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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可怜。”秦意给他一包饼干,“先吃点吧,估计得折腾一天呢。”
小文清点完,郁明天少了点财物,其他东西只是被翻乱,他把丢失的财物列出清单,也下去气势汹汹加入战场。
农家乐断不能再住,剩下两位嘉宾中还有一个老戏骨,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节目组权衡再三,原定的拍摄计划稍作改动,重新定了山下的酒店。
任务主题是山村帮扶,其他的好说,但有一项山村教师体验已经跟学校订好时间,实在改不了,导演也不想砍这个项目。
秦意和田甜是女生,在山上不安全,又不能让飞行嘉宾和年纪大的两位上去,等顾尔乐和周凯到达后,节目组商议再三,将分组定为郁明天跟顾尔乐周凯上山。
“行。”郁明天答应,“是从农家乐再往上吗?我们直接在学校住可以吗?”
“和学生同吃同住,条件肯定比较艰苦。”编导解释,“学校是四个村合办,一共七个学生,一个女教师。”
“一个老师?”顾尔乐披着军大衣,搪瓷杯里是郁明天给他的红糖姜茶。
外头天色不早,其他人早已随车下山。顾尔乐跟周凯算是逆流而上,到达时已经下午。去学校的车已经备好,节目组提前打了招呼,让给收拾一间宿舍出来。
“七个孩子,四个村子居然只有七个孩子在上学吗?这是小学还是?”周凯也冻够呛,和郁明天他们挨挨挤挤取暖。
“小学到初中都有,基本上小孩们上到三四年级就不读了,回家帮忙干农活。”编导道,“女孩们甚至连来都不来,七个孩子里五男两女。”
“家里不让吗?”郁明天问。
“是了,十四五岁就定亲,哪里会让女孩子出来念书。”编导三十左右年纪,挺随和一小姑娘,她往窗外看,眼神深沉而悠长,她看霞光满天之时,群山之上的朗朗书声。
“行了赶紧上山吧,再晚就得走夜路了。”司机来催,几人简单收拾后上车。
小文跟助理们在后车上,郁明天橘子吃完了,兜里还有点橘子皮。
“你要吗?”他问顾尔乐,自己已经把口鼻捂好,尽量往旁边人身上靠,找个支柱。
顾尔乐不要,倒是周凯要了点,他晕车比郁明天更甚,上车就开始一脸菜色,要吐不吐的样子。
他在后排躺着,顾尔乐觉得可能颠簸,半路又和周凯换了座位。郁明天遇到同道中人,很是感动,贴心地又翻出话梅糖给他,“你吃点这个。”
“谢谢明天哥。”周凯接过,“我就是因为晕车,换高铁来,才晚了一天。听说你们晚上遭贼了?”
郁明天点点头,他晃得难受,和周凯撞来撞去。
“穷乡僻壤,不稀罕。”顾尔乐淡淡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么。”
“你怎么还地域歧视?”郁明天指责,“这样不对。”
“我哪说错了?”顾尔乐顶回来,他跟郁明天眼瞅着要剑拔弩张,周凯在中间打哈哈说和,“行了行了,前面是不是快到了,我看到好像灯光。”
山路难行,漫漫长夜,远山尽头一点微光晕成茫茫一片。
车厢内渐渐安静下来,顾尔乐耳机漏音,偶尔蹦出几句歌词,郁明天听了会儿,问他:“谢日希唱的?”
顾尔乐不说话,好半天“哼”了声。
“哼。”郁明天也哼,声音压他一倍。
光亮愈来愈近,七八点钟光景,山上已经黑透,校长站在门口,后面跟一群端牙杯捧脸盆的瘦小孩。
校门口只一盏灯,他们躲在光后面,用一双双发亮的眼睛打量来客们。
郁明天最先下车,他松开围巾,狠狠呼吸两口新鲜空气才稍稍缓过来劲儿。周凯就不行了,他在车上忙着劝架,临到目的地了晕劲上来了,郁明天前脚下来,他后脚也跟下去,找个角落哇哇吐。
“没事吧?”老校长迎上来,“山路不好走哇,快进屋喝口热水。”
“他好白哦,头发也是白的,他和校长爷爷一样大吗?。”
“我觉得后面那个哥哥好看。”
“还有一个姐姐。”
小孩子们叽叽喳喳,有的嘴里还叼根牙刷,郁明天走过去,他们用看动物园大熊猫的眼神直愣愣盯他看,搞得郁明天浑身不自在。
有人更不自在,顾尔乐人也俊俏,他脸上没钉子,也没染怪颜色头发,小女孩们愿意跟这个哥哥说话。仅有的两位女学生是对双胞胎,一左一右拉住顾尔乐袖口,问他:“你是新老师吗?”
