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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海边。
秋天的海是深蓝色的，比夏天沉静很多。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和那天一模一样。
陆九澈站在那块大礁石上，看着远处。
王子君走上来，在他旁边站定。
“还记得吗？”陆九澈问。
“记得。”王子君说。
那天，他们坐在这儿，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天，他问“你还会再来吗”，他说“会”。
现在，他们又来了。
“说话算话。”陆九澈转过头，看着他。
王子君也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很亮。
“嗯，”他说，“说话算话。”
陆九澈看着他，忽然深吸一口气。
“王子君。”
“嗯？”
“我有句话，三年前就想对你说。”
王子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是什么话。
信里写过。
隔着太平洋，隔着那些信纸，他已经听过一次了。
但现在，面对面，亲耳听，还是不一样。
陆九澈看着他，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
“从开学典礼那天，从篮球砸中你的那天，从你站在梧桐树下的那天，我就喜欢你。”
“不是朋友那种喜欢。”
“是想亲你那种喜欢。”
“三年前没敢说，怕吓到你。写信的时候说了，但那是隔着纸。现在你回来了，我想亲口告诉你。”
王子君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等了三年。
等了一千多个日夜。
等了无数封信。
就为了亲口说出这句话。
“傻子。”他轻声说。
陆九澈笑了：“嗯，我是傻子。”
王子君看着他，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然后他踮起脚，吻了上去。
很轻。
很软。
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陆九澈愣住了。
他感觉那个人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贴在自己嘴唇上。
只是一瞬间。
然后那个人退后一步，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但嘴角弯着。
“我也是。”他说，“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
陆九澈看着他，眼眶也酸了。
他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紧紧地抱着。
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阳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很暖。
“以后不走了吧？”陆九澈问。
王子君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不走了。”
“真的？”
“嗯。读研要三年呢。”
陆九澈笑了。
三年。
他可以等。
反正已经等了三年了。
再等三年也无所谓。
不对。
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不用等了。
这次，他在身边。
那天晚上，八点整。
陆九澈站在阳台上，看着月亮。
手机里放着那段录音——
“不管怎样，我都在这儿。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
“还有……只想在睡前再听见你的蜜语甜言。”
他听着，忽然笑了。
现在，不用放录音了。
那个人就在楼下。
明天，后天，大后天。
以后每一天。
都在。
他对着月亮，轻轻说：
“晚安。”
月亮那边，没有回音。
但他知道，有个人在某个窗口，也在看月亮。
也在说——
“晚安。”
手机震了。
是王子君发来的消息：
【今天的海边，很好看。】
【和你一起看，更好看。】
陆九澈看着那两行字，笑了。
他回：
【以后天天看。】
那边回了一个字：
【好。】
陆九澈捧着手机，笑得像个傻子。
窗外的月亮很亮。
和那天一样亮。
和每一天一样亮。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回来了。
第23章 我们
周六傍晚，陆九澈说要带王子君去见几个人。
“谁？”王子君问。
“队友。”陆九澈说，“就是陈一飞他们，你见过的。”
王子君想了想，确实见过。那年运动会的时候，那个大嗓门一直在喊“阿澈加油”。还有几次在学校里碰见，对方总是意味深长地笑。
“他们……”王子君犹豫了一下，“知道我们的事吗？”
陆九澈挠挠头：“知道一点吧。我没明说，但他们应该猜到了。”
王子君看着他，没说话。
“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陆九澈连忙说，“我就是觉得，他们挺想见你的。一飞念叨好几回了，说让我把你带出来吃顿饭。”
王子君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去吧。”他说。
陆九澈眼睛亮了：“真的？”
“嗯。”
“那我跟他们说！”陆九澈掏出手机开始打字，笑得像个傻子。
王子君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陆九澈在想什么。
带他见朋友，就是把他介绍给自己世界里的所有人。
是一种宣告。
也是一种承诺。
吃饭的地方选在一家烧烤店，是陈一飞推荐的，说是他们队聚餐的老地方。
店面不大，装修也普通，但生意很好，烟火气很浓。门口排着队，里面人声鼎沸，炭火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
