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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缩进领口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行了吧？”声音从领口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陆时衍看着他，心头一软，“嗯，走吧。”说完，他自然而然地把那只偏凉的手包进自己手心里。
江凝云被牵得心头一颤，很舒服很温暖到温度。
陆时衍的手指扣在他手背上，骨节分明，肤色比他深一个度，衬得他的手又白又小。
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让江凝云呼吸一滞。
他无意识地回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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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最抢手，他们到得早，占到了光线最好的那一桌。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
江凝云终于可以把外套脱掉。
他偷偷在心底承认陆时衍说得没错，刚刚在骑车路上风吹过来确实有点凉。
吹得他都不困了。
学了两个多小时后，江凝云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皮开始打架。
昨晚睡得太晚，早上又被陆时衍从被窝里挖出来，现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好累，不想学了。
他用气音和陆时衍说：“陆时衍我睡会儿，你一会儿叫我一下。”
过了半个小时被叫醒后，江凝云感觉清醒了不少。
他迷迷糊糊地趴在桌上缓神，听到陆时衍说他去一趟洗手间。
江凝云尝试着清醒过来，看到一个人过来，走到陆时衍的位置旁边，犹豫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纸条夹进了他摊开的书里
嗯？
陆时衍回来看到的就是江凝云一脸困惑的表情。
“怎么了？”陆时衍坐下，低声问。
江凝云超小声说：“刚刚有人给你桌上放东西。”
“什么？”陆时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那张露出一点边角的纸条，他拿出来展开看了一眼。
江凝云盯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没什么波澜的脸上读出什么信息。可陆时衍只是看了一眼，就把纸条折好，放在了一边，继续看书。
“是什么？是什么？”江凝云好奇得不行，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想看。”
陆时衍看他这副好奇的模样，无奈地笑了下，把纸条递过去。
江凝云接过来，展开。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同学你好，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后面跟着一串数字。
江凝云看完，把纸条折好还给他，轻哼一声。
那声“哼”很轻，但陆时衍听见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后他起身，拿着那张纸条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怎么扔掉了呀？”江凝云努力克制想要上扬的嘴角，把想说的话打在聊天框里，明知故问道。
“喜欢的人就坐在我对面。”
——江凝云忽然想起之前林寓发给他看的那个帖子。
他当时还因为这个生了好几天的气，以为陆时衍有喜欢的人还瞒着他。
现在想想，那个人……
江凝云掏出手机，给林寓发了条消息：【你之前发我的那个论坛帖子，还能找到吗？】
林寓到中午才回：【你怎么起那么早】
江凝云没解释，催他快发。林寓过了一会儿发来一个链接，附了一串问号。
江凝云点进去，又把那个帖子看了一遍。
“有喜欢的人了。喜欢了很久。”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当时怎么会以为陆时衍喜欢的是别人呢？
至于底下评论说“喜欢了很久”……江凝云觉得应该不会吧。
他没太放在心上。
林寓的消息又追过来：【你要那个帖子干嘛？难道那个帖子又有新情况了？】
江凝云想了想，回了一个：【算是吧。】
【是什么是什么我也想听！】
江凝云弯了弯嘴角，卖了个关子：【下次你就知道了。】
林寓发来一长串哀嚎的表情包，又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江凝云看了一眼身边正在收拾书包的陆时衍，打字：【能不能带上陆时衍？】
【你们也太黏着了吧！】
【你就说行不行】
【行行行，你们家那位当然能带】
晚上的餐厅是林寓挑的，一家湘菜馆，红彤彤的招牌看着就辣。
江凝云翻了翻菜单，跃跃欲试。
他不太能吃辣，每次都被辣得眼泪汪汪，可每次还是会忍不住想吃。
陆时衍接过菜单，又点了两道不那么辣的菜，跟服务员说了句“少放辣”。
林寓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眉毛挑得老高。
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今天这两个人怪怪的。
等菜的间隙，林寓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问江凝云：“下午说的那个，到底是什么情况？”
江凝云正在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看了陆时衍一眼，用口型问：可以说吗？
陆时衍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直接对林寓说：“小凝和我在一起了。”
江凝云：“！！”
他眼睛倏地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差点呛出来。
