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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化妆间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闵鹿还站在那儿，陈默也还站在那儿。两个人隔着半条走廊，谁也没动，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屿弯起嘴角，推门进去了。
走廊上，闵鹿站了很久。他看着陈默跟道具组的人说完话，陈默转过身，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闵鹿没有躲，陈默也没有。
陈默走过来，走到他面前，停了一下。他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
“给你的。没加糖。”
闵鹿接过咖啡，杯子还是温的。他看着那杯咖啡，又看了看陈默。陈默已经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影笔直。
闵鹿捧着那杯咖啡，站在走廊上，笑了。他低头喝了一口，没加糖，有点苦，但他觉得甜得要命。
他把杯子贴在胸口，深吸一口气，往剧组里走。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陈默消失的方向。
今天天气真好。
第110章 该回来了
沈砚到公司的时候，助理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跟在沈砚身后往里走，边走边汇报今天的行程。沈砚听着，偶尔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到办公室门口，沈砚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脚步停了一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个号码他存了很多年，从来没删过，也从来没主动打过。
沈家老宅的座机。
他推门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接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一个苍老但还算硬朗的声音传过来：“是我。”
沈砚靠在椅背上，没说话。沈老爷子也不急，等了几秒，见他不开口，自己说了：“明天我七十大寿，回来一趟。”
不是商量，是通知。沈砚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他想起上一次回老宅，是去年过年。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进去吃了顿饭，前后不到一小时就走了。再上一次，是前年中秋，更短。沈家的老宅在城北，占地不小，花园比他的半山别墅还大。但那地方他从小就不喜欢，太大，太空，太冷。
“不一定有空。”沈砚说。
沈老爷子没接这个话，像没听到一样，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妈那边的人也来。”沈砚的手指停住了。他母亲改嫁之后，那边的亲戚他一个都不认识，也从来没想过要认识。但沈老爷子提这个，不是让他去认亲，是告诉他——明天的场合，需要他到场。
沈砚沉默了几秒。他不想去。那种场合，一堆人端着酒杯寒暄，说着场面话，笑得不真，喝得假。他宁可坐在办公室里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
“你多久没回来了？”沈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急不慢的。
沈砚没回答。
“过年没回来，中秋没回来。”沈老爷子像是在数日子，“上次回来，还是去年的事。”
沈砚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被人说教，尤其不喜欢被沈家的人说教。
“我知道了，忙。”
“忙什么？”沈老爷子的语气不重，但那种长辈的威严隔着电话都压过来，“忙到回家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沈砚没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临市的天空灰蒙蒙的，不像影视城那边那么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老爷子的声音变了，不是刚才那种通知式的语气，而是慢了一点，沉了一点。
“该回来了。”
沈砚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有些东西，”沈老爷子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是自己的，也要靠自己拿回来不是。”
沈砚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听懂了。沈老爷子说的不是吃饭，不是寿宴，是沈氏。
他手里有沈氏百分之十的股份，那是他母亲离开那年，沈老爷子转到他名下的。
不多不少，够他在董事会有个位置，但说不上话。这些年他一直没管过沈氏的事，专心做自己的星途。
但沈老爷子这句话，像是在提醒他——该拿的东西，得自己去拿。
沈砚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站在玫瑰园前面，想起那支没有开花的玫瑰。
“百分之二。”沈砚说。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
“我回去，”沈砚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谈一笔生意，“沈氏百分之二的股份，转到我名下。”
沈老爷子沉默了。沈砚手里已经有百分之十了，加上百分之二，就是百分之十二。这个数字，在董事会里就有分量了。
“你倒是会挑时候。”沈老爷子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没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沈老爷子要挂了，才听到一个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明天回来再说。”
然后电话挂了。沈砚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暗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百分之二。不多，但他要了。沈老爷子没说给，也没说不给，说“回来再说”。那就是可以谈。沈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拿起手机，给林屿发了条消息：“明天有事，今晚不回来了，明天晚上回来。”
发完，他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林屿没回，应该在拍戏。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处理。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通电话。