陆九澈带着王子君穿过人群，走到最里面的包间。
门一推开，里面就炸了。
“来了来了——！”
“阿澈！这儿这儿！”
“哇靠，真人比照片还好看！”
王子君站在门口，被这一通喊弄得有点懵。
包间里坐着七八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男生，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有一个共同点——都盯着他看，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陆九澈挡在王子君前面，“吓到他了。”
“谁吓他了？”一个胖胖的男生站起来，笑得一脸褶子，“我们是热情！来来来，坐坐坐！”
这人就是陈一飞。
王子君对他有点印象。当年运动会的时候，就是这个人第一个冲上去扶住跑完1500米的陆九澈。
“你好。”王子君点点头，“我是王子君。”
“知道知道！”陈一飞热情地拉他坐下，“学霸嘛，当年咱们学校的大名人！阿澈天天念叨你，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一飞！”陆九澈瞪他。
陈一飞装作没看见，继续对王子君说：“你不知道，这小子当年追你的时候，天天跟我们请教怎么追人。我们给他出主意，他说不行不行，太唐突了。给他出另一个主意，他又说不行不行，怕吓到你。最后他自己想了个办法——站在人家楼下举画！”
“一飞！！！”陆九澈的脸红了。
王子君愣了一下，看向陆九澈。
“你跟他们说了？”
陆九澈挠挠头，小声说：“就……说了一点。”
陈一飞在旁边哈哈大笑：“什么一点？他全说了！怎么认识的，怎么追的，怎么等人回信的，全说了！我们听了三年，耳朵都起茧子了！”
王子君看着陆九澈那个窘迫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原来这个人，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了朋友。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从来都不是秘密。
“行了行了，”陆九澈试图转移话题，“点菜了吗？饿死了。”
“点了点了，”旁边一个瘦高的男生说，“按你要求的，点的清淡的，说有人不能吃辣。”
他看向王子君，笑眯眯的：“阿澈特意交代的，说你胃不好，不能吃辣。”
王子君愣了一下，看向陆九澈。
陆九澈正埋头看菜单，耳朵尖红红的。
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这个人，连他不能吃辣都记得。
烧烤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
王子君话不多，但也不像以前那样冷。问什么答什么，偶尔还会反问一句。
气氛比想象中融洽。
吃到一半，陈一飞忽然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们。
“阿澈，子君，我问你个问题。”
陆九澈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陈一飞看看他，又看看王子君，然后问：“你们俩到底啥时候在一起的？”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其他人开始起哄——
“对对对！什么时候！”
“怎么在一起的！”
“谁先表白的！”
陆九澈的脸红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王子君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
“三年前。”
陈一飞愣住了：“三年前？那不是还没出国吗？”
王子君摇摇头：“不是。是信里。”
他把杯子放下，慢慢说：“他写信告诉我，说喜欢我。我回信说，我也是。”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陈一飞的眼眶有点红了。
“操，”他揉了揉眼睛，“你们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旁边的人也开始起哄，但气氛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八卦的起哄，是那种……感动的起哄。
“那现在呢？”有人问，“现在算在一起了吧？”
陆九澈看向王子君。
王子君也看着他。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嗯。”陆九澈说，“现在算。”
包间里欢呼起来。
陈一飞举起酒杯：“来来来，敬我们阿澈！终于等到人回来了！”
“敬你们！”
“敬爱情！”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王子君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这些人，都是陆九澈的朋友。
他们热情，直接，毫不掩饰。
和那些年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但很奇怪，他不觉得排斥。
反而有点……喜欢。
吃完饭，大家散了。
陆九澈和王子君慢慢往回走。
秋天的晚上有点凉，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吓到你吧？”陆九澈问，“他们就是那样，热情过头。”
王子君摇摇头。
“没有。”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挺有意思的。”
陆九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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