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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付航的肩膀颓然地垮了下去,脸色灰败,像是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
正在这时,半开的车窗传出一道懒散的声音:“宝贝儿。”
付航惊喜地抬头,死死地盯住车窗,宛如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绝处逢生。
喻修文微愣了一下,指尖轻轻捏了捏衣角,
车内漆黑,半开的车窗只隐隐透出男人的半边侧脸,英俊逼人,却又冷漠得连一丝目光都懒得给。
喻修文抬腿走过去。
车内,秦之言冲他微微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喻修文抿了下唇,向他贴近,可预想中的吻并未到来。
对方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骨响起。
“我有衣服落在他家里,你去取。”秦之言轻声道,舌尖似有若无地拂过他的耳垂,“五件,数清楚,少一件都不行的。”
喻修文半边身体都麻了,声音却依然镇定:“好,我这就去。”
又一次的希望落空,付航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崩溃苍白。明明是一米八几的高大青年,却似乎一根手指就能让他倒下。
喻修文站到他面前,微微抬起下颌,语气与在飞机上对方称呼他为“助理先生”时一样倨傲。
“走吧,服务员先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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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半个小时后,喻修文拿回打包好的五件衣服,载着秦之言回到了酒店。
这几都宿在付航家中,今天是第一次回酒店。一步入酒店套房,秦之言立刻就注意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淡香水味道。
是喻修文常用的那一款香水。
没费多少力气,秦之言的目光锁定了床头花瓶里的纸花,拿起来一闻,果然是那股无处不在的香水味,比空气里的香味浓郁百倍。
他随手把纸花丢进垃圾桶,冷笑了一下:“装。”
地上的玫瑰花瓣零散洒落,颇有几分写意美感,隐约铺陈出一条小径,指向落地窗边的藤编小圆几。
秦之言走过去,拿起圆几上那枚小小的方形皮质首饰盒,打开来,里面是一对纯金袖扣,做工精致,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盒子下方压着一张小卡片,依然带着熟悉的香水味。
「逛商场看见的,很适合你。」
秦之言合上盖子,随手扔在小圆几上。
等他洗完澡出来,床上已经躺了个不请自来的人。
秦之言裹着浴袍,走到床边:“污染空气还不够,又来污染我的床?”
“是你教我的。”喻修文从被窝里伸出手,拉住他的浴袍带子,“上回在我办公室里,我做得不好,让你睡了冷被窝,今天刚好改正。”
秦之言挡回他的手,走到沙发坐下,点了根烟。
“你在想什么呢?”
喻修文心里一惊。他本以为情绪掩藏得很好,可又被看穿了,即使对方似乎根本没有看他。
他坐起身来,唇边带着柔和的微笑:“去取衣服时,他对我说了一些事情。他说那时候你才十八岁。我只是在好奇,十八岁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秦之言往烟缸里掸了掸烟灰,道:“我十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清楚。倒是你,如果读书早的话,说不定已经工作,正在办公室里挨领导的骂。”
喻修文:“……”
用得着随时提醒他年纪大吗?
他叹了口气:“那在我十八岁的时候,你是什么样子呢?”
隔着半个会客厅的距离,秦之言在缭绕的烟雾中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开口道:“你以前认识我。”语气缓慢但笃定。
喻修文没否认:“嗯。”
他想了想又道:“你不记得了。但你给过我一把伞。”
秦之言低下头,把燃着火星的烟头按灭在烟缸里,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幅画面。
依稀是一个雾茫茫的雨天,司机开车载着兄妹俩,正在回家的路上。
身边的女孩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刚才有个人全身淋湿了,好可怜啊。”
他让司机掉头回去,路边果然有个湿透的人影,怔怔的不知道在发什么呆。他没那么好心,更不爱多管闲事,掉头也只因妹妹的善心。
他降下一半车窗,往那人身前丢了把伞,车子便扬长而去。
是很久远的记忆,蒙着水茫茫的雾气。
“是你。”秦之言道。
喻修文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你记得我?”
秦之言看了他两秒,突然笑了起来。
“不记得。”
他确实不记得,就算是在当天,也压根没往那人脸上看过一眼。
惊喜变作失落,喻修文叹气:“秦少总爱给了希望又拿走。”
秦之言敛了笑意,声音冷淡:“我给你伞,你现在却要来害我?”
“我怎么害你了?”喻修文从床上下来,走到他面前半跪下,侧脸贴住他的膝盖,轻柔地说,“是我没有伺候好吗?让你不高兴了。”
他仰起头,柔软的浅棕色头发垂落在耳畔,像只毛发蓬松的波斯猫:“给个机会,好不好?今晚月色很美,时间很长。”
秦之言不为所动:“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喻修文用脸蹭了蹭他的腿。
秦之言确实需要欢愉。他失去了天空游乐场,需要建一座新的来代替。
……
喻修文向来知道如何增加趣味,他调笑:“你不是说,今晚还有视频通话吗?”
