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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澜有些失望,却听话地拉过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爸妈很开心,准备在周末举办一场家宴。”
“好。”秦之言点头,又问了一些家常问题。
秦澜乖巧地回话,心里却渐渐升腾起一丝不安——这些年依靠着秦朔为她传递消息,她深信秦之言在等待着她的回国,与她重修旧好。昨晚秦之言提起与商阳的恋爱过程,更像是对她的暗示。可她何尝感觉不到,秦之言的态度始终轻飘飘的,不热络也不亲密,分寸拿捏得就像寻常人家里的兄妹。
她决定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离开椅子,轻巧地来到秦之言的腿间,蹲下。她的脸立时红透了,忐忑又激动地贴近。
一道平静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你在做什么?”
秦澜说出早已构想无数次的话:“哥哥,为了这一天,我们两人不都是等了很久很久吗?我可以让机构出具亲缘检测报告,与父亲断绝关系,登报公示,给我们的关系一个合理的台阶,堵住众人的嘴。我也可以改姓。这些我都可以去做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继续靠近,男性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她捂着砰砰跳动的心脏,伸出小巧的舌尖,正要隔着薄薄的布料舔舐,却被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捏住下巴,被迫抬起头,撞入一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秦之言:“我做过什么事情,令你误解至此?”
秦澜眨巴眨巴眼睛,懵了。
作者有话说:下章或下下章完结。
第52章
一向伶牙俐齿的她罕见地结巴了:“哥、哥哥……”
“来。”秦之言带着不动如山的微笑, “坐下,和我聊聊。”
他语调平常,像极了寻常人家里弟弟妹妹犯了错即将挨抽时, 兄长给予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
秦澜下意识抖了抖,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傻傻地问:“坐……哪里?”
地上?椅子上?
还是……
……腿上?
可眼神一接触, 她颤巍巍地排除了最后那一个选项。
顾不上多想, 她索性就地坐下,像柔软小猫一样窝在秦之言腿边,抱住秦之言的腿,下意识换上了可怜兮兮的目光。
秦之言眉梢轻挑。
“哥, 你知道,我爱你。”秦澜选择直接表白,“在澳洲这四年,我每一天都在思念你,渴望与你重逢。”
秦之言:“可我记得,在你出国前,我已经拒绝了你。”
秦澜当然记得,那是多么干净利落的拒绝——彼时秦之言听完她那一大通浪漫而热情的表白后, 什么也没有给她,没有触动,甚至没有惊讶,只有一句淡淡的:“抱歉, 我不能答应。”
她说:“可你布局了四年, 打败父亲,甚至把项目让出去,是为了换我回国。”
秦之言:“你因为向我表白被父亲发现而被送出国, 远离亲人与故土,无论是作为事件的当事人,还是作为你的哥哥,我不该这样做么?”
他语气平静,字字清晰。
秦澜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她感觉一个美梦正在被打碎,一块完美的镜子正从边角破碎,蔓延出蛛网状的裂痕。
她尝试挽救:“可是,咱弟告诉我,在我出国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心情很差,经常喝酒买醉。”
秦之言显然不太愿意提起,他从衣兜里拿出烟盒,点了根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秦澜缠着他:“哥哥,告诉我,好吗?你要拒绝我,就得让我彻底死心。”
隔着烟雾,秦之言看了她两秒。
“那个时候,父亲……”他顿了顿,坦然承认,“他让我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和无力,这很难熬。”
彼时他在书房外站了一夜,恳求父亲改变主意,却只换来了砸在额角的烟灰缸。父权高高在上,他无力撼动。
没有任何一个正当青春的男孩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那之后的日日夜夜,挫败与无力如影随形。
他用了全部的努力,在这整整四年时间里布了一场完美的局,为了他不可侵犯的自尊,为了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秦澜已完全明白。
原来是这样……这一切只关乎他的自我救赎之路。她以为天平的那一端是她,可天平的那一端是他的自尊和骄傲,与她无关。
她不过是象征他胜利的筹码,亦或者,战利品。
想清楚了这一切,秦澜并未灰心丧气,立刻抓住对方吐露心声这个契机,继续询问:“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念书的时候吗?你身边只有我一个女生,你明明是宠我的,不是吗?”
秦之言抽完一支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似笑非笑:“那为什么只有你一个?”
秦澜心虚地移开目光,她突然意识到,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哥哥或许全部知道。果不其然,秦之言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测。
“李琦,是这个名字吗?她的父亲被裁员并背负巨债,不得不辍学打工。还有赵欣,父母调离至西北,她被迫转学。还有人背负学校处分,不得不辍学。”
往事被揭破,秦澜咬了咬牙,眼里已泛出泪花:“那我呢?你会怎么想我?在你心中,我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人,对吗?”
秦之言平静地看着她:“我会想,是不是我对你不好,给你的关心不够,所以你才这样做。”
秦澜怔怔地看着他:“你全都知道,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做那些事?”
