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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澈皱紧了眉头，眼底的心疼更甚，恨不得立刻进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穿上。可他又怕打扰到王子君休息，怕惊扰到教室里的同学，只能轻轻敲了敲门框，动作轻柔得像羽毛。
旁边一个（1）班的同学抬头看他，正要开口说话，陆九澈立刻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王子君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恳求。那个同学了然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出声，继续低头做题。
陆九澈站在后门，静静地看了王子君一会儿，看着他一动不动的背影，看着他搭在椅背上的单薄外套，心底的心疼与担忧，越来越强烈。他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一张便利贴，拿出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字迹虽然不算工整，却透着满满的认真与担忧，然后撕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递给前排的一个同学，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恳求：“麻烦你，帮忙把这个给他，轻轻放在他的桌子上，别吵醒他，谢谢。”
那个同学点点头，接过便利贴，轻轻放在王子君的桌子上，然后朝陆九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陆九澈又看了一眼王子君的背影，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转身走了。他不敢多停留，怕自己忍不住进去打扰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王子君能快点好起来，希望他能多穿点衣服，不要再冻着自己。
王子君是被前排的同学轻轻拍醒的，他睡得很沉，或许是因为感冒，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涩涩的，鼻子也堵得厉害，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脸颊滚烫，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感。
“子君，有人给你留了条。”前排的同学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王子君缓缓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还带着几分未睡醒的懵懂，过了几秒，才渐渐清醒过来。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接过那张便利贴，缓缓展开，映入眼帘的，是几行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字——
【听说你不舒服？多喝热水，别硬扛，要是实在难受，就请假回家休息，别勉强自己。】
【还有，穿这么少不冷吗？傻不傻啊，明天多穿点！要是没有厚衣服，就跟我说，我给你带！】
【——陆九澈】
王子君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两秒，眼底瞬间泛起一丝动容，心底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软软的、暖暖的，连身上的寒意，都消散了几分。他怎么知道自己不舒服？他怎么知道自己穿得少？他怎么会这么关心自己？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心底悄悄升起——这人，是不是天天在监视自己？不然，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怎么会知道自己不舒服，怎么会知道自己穿得少？
他轻轻把便利贴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笔袋里，像是珍藏一件稀世珍宝，然后重新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可这一次，他却再也睡不着了，脑海里全是陆九澈的样子，全是便利贴上的那些话，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一下，眼底的疲惫与不适，也消散了几分。
第二天早上，王子君出门前，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妈妈给他准备的冬装，都放在另一个衣柜里，可那个衣柜，上了锁，妈妈说，要等正式换季，才能打开，才能穿冬装，现在穿，太早了。他看着身上这件薄薄的针织衫，又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天，听着窗外呼啸的狂风，心底泛起一丝无奈。
算了，忍忍就过去了，再坚持几天，等换季了，就能穿厚衣服了。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然后穿上那件单薄的校服外套，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小区门口，他愣住了，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陆九澈站在那里，跨在他那辆黑色的山地车上，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袋子，身姿挺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期待，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早！”见他出来，陆九澈立刻扬起笑容，朝他挥手，声音轻快，眼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我还以为你要再晚一点出来呢。”
王子君慢慢走过去，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用训练吗？”
“训练哪有你重要，”陆九澈理所当然地说，语气里满是迁就，然后把手里的黑色袋子递给他，眼神温柔，“给你，你看看。”
王子君接过袋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厚厚的，摸起来软软的、暖暖的，材质很舒服，一看就很保暖。他抬起头，看着陆九澈，眼底满是惊讶，轻声问：“这是……”
“我的，”陆九澈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带着几分笃定，“洗干净的，你放心穿，我就穿过两次，还很新。昨天看你穿得那么少，肯定冻坏了，今天这么冷，你穿这件，肯定不冷了。”
王子君低头看着手里的卫衣，又抬头看了看陆九澈。陆九澈身上，穿着另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和他手里这件，款式很像，看得出来，是两件换着穿的。他想起自己家里，那个上了锁的衣柜，想起妈妈说“换季才能开”的冰冷语气，想起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小心翼翼地遵循着妈妈的要求，从来不敢反抗，从来不敢委屈。