“要是,这个时候……”他压低声音,“嫂子刚好打来。”
秦之言微笑着道:“你不是刚好要问他,我的新手机号么?”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之言倾身过去,拿过手机,挑了挑眉。
上面跳跃着来自商阳的视频通话请求。
“看来喻总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两人身体贴近,喻修文清楚地感觉到,这通电话丝毫没有让秦之言产生情绪波动,心跳一点没变。
秦之言亲昵地用屏幕拍了拍他的侧脸:“你不是要帮我接么?”
喻修文心跳加快,几乎说不出话来,却还眨了眨眼应道:“你的要求,我未敢不从。”
清脆的铃声还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秦之言却还有闲暇点了根烟,单手夹着。
“来,让你嫂子听听你是怎么叫的。”
秦之言拿起喻修文的一根手指,引着他往屏幕上的“接听”按钮去。
喻修文躺着看不见,但秦之言贴心地把手机屏幕侧着靠在枕边,他一偏头就清楚地看见那个跳动的绿色按钮。
喻修文手指颤抖,条件反射地想往回缩,却无法与秦之言的力道抗衡,眼看着手指就要落在屏幕上。
秦之言低笑起来:“不是说得好听吗?哦,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笑得低低沉沉,声音悦耳极了。语气也是温柔多情的,可手上的力道一点没减。
喻修文闭上眼睛,手指甚至已经触到了冰凉的手机屏幕。
手上的力道却陡然一松。
秦之言声音愉悦:“逗你的。”
喻修文急促地呼吸着,心里涌上一股后怕的寒意。
他想,他玩不过秦之言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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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视频通话因长时间未接通而自动挂断,房内骤然寂静,只剩下喻修文急促的呼吸声。
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秦之言好整以暇地在上方注视着他,指尖轻轻摩挲他的下巴:“你在怕什么?在游艇上时,不是敢得很吗?”
喻修文没说话。那道声音又浮现在他耳边,“我和他门当户对,知根知底,你呢?”、“他每晚都会回家睡觉,你知道吗?”
可他很快压下了情绪,展露出微笑,声音半是撒娇半是嗔怪:“……你别吓我。好歹给我些准备的时间,对不对?”
他说着活动了起来,身体柔韧,为对方带去快乐。他放得开,非常会配合,叫得也好听,他靠这些来取悦。
结束后,进入贤者时间的秦之言立刻变得冷漠。
一个合格的情人需得进退有度。喻修文知冷暖,会调情,会取悦。到了此时,他当然也会看脸色。捡起地上的浴袍披上,在床头留下一杯温开水,他便施施然地离开了。
还没出门,就听见秦之言回拨了视频,声音温柔懒散:“喂,宝宝?刚才在忙。”
喻修文非常小心地关上了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秦之言没穿衣服,想把浴袍披上,却捞了个空。他啧了一声,随手从行李箱里拿出件睡衣穿上,回答商阳的问题:“刚洗完澡,没穿。”
商阳道:“老公,我想你了。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知道呢,明天或后天吧。”秦之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海岸线,调笑道,“你想我,那就来找我呗,又没不让你来。”
“我怕打扰你的工作嘛。”商阳道,“进展还顺利吗?”
“嗯。”
又聊了几句,秦之言道:“你明天早上八点半不是有法语笔译的课程么?早点睡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后,秦之言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冷笑:“滚回来换床单。”
喻修文很快地过来换好床单,还没等酝酿出话语提出想留下,秦之言已经毫不留情地一挥手:“麻溜的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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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铁灰色装甲越野车停在宴会厅门口,在一众低调优雅的名贵豪车中是那样的显眼,粗粝又突兀,好像一屋子洁白婚纱中,混进一套沾血的铁盔甲。
却没有人敢嘲笑。
因为大家都知道,里面坐的是秦氏集团的大公子。
秦氏针对远航船业的并购,一切都完美顺利,就要落下帷幕,功绩自然都落在这位传说中不学无术的纨绔少爷身上。可纨绔不堪又如何呢?只要有人愿意为他鞍前马后,他自然可以坐在高位享受鲜花与掌声。
喻修文从驾驶座下来,绕到车后座,拉开车门。
一身纯黑色西装的秦之言长腿一迈,跨下了车。
慈善晚宴的主办方,远航船业的负责人连忙迎上来,脸上带着亲切笑容:“久闻秦公子大名,今天一见,果真相貌堂堂,青年才俊。来,里面请,里面请!”
“不敢当。”
来的路上喻修文刚刚提醒过,‘那姓郑的龟孙背地里蝈蝈过你好几次,说你天天败家,当甩手掌柜,迟早要吃亏’。
思及此,秦之言微笑着添了句:“郑总才是老当益壮,越老越精神。”
郑总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明明还在壮年。
秦之言已经沿着红毯向宴会厅里走去,喻修文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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