作为顾尔乐口中的“刁民”,她们过于年幼,也过分瘦小。顾尔乐不好挣开,他别别扭扭牵着俩小孩往里走,顶着郁明天戏谑的眼神回瞪:“快进去呀。”
“进就进,我现在可是‘刁民’,你也是。”郁明天撞他肩膀,周凯好点了,编导和助理扶他回宿舍休息。
校长在山里待了一辈子,没想过还能见到来自山外光鲜亮丽的年轻人们,而且还是在电视上常出现的。他瞧顾尔乐更眼熟一些,因此和他搭话比较多。
顾尔乐身边围几个孩子,面对校长口音浓重的蹩脚搭讪显得十分局促。他尽量回应,周遭小鸡仔们围得他走路直绊脚。
郁明天跟在后头憋笑,还没正式开始录制,他也不怕被拍到。双胞胎小女孩跟在他身边,一人捧一颗话梅糖小口小口舔,酸得小脸皱成一团。
“你们辛苦了。”校长重复来重复去,说得最多的还是“辛苦了”。他先带两人在校场转一圈,简单介绍情况,随后撵着孩子们往宿舍走。
学校临山,听说还有猴子时常进来作客。黑夜里,高耸的山幻化成人们恐惧的一切模样,张牙舞爪又极具压迫,围住简陋的校舍。
校长的脊背已经佝偻,鬓发花白,是能做这群小家伙们爷爷的年纪了。他弯腰走着,像是要背起这些山一样,他自我介绍姓吴,跟月亮上砍树那位吴刚同名同姓。
吴校长笑道:“上辈子砍树,这辈子栽树。”
他看小孩们的眼神像在看新栽下的小树苗一般,慈爱祥和。
“快回去,回床上躺好。”
宿舍在教学楼后,是一排低矮的不起眼的平房,孩子们睡最左边那间,后面三间是教职工宿舍。
两侧各三张双人木板床,排成大通铺,孩子们就睡在上面,一边睡三个,一边睡四个。据校长介绍,
“女生们也在这里睡吗?”郁明天走进去,屋里暗沉沉的,顶上的灯忽闪忽闪,似乎准备马上罢工。
“海老师休产假,女孩们原本跟她睡。她走了,俩孩子不敢自己睡,那屋又冷,我便挪来了。”吴校长解释,“夜里潮冷,被褥都是潮的,山里又怕有野物下来,孩子们聚一起好管。”
顾尔乐嘴巴紧紧抿着,他缀在郁明天后面,打量这间昏暗的“宿舍”,眼底神情莫辨。
小鸡仔们已经在床上扎堆,脸盆和牙杯毛巾整齐地堆在床底下,郁明天拍了拍硬邦邦的床铺,掀开看,里头的褥子不知是谁家淘汰了丢下来,又用了多少年,早就黑乎乎一片,连棉花都算不上了。
他转头找顾尔乐,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但偏过头,嘴角抿起。
“床都是村里谁家不要了,我拉下来,修修补补放进的。”出来时,校长慢慢解释,“够用,够用。”
“您早点休息吧,明早还有事。”郁明天和他告别,拉着顾尔乐急匆匆回房间。
校长单独住一间,他那间最小,大的两间留给节目组。
编导小陶和顾尔乐助理是女生,她们跟这伙大老爷们分开住,并对把两个双胞胎小姑娘抱过来一起睡蠢蠢欲动。
“我去,蜗居时代啊。”郁明天惊叹,宿舍双人床单人床并行不悖,甚至尽头靠窗还有一个双层上下床,行李箱堆在上面,愣是把漏风的窗缝挡严实。
“别矫情,凑活睡。”顾尔乐走到自己床边,他跟郁明天共睡一张双人床,再往旁边是小助理们,还有俩摄像和周凯一起睡在单人床拼成的通铺上。
“哥,洗漱用品都在床边筐里,我给你拆好了。盆里有热水,不够去壶里倒,都是新做的。”小文还没睡,他捧台掌机,正在玩超级马里奥。
“你咋这么好。”郁明天简直想亲亲他。
顾尔乐显然没那么周到的伺候,他在郁明天盆里虎口夺水,分去一半,跟郁明天俩人蹲在廊下刷牙。
小文准备的就是俩人的水,郁明天分出去了也够用。他蹲累了,拿出手机按电话。
“你给谁打?”顾尔乐问。
“你管我。”郁明天呛他。
山里星星亮,空气也清新,郁明天刷完牙,拎牙杯回去时问:“你为什么讨厌这儿?”
“谁说我讨厌了?”
“你自己说的。”郁明天学他的语气,“穷山恶水出刁民~”
“滚啊!”
【📢作者有话说】
顾尔乐因个人性格与经历所以讨厌这些能让他回忆起贫困过往的地方,不是真的地域歧视!后文会详细解释。
文中所有城市均为虚构,请勿代入现实。
感谢支持![[红心][红心][红心]
第84章 山洪
连日阴雨,好在任务主要在室内,以授课为主,做饭看娃探望村民为辅。
雾蒙蒙细雨罩住山峰,巴掌大的学校恍若置身仙境,往上是山是雨,往下是云是雾。
“走吧,老师。”郁明天冒潮汽的黑色冲锋衣角被人轻轻拽了下,双胞胎妹妹抱着喜羊羊书包,正眨巴大眼睛看他。
郁明天收起没有信号的手机,他将小女孩带到身前,帮她挡住风。其他小朋友已经在门口集结完毕,小鸡仔一样到处乱跑乱叫,叽叽喳喳。
“顾老师呢?”郁明天走到校门口,拍拍手,“都过来,小宇不要往大坑跑!”
摄像跟在周围,小朋友们一开始还新鲜,三两天后对黑乎乎大家伙的存在也习惯了,还没郁老师给发的小人书好玩。
“顾老师来了!”一颗毛刺头冒出来。
“嗯。”顾尔乐手上提几个书包,他放开身边小孩的手,“走吧,去队伍里。”
七个孩子年纪不大,但自理能力不错,放月假都可以自己翻山越岭往返。他们住得大多不远,有几个偏僻的,月假也不回去,住在学校。
周凯今日负责给不回家的小朋友做饭,郁明天他俩要送孩子们,顺便去采买物品,探望休产假的海老师。
小可怜蛋们脸蛋黑乎乎红扑扑,眼睛里像装着天上的星星。他们排成队钻进面包车,车窗降下,一堆小脑袋冒出来。
“海老师家怎么走?记上了吗?”郁明天钻进副驾驶,扭头朝后,“都坐好,快到谁家了就举手,想打电话的跟我说。”
“瞧你这废话,附近三山八村能找出俩电话我算你厉害。”顾尔乐插钥匙放手刹,打转向出发,“海老师就住在小宇家附近,送完小宇正好顺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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