而眼前这个人，却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厚衣服给了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冷，不在乎这件衣服是不是新的，只在乎他会不会冻着，只在乎他是不是舒服。心底的暖意，瞬间蔓延开来，烫得他眼眶有点酸，鼻尖也有些发涩，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涌动，那是感动，是依赖，是心动。
“快穿上啊，”陆九澈见他不说话，连忙催促，语气里满是担忧，“风这么大，别再冻感冒了，一会儿迟到了就不好了。”
王子君犹豫了一下，缓缓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又脱下那件薄薄的针织衫，然后拿起那件深灰色的卫衣，套了上去。卫衣很大，套在他清瘦的身上，袖子长出一截，下摆也遮住了大半的裤子，整个人像是被裹在一个温暖的小窝里，软软的、暖暖的，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意。
“正好正好！”陆九澈满意地打量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欢喜，“穿着真好看，比我穿好看多了，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王子君抬眼看他，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温柔，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反驳，脸颊，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
“走吧，”陆九澈拍拍自行车后座，语气温柔，“我带你去学校，省得你走路吹风，再冻着。”
王子君看着那辆黑色的山地车，又看了看陆九澈温柔的眼神，心底的拘谨与疏离，又消散了几分。他轻声问：“你天天这样，不累吗？每天还要早起等我，还要载我上学，耽误你训练怎么办？”
“累什么，”陆九澈笑起来，语气里满是真诚，“带你又不费劲，能陪你上学，能看着你，我就很开心了，耽误一点训练，没关系的，训练可以再补，你要是冻着了，就不好了。”
王子君没再说什么，侧身坐上自行车后座，手自然而然地抓着陆九澈的腰侧，温热的触感透过卫衣传来，心底满满的都是安定与欢喜。风依旧很冷，呼啸着吹过，却再也吹不散他身上的暖意，再也吹不散他心底的温柔。
第12章 心向彼此
流言像细密的雨，在高三楼的走廊里飘了三天，终于还是渗进了老师的办公室。周四下午的阳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篮球场上的风带着几分凉意，陆九澈正抱着篮球练习投篮，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忽然被班主任刘老师的声音叫住。
“陆九澈，来我办公室一趟。”
陆九澈手里的篮球“咚”地落在地上，滚出几步远。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猜到了缘由，弯腰捡起篮球，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跟在刘老师身后，脚步有些沉重，手心悄悄冒出了薄汗。他不怕老师说自己，却怕老师为难王子君。
刘老师的办公室不大，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办公桌，上面堆着厚厚的作业本，保温杯里的水冒着淡淡的热气，驱散了些许寒意。“陆九澈，坐。”刘老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平和，没有明显的怒意，可陆九澈坐下时，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最近学校有些传言，你听说了吗？”刘老师开门见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陆九澈脸上，带着几分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陆九澈愣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随即坦然点头：“听说了。”他知道，躲不过去，也不想躲。
刘老师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你和（1）班的王子君，到底是什么关系？”
“朋友。”陆九澈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朋友？”刘老师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质疑，“学校里传的那些，可不是‘朋友’能概括的。你们天天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他穿你的衣服，你天天等他，这些，都只是朋友间的相处？”
“只是朋友。”陆九澈抬起头，迎上刘老师的目光，眼神坦荡，没有一丝闪躲，“老师，我承认，我对他比对别人好，但那只是因为，他是我朋友。他一个人过得很难，我想对他好一点，想陪着他，这有问题吗？”
刘老师被他的直接噎了一下，顿了顿，才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说：“我不是说你对朋友好有问题，只是你们都是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现在这个阶段，什么最重要？是学习，是前途。不能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分心，耽误了自己，也耽误了别人。”
陆九澈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没说话。他知道刘老师是为他好，可他做不到不管王子君——那个眼底总藏着疲惫与孤独的少年，那个连难过都不敢大声说的少年，他放不下。
“而且，”刘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王子君的情况你可能不了解。他家里对他期望很高，他妈妈每次给我打电话，都在问他的学习，生怕他出一点差错。他本身压力就大，你们走得这么近，万一影响了他的学习，你对得起他，对得起他的家人吗？”
“我知道。”陆九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他抬起头，眼底满是认真，“我知道他家里什么样，知道他妈妈对他的期望，知道他压力大，知道他不能分心。所以老师，您放心，我不会影响他学习的。我就是想对他好一点，想陪着他，不让他一个人硬扛所有事。仅此而已。”
刘老师看着他坦荡的眼神，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心疼，沉默了很久，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行了，你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别分心，也别让他分心。”
陆九澈站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却顿住了，他回头看向刘老师，语气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几分小心翼翼：“老师，那您会找他谈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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