沈老爷子说“该回来了”。说的是他，也是沈氏。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做自己的事，建自己的王国。沈氏的事他不管，不过问，不插手。但沈老爷子那句话提醒了他——有些东西，是你的，你不拿，别人就拿走了。
他想起玫瑰园。那支玫瑰没开花就死了，因为他太小，留不住。现在不一样了。他想要的东西，自己去拿。想留的人，自己想办法。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林屿回了一条：“好。早点回来。”
四个字。沈砚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文件。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但沈砚的心情比刚才好了一点。明天回去一趟，拿该拿的东西。晚上回来，给林屿对词。就这么定了。
第111章 小美人你帮我分析分析
林屿回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着，灯没开，只有走廊的光从身后照进去，在地毯上拖出一个长长的影子。他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沈先生今晚不回来。
他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房间里一切如旧，茶几上放着沈砚昨天看过的剧本，床头柜上摆着那管遮瑕膏，浴室的门开着，毛巾搭在架子上，还是早上他用过的那条。
但就是觉得空。不是房间空，是心里空。林屿换了鞋，把包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影视城的夜景，零零散散的灯光，不算繁华，但也不至于冷清。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去按了客房服务的电话。
一个人吃饭没什么意思。他点了碗面，坐在茶几前，对着电视吃。电视开着，放的什么他也没看进去，就是想让房间里有点声音。面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他把碗推到一边，拿出药盒，把今天的药吃了。
洗漱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已经淡了一些，遮瑕膏早上涂过，晚上卸了妆，还能看到一点点红印子。他伸手摸了摸，指腹按在锁骨上，有点痒。沈先生说明天晚上回来。明天晚上，还有一整天。
他躺到床上，关了灯。被子是白的，枕头是白的，整个房间都是白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沈砚睡过的那边枕头里。雪松香已经很淡了，几乎闻不到，但他还是把脸埋在那里，闭着眼，想着沈砚的声音、沈砚的温度、沈砚抱着他时手臂的重量。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沈砚的视频通话。
林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猛地坐起来，清了清嗓子，又觉得嗓子没什么好清的，赶紧按了接听。屏幕亮起来，沈砚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坐在书桌前，身后是书房的架子，灯光暖黄黄的，照在他脸上。
“躺下了？”沈砚问。
林屿点点头，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自己也躺下去，侧着脸对着镜头。“今天收工晚，刚洗漱完。”
沈砚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像是在检查什么。“吃饭了吗？”
“吃了。点了碗面。”
“吃完了？”
林屿犹豫了一下，老实说：“吃了一半。”
沈砚没说什么，但眉头动了一下。林屿赶紧说：“明天我多吃点。今天不太饿。”沈砚“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林屿看着屏幕里的沈砚，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好像被填满了一点。
他弯起嘴角，开始跟沈砚说今天的事。说今天拍的那场戏，导演夸他了；说新进组的演员人很好，对词的时候很耐心；说剧组的盒饭今天有糖醋排骨，但没有张叔做的好吃。
沈砚听着，偶尔应一声，偶尔点点头。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神一直落在林屿身上，没有移开过。
林屿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他看着屏幕里的沈砚，忽然小声说：“沈先生，我想你了。”
沈砚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林屿，过了几秒，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明天晚上就回去了。”
林屿“嗯”了一声，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露出半只眼睛看着镜头。“那你明天路上小心。”
“嗯。”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林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说话，就是看着，也知道对方在那里。
然后门铃响了。
林屿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手机。沈砚也听到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谁？”
林屿摇摇头，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闵鹿站在门外，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手里拿着手机，一脸纠结。林屿松了口气，拉开门。
“闵先生？怎么了？”
闵鹿站在门口，看到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纠结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小美人，你睡了吗？”
林屿摇摇头：“还没。”
闵鹿往里探了探头，确认房间里没有别人，才压低声音说：“我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就一会儿。我有个事想问你。”
林屿侧身让他进来。闵鹿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来做客的小学生。林屿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等着他开口。
闵鹿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小美人，”他说，声音压得很低，“你说我应该怎么追默哥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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