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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啊。陈默在心里感叹。爱情这玩意儿，真能改变一个人。
但他表面上还是那副专业的样子，跟着沈砚进电梯，出电梯，上车，发动。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沈砚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没说话。陈默专心开车，也没说话。
开了十来分钟，沈砚忽然开口：
“陈默，前面商场停一下。”
陈默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看了沈砚一眼：“沈总要买东西？”
“嗯。”沈砚应了一声，没解释。
陈默不再问，打转向灯，往商场方向拐。
商场到了，陈默找了个临时停车位停下。沈砚下车，往商场大门走去。陈默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又开始转。
沈总要买什么？出差的东西？不会，沈总出差的东西从来都是他准备的，今天刚确认过，一应俱全。那是买什么？给林屿的？
陈默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沈总现在这状态，路过商场都要进去买东西，这叫什么？这叫惦记。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以后出差前，得提醒沈总要不要给家里那位带点什么。
沈砚走进商场，没往那些奢侈品专柜走，而是直接上了三楼——那里是各种配饰和小商品区。
他要买帽子。
刚才在车上他想了一路。明天带林屿出门，林屿那张脸，太招人了。那双眼睛，亮亮的，看人的时候像带着水光。那酒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谁看了不多看两眼？还有那气质，温温柔柔的，软软的，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Omega。
出差在外，人多眼杂，万一有人盯着林屿看，万一有人凑上来搭讪，万一……
沈砚皱了皱眉。不行，得遮一遮。帽子最好，扣在脑袋上，遮住半张脸，看谁还盯着看。
他走到卖帽子的区域，然后停住了。
满墙的帽子，五颜六色，各式各样。
棒球帽、渔夫帽、贝雷帽、草帽、鸭舌帽……红的黄的蓝的黑的格子的条纹的……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那堆帽子，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他妈怎么选？
让他从这一堆里挑一个给林屿戴，他完全没概念。
他在那站了两分钟，引来了导购小姐的注意。导购走过来，笑容满面：“先生，想选帽子吗？送人还是自己戴？”
沈砚看了她一眼：“送人。”
“送什么人呢？男生女生？多大年纪？”
“Omega。二十出头。”沈砚说，顿了顿，又补充，“长得好看。”
导购小姐眼睛一亮：“那可以选这款——”她拿起一顶浅米色的渔夫帽，“这款很百搭，戴上显得温柔，很多年轻Omega都喜欢。”
沈砚看了一眼。米色，软软的，看起来确实挺温柔。林屿戴这个，应该好看。
但他想了想，林屿戴这个好看，那不还是招人看吗？
“太好看。”他说。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啊？”
“太招人。”沈砚说，“换个不那么好看的。”
导购小姐的嘴角抽了一下。她干了三年导购，头一回遇到客人说“太好看”要换个“不那么好看的”。这什么审美逻辑？
但她毕竟是专业的，马上又拿起一顶：“那这款呢？藏青色，低调一点。”
沈砚看了一眼。藏青色，确实低调，但林屿皮肤白，戴这个应该也不难看。
“还是好看。”他说。
导购小姐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一顶黑色的棒球帽：“这款呢？很日常，不挑人。”
沈砚接过那顶黑色棒球帽，看了看。普通，就是普通的黑色棒球帽，满大街都是。林屿戴这个，应该不会太显眼。
但他想了想，林屿那头发，酒红色，配上黑色帽子，那头发更显眼了。到时候别人不看他的脸，看他头发，还是招人。
沈砚放下帽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导购小姐看着他那样，心里开始怀疑人生。这位客人到底是要买帽子还是来砸场子的？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到底要什么样的？
沈砚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了条消息：
“上来一下。”
两分钟后，陈默出现在帽子区。他看到沈砚站在一堆帽子中间，眉头紧锁，导购小姐站在旁边，表情微妙。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总？”陈默走过去。
沈砚看着他，忽然问：“你有对象吗？”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对象？沈总突然问他这个干什么？
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没有。”
“为什么没有？”
陈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为什么没有？因为他是Beta啊，没什么信息素吸引力，工作又忙，哪有时间找对象。但这话说出来有点惨，他斟酌了一下，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
“沈总，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对Omega没什么吸引力。而且我这工作性质，天天跟着您跑，也没时间谈恋爱。以后可能找个Beta凑合过吧，大家都是Beta，谁也不嫌弃谁。”
他说得很平静，甚至带点自嘲的笑。
沈砚听完，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说这么多，不就是找不到嘛。”
