，那股甜香就更浓了。
林屿的脚步顿住，眼睛微微睁大。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的玫瑰林。
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各色玫瑰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像少女的裙摆，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洒在花瓣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蝴蝶在花丛中飞舞，蜜蜂嗡嗡地闹着，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林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这么美的玫瑰林。
他小时候在孤儿院，也种过花，是院子里的野菊花，小小的，黄黄的，一点都不好看。他从来没想过，玫瑰可以开得这么绚烂，这么热烈。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进玫瑰林。脚下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朵上。
他走到一株红玫瑰面前，停下脚步。那玫瑰开得格外娇艳，花瓣像血一样红，却又带着极致的柔美。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的触感传来，柔软得不可思议。
“好美啊。”
林屿低声呢喃，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散在空气里。
他看着眼前的玫瑰林，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羡慕。这些玫瑰有人照料，有人浇水，有人施肥，所以才能开得这么好。
不像他，像一株野草，随便长在哪个角落，风吹雨打，无人问津。
如果……如果他也能像这些玫瑰一样，被人好好爱着，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林屿掐灭了。
他怎么配呢？
他是个连自己都不想要自己的人，怎么敢奢求别人的爱？
林屿蹲下身，看着脚边一株小小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露珠。他伸出手，轻轻拂去露珠，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至少，他现在能看到这么美的玫瑰。
至少，他还能陪在沈砚身边。
这样，就够了。
他在玫瑰林里待了很久，直到太阳渐渐西斜，阳光变得柔和，才慢慢站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转身往别墅走。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的玫瑰林，像一幅油画，美得惊心动魄。
林屿的心里，悄悄记下了这份美。
他想，等晚上，把它写进日记里。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别墅二楼书房的窗帘后，沈砚的助理陈默正收回目光，拿起手机，给沈砚发了一条信息：
【沈总，林先生在花园里看了很久的玫瑰，说很美。】
几秒钟后，手机屏幕亮起，是沈砚的回复：
【知道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而此刻的林屿，正慢慢走回别墅。他的心里，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只剩下一丝淡淡的、属于玫瑰的甜香。
他想，或许，这段偷来的时光，也不全是压抑和不安。
至少，还有这么美的玫瑰，还有……偶尔能靠近的沈砚。
第9章 夜半相拥
夕阳沉到山坳里时，别墅门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林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翻旧了的表演教材，听到声音的瞬间，指尖猛地一颤，书页“哗啦”一声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捡，脸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玄关的门被推开，沈砚走了进来。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了一身休闲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身上的雪松香比早上淡了些，却依旧清冽，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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