林寓正好也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猛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趴在桌上，咳得惊天动地：“咳咳咳——”
江凝云赶紧给他递纸巾，声音都急了：“怎么反应这么大！”
说完凑到陆时衍耳边，压低声音：“你怎么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宝宝不是同意了？”陆时衍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那也要铺垫一下啊——”江凝云的耳根红透了，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
“等等等等……”林寓终于缓过来了，脸因为咳嗽涨得通红。他又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水，像是怕再被呛到，“今天是愚人节吗？”
不对。陆时衍不可能对他开玩笑。
这是真的。
林寓的眼神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流转——先看江凝云，江凝云正红着耳根瞪陆时衍；再看陆时衍，陆时衍正含笑看着江凝云，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林寓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恍然大悟。
“你喜欢男的？！”他终于憋出一句。
江凝云愣了一下，然后否认道：“不是。”
陆时衍看了他一眼。
江凝云解释说：“我只是喜欢陆时衍而已，应该谈不上喜欢男的。”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时衍看着江凝云，目光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林寓则是给这恋爱的酸臭味酸得一激灵，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我受不了了”的表情。
“你们这也太突然了吧……”他喃喃道，“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又不是你谈恋爱，你要什么心理准备。”江凝云笑着说。
“我是你的朋友！这种事不应该第一个告诉我吗！”
“……你已经是第一个了。”江凝云有点心虚，“我们昨天晚上才在一起的。”
林寓都数不清晚饭还没开始吃他震惊了多少次。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一脸严肃地看向陆时衍。
“那我得好好问问你了。”
陆时衍微微挑眉：“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林寓指着江凝云，语气认真。
陆时衍看了江凝云一眼。发现江凝云也正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好奇这个问题。
“很久了。”陆时衍说。
“很久是多久？”林寓追问。
陆时衍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林寓又问：“那是你先喜欢他的，还是他先喜欢你的？”
江凝云在旁边小声说：“他先的。”
林寓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江凝云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他偷亲我被我在监控里看到了”吧。
第37章
就算江凝云不说, 林寓也自动说服了自己。
他也觉得应该是陆时衍追的江凝云——毕竟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任谁看都是陆时衍更爱江凝云一点啊。
和江凝云走得近的人都看得出来，陆时衍对其他人都态度平平, 唯独江凝云好得没话说。
不过没人会不被江凝云吸引吧？
他光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是一幅画。
灯光落在江凝云身上, 把那张脸照得白得几乎透明, 眉眼精致, 睫毛又长又翘, 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他鼻梁高挺, 嘴唇是天然的嫣红，唇珠饱满, 不说话的时候微微抿着, 像一颗还没熟透的浆果。
当然漂亮并不是江凝云最大的优点。
林寓认识江凝云是在首都集训的时候。当时他就注意到这个气质冷淡的人——不是因为长相，是因为他画画时的状态。
别人都在拼命赶进度, 恨不得一天画二十个小时, 江凝云不。
他画得很认真, 但到点了就放下笔，站起来活动, 去窗边喝水，去走廊透气。
那时候老师特别严格，动不动早八晚十, 还不让他们出校, 所有人都累得不行，但因为老徐太凶没人敢反对。
可江凝云在一天晚上直接翻墙出去了。
林寓第二天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太有种了！
连他这样的人对着老徐都有点犯怵。
林寓完全肃然起敬, 发誓自己一定要和这个人做朋友！
后来林寓才知道，原来江凝云觉得再这样画下去影响他身心健康, 他必须休息一天。
——林寓更佩服了。
他活了十八年, 没见过这么酷的人。
后来他真的和江凝云成了朋友。
虽然认识才一年多, 但他太清楚了——江凝云这个人，看起来对谁都淡淡的，礼貌但疏离，像是隔着一层玻璃。但对朋友就没那么多距离感，会开玩笑，会很关心朋友。
在陆时衍面前就更不一样了：会撒娇，会理直气壮地指使人，有的时候把自己的碗往陆时衍面前一推，连“帮我吃”都不用说，陆时衍就自然而然地接过去了。
比如现在。
上菜了，江凝云拿出手机想拍照，发现手机出门前忘记充电，已经自动关机了。
“你手机借我拍一下。”他朝陆时衍伸手。
陆时衍拿了手机递给他。
江凝云接过来很自然地打开相机，对着桌上的菜拍了几张。
拍完觉得构图不太满意，他又微微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角度，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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