陈默：“……”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我是专业的，专业的，专业的。不能怼老板，不能怼老板。
沈砚没在意他那点心理活动，指了指面前的帽子：“你觉得哪个最丑？”
陈默又愣了一下。最丑？沈总问这个干什么？但他顺着沈砚的手指看过去，扫了一遍那些帽子，然后指着一顶说：
“那个吧。荧光绿的，还带个粉色的logo，谁戴谁傻。”
沈砚看过去。那顶帽子确实丑。荧光绿，亮得刺眼，前面还有个巨大的粉色字母，配色之大胆，审美之离奇，让人看了想自戳双目。
沈砚拿起那顶帽子，看了看。
导购小姐在旁边欲言又止。这顶帽子从进货到现在，一个都没卖出去，都快成镇店之宝了。这位客人要买这个？
沈砚把帽子翻过来看了看，又摸了摸材质。还行，质量不差，就是丑。
他想了想：林屿戴这个，应该没人盯着看了吧。这颜色，谁看了都只想捂眼睛。
“就这个。”他对导购说，“包起来。”
导购小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沈砚那副不容置疑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她默默接过帽子，装进袋子里，扫码，收钱。
沈砚提着袋子，带着陈默下楼。
陈默跟在后面，一路上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问：“沈总，这帽子是给林先生的？”
沈砚“嗯”了一声。
陈默沉默了。他想起林屿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眼睛亮亮的，酒红色的长发，温温柔柔的气质。那张脸，配上那顶荧光绿的丑帽子……
陈默闭了闭眼，在心里默默给林屿点了根蜡。
但他没敢说什么。他是专业的，专业的，专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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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沈砚的车驶入半山别墅。
客厅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窗户透出来。沈砚推门进去，林屿正坐在沙发上，抱着一本书，听到开门声，蹭地站起来，眼睛亮亮地看过来。
“沈先生！”
沈砚“嗯”了一声，走过去，习惯性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吃饭了吗？”他问。
“还没有”林屿摇摇头，“沈先生吃了吗？”
“还没。”沈砚说
林屿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藏不住的高兴。沈砚知道他为什么高兴——明天要一起出门。林屿就这样，什么事都写在脸上，高兴就是高兴，藏都藏不住。
“先吃饭。”沈砚说，“吃完收拾行李。”
林屿用力点头：“好！”
晚饭张叔准备得很快，清淡的几个菜，林屿胃口比昨天还好，吃了一碗饭。沈砚在旁边陪着，虽然不饿，但也吃了点。
吃完饭，李护士来收了碗筷。沈砚带着林屿上楼，进了主卧。
“行李呢？”沈砚问。
林屿指了指放在角落的一个小行李箱：“张叔帮我找出来的。”
沈砚看了一眼那箱子，大小正好，出差一周够用。
“你的衣服呢？”
林屿的脸红了一下，小声说：“在……在衣柜里。我不知道带什么，就没拿。”
沈砚看他那样，嘴角弯了一下：“等着。”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挑衣服。
林屿站在旁边，看着他挑，心里紧张又期待。
沈砚挑得很快。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米色的衬衫，看了看，放到一边。又拿出一件白色的T恤，放到另一边。然后是那件淡蓝色的针织衫，林屿穿那件显得特别乖。
“这件，这件，这件，这件……”沈砚一边挑一边往外拿，很快就挑出了一小堆。
林屿看着那堆衣服，都是沈砚平时好像多看过几眼的。他有点高兴，又有点不好意思——沈先生记得他有什么衣服，还知道哪些他穿着好看。
沈砚挑完，转身看他：“就这些，你自己看看还想带什么。”
林屿走过去，翻了翻那堆衣服，又看了看衣柜，最后拿出一件——是那件沈砚的旧衬衫。
沈砚看到那件衬衫，眉头动了一下。
林屿有点紧张，小声说：“这个……可以带吗？我晚上穿着睡觉……”
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林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解释：“就……就是穿着比较安心……”
沈砚伸手，把那件衬衫拿过来，看了看，然后放回那堆衣服里。
“带。”
一个字，林屿却高兴得眼睛弯起来。
沈砚又把箱子打开，开始往里放衣服。他放得很有条理，一件件叠好，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林屿在旁边看着，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只能干站着。
沈砚放了几个，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站着干什么？帮忙。”
林屿愣了一下：“我……我帮什么？”
沈砚指了指箱子另一边：“那边，内衣袜子，你收。”
林屿的脸腾地红了。内衣袜子……他自己的……
但他还是乖乖走到衣柜另一边，打开抽屉，开始挑。
内衣，带几条？五天，不对，七天，那就带六条吧，够换。袜子，也带六双。他挑好，拿过来，蹲在箱子旁边，开始往里放。
沈砚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没说什么，继续放自己的。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箱子两边，一个放外衣，一个放内衣，谁也不说话，但配合得还挺默契。
又收了一会儿，沈砚忽然说：“你的药带齐了吗？”
林屿点点头：“带齐了，周医生帮我分好了，每天吃的都装在小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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