“你不用愧疚,她们的家庭全都得到了应有的补偿。”秦之言道,“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因为我对你不好,你才这样做。作为兄长,于情于理,我应该为你善后。”
秦澜包在眼里的泪水如滚珠般落下。
“得了。”秦之言把打火机扔回桌上,发出啪嗒的声响,他嗤笑,“姑娘,别跟我来这一套,不管用。”
“……”秦澜收放自如,眼泪立时止住,她掏出一条精致的暗绿色格纹小手帕小心翼翼地印了印眼尾,看到手帕上并无脱落的彩妆,松了口气。
秦之言站起身来,走到明亮宽敞的落地窗边,看着不远处的碧湖绿柳,慢条斯理地问:“那么,你会愧疚么?”
愧疚?秦澜想笑。要是当初就知道她哥帮助了那些人,她恐怕会嫉妒得雇人打断那些人的腿。
她走到他身边挨着他站立,落落大方地承认:“不。”
“我只后悔做得不够。我是你妹妹,你尚且不会多看我一眼,又凭什么去看那些不长眼的人?”
重逢至今,她终于剥落柔软的面具,露出锋利而真实的内里。
秦之言对她的坦诚回以轻笑。
“那么,现在该我问了。”
他语气很平静,秦澜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愧是亲姐弟。”秦之言道,“刚才那些话,是你教他的,还是他教你的?”
“……”
秦澜望天,气愤且嫉妒——她不在这四年,竟然让老弟这近水楼台先得了月。外人难防,家贼更难防!
可她回答得何等体面:“不是我教他,也不是他教我。如果他恰好也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只能说明我们都是一样的爱你。”
话说到这份上,她完全抛开了虚假无用的自尊,再次蹲在他面前,用脸颊蹭他的小腹:“哥,让我试试。万一我会做得比他们更好呢?”
秦之言垂眸看她,嘴角噙着一抹看不出情绪的淡笑。
秦澜伸出舌头,缓慢地舔过去。
“你有反应的,不是吗?”
秦之言捏住她的后颈,使她松口,退后一步,结束了这场闹剧:“我是男人,被舔,当然会有反应。”
秦澜眼泪汪汪,想起这没用,便又憋了回去:“和我试试吧,你有那么多情人,全是男人,让我成为你的第一个女人。”
秦之言坐了回去,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么,为什么全是男人?”
秦澜反应了两秒,骤然瞪大眼睛,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脑海,又有更多的细节串联起来——高中时在她的干涉下,秦之言身边从无女生,却有几个亲密的男性朋友。她有时会觉得奇怪与不适,那些男生对秦之言说话时偶尔会用上娇羞的语调。她并未多想。
“妹妹。”秦之言道,“因为我是同性恋。”
秦澜的震惊是真切的:“你……高中时已经?”
秦之言不介意对她坦诚:“你16岁时,我18岁,察觉到了你的心思。为了给你一个深思熟虑后的答复,我坐上了去海市的飞机,寻找答案。”
“我在飞行过程中遇到一个空少,于是,没有等到落地,我找到了答案。床很软,天很蓝,一切都很完美。非常享受的第一次。”
秦澜真的委屈了:“你骗我说要去海市参加夏令营集训,不带我去,结果是去日男人?”
她防了那么久的女人,结果她哥喜欢的是男人?
天杀的。
秦之言又拿起一根烟,摸打火机时却想起什么似的,松开手没有点燃。他拿着细长的香烟轻轻敲了敲桌沿,笑了:“澜澜,不要这样粗俗。”
遭受了这样的打击,秦澜像蔫不拉几的小白菜,短暂地蔫了五秒钟,又恢复了斗志。
能喜欢自己亲哥的人,此人表面无论是光风霁月、正人君子,乖巧柔顺、亦或开朗明媚,骨子都是个疯子。
“你和男人试过后确定自己喜欢男人,你没有和女人试过,怎么就能确信自己不喜欢女人?”秦澜立刻找到一条逻辑学上的生路,“你如果介意,我先用腿。”
秦之言当然不会被她绕进去,一句话打碎了她的幻想:“我会答应你其他任何事情。至于这件,免谈。”
秦澜永远不会与他抬杠,她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刚才那一大通坦诚对话后,她算是脸面丢尽。可她毫无尴尬,当即乖巧地问:“那,哥哥,我想来玄星学习,可以吗?”
“可以。”秦之言道,“你学的是法律,先去法务处锻炼,喻助理会亲自指导你。等你熟悉一些,来我这个位置,我随时欢迎。”
“谢谢哥哥。”
秦之言抬手看表:“你刚回国,事务繁多,忙去吧。”
秦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哥,老弟告诉我,你这些年频繁换情人,一部分原因是主观的。可还有一小部分是不受控制的。因为多巴胺受体的钝化,导致你需要极强的兴奋刺激感才能将体内神经递质维持在正常激素水平,否则会痛苦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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