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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骤然变得紧绷,草坪上的笑声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昭宁看着眼前脸色黑得能滴出水的江盏,整个人吓得手足无措,慌忙从裴砚身边退开,小手慌乱地摆着,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
“江盏,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都在发颤,脑子一片混乱,想解释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口,“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刚才就是闹着玩,没有别的……”
越急越乱,越解释越模糊。
在江盏听来,这分明就是被抓包后慌乱的掩饰。
他目光沉沉地落在裴昭宁发白的小脸上,又扫过他下意识慌乱的模样,心底的火气更盛,语气冷得像冰:“闹着玩?跑到这种地方,跟一个陌生男人闹着玩?裴昭宁,你几天不回消息,就是在这里快活?”
“我没有!”裴昭宁急得快哭了,耳朵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我不是故意不回你,我是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我……”
他支支吾吾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急得眼圈都红了。
江盏见状,胸口堵得更厉害,指节攥得发白,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压垮人。
就在气氛僵得快要爆炸时,一直旁观的裴砚终于慢悠悠开了口。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报出江盏的所有底细:“京市江家唯一继承人,江盏,今年二十岁。明川大学学生会会长,对外是普通优等生,暗地里是江家少主,心思沉、手段狠,年纪轻轻就手握实权,做事从不留情。”
话音落下,江盏瞳孔骤然一缩。
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警惕与震惊。这些事,除了江家核心圈层,根本没人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一清二楚。
他猛地抬眼,看向裴砚,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冷硬:“你到底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敢把他悄无声息接到这座岛上,还把他的底细摸得这么透彻,此人绝对不简单。
裴砚看着江盏瞬间紧绷戒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往前轻轻站了一步,气场从容又矜贵,淡淡自爆身份:
“我是裴砚。”
“这是沧澜岛,裴家私岛。”
“至于我身边这位——”
他伸手,轻轻揉了一把还在发懵的裴昭宁的头顶,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是我裴砚从小宠到大的,裴家小祖宗,我的亲侄子,裴昭宁。”
一句话,落定所有身份。
空气,死寂三秒。
海风停在半空,连树叶都不敢晃动。
裴砚那句轻飘飘的“裴家小祖宗,我的亲侄子”落下,江盏整个人彻底定在原地,所有戾气与冷意瞬间碎得一干二净。
他盯着眼前气质矜贵、眉眼自带压迫感的男人,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裴砚?”
“清裴集团创始人,全球最年轻的商界精英天才,十六岁白手创立清裴集团,两年登顶行业榜首,稳居至今的那位……裴砚?”
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外界只知清裴集团神秘又强势,只知掌权人手段通天,却极少有人见过真容。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一路醋意冲天、视作“情敌”的人,竟然是这位传说中的商界神话。
江盏的目光又猛地转向裴昭宁,思绪轰然炸开。
裴家……
沧澜岛……
小祖宗……
那些在外流传、却从无人敢深扒的传闻一瞬间全部对上——
人人都知道,裴家有一位从小被藏在手心、全族宠上天的小祖宗,从不对外露面,被保护得密不透风。
原来……那个人,就是裴昭宁。
江盏僵在原地,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脸颊到脖颈,一路烧得发烫。
刚才在门口又凶又冷、又吼又气……
他竟然在人家亲小叔面前,吃亲小叔的醋?
还在人家的私人岛屿上,对着正主大发雷霆?
尴尬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一贯冷静沉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手足无措的慌乱。
裴昭宁看着江盏震惊又窘迫的模样,再听着所有人把他捧成“小祖宗”,脸颊轰地一下全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抠着衣角,软乎乎的声音细细小小的:“江盏……”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我就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跟你坦白身份。”
他抬头偷偷看了一眼江盏,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满满的歉意:“对不起啦,让你误会了……都怪小叔,他突然去学校,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说着,他还不忘小声委屈地补了一句:“我去明川大学,是真的靠成绩考上的特招生,没有作假。我只是不想用身份去学校,不想别人因为我是裴家的人就特殊对待我,我只想……安安静静跟你在一起。”
声音软得像棉花,每一句都掏心掏肺。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骗江盏,只是想等两个人更安稳一点,再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他。
裴砚看着小孩低着头、耳朵红透的模样,轻笑一声,不再打趣,只淡淡开口缓和气氛:“好了,要道歉也不是你的错,是我故意没打招呼。”
“我只是想看看,能把我家小祖宗牵心挂肚成这样的人,到底有多在意你。”
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
江盏站在原地,所有的气、所有的醋、所有的冷硬,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复杂、尴尬,还有藏不住的心疼。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满脸愧疚的小朋友,喉间发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原来……
从头到尾,都是他误会了。
而他的小朋友,只是想安安静静、平等地,和他谈一场普通的恋爱。
第66章 无人知晓的那事
海风还悬在半空,方才身份揭晓的震撼尚未散去。
江盏僵在原地,满心的错愕与窘迫层层翻涌,看着眼前垂着脑袋、耳尖通红的裴昭宁,喉间发紧,所有戾气早被碾得粉碎。
裴砚站在一旁,指尖轻揉了把侄子柔软的发顶,语气从容笃定,带着裴家与生俱来的底气,淡淡开口:“他是我裴家从小护到大的小祖宗,这世上,没人敢轻易动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盏脸色骤然一沉。
那不是怒,是压抑到极致的疼。
他抬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涩意与沉冷,目光直直落在裴砚身上,声音低哑得厉害:“没人敢动他?”
裴砚眉峰微蹙,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反问。
裴昭宁身子猛地一颤,瞬间慌了神,小手死死攥住江盏的袖口,眼眶唰地泛红,慌乱地摇头:“江盏,别说……求你别说了……”
他怕。
怕那段黑暗无助的过往被掀开,怕小叔自责,更怕江盏看见他最狼狈的模样。
可江盏只是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低头看他的眼神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再抬眼时,字字沉重如锤。
“你知道他在明川,是以什么样子留在我身边的吗?”
“特招生。家境普通,勤工俭学,放学去奶茶店打工,安安静静,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藏起身份吗?”
江盏顿了顿,声音轻得发颤,却清晰地替怀里的人,说出了藏了许久的心里话。
裴昭宁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肩膀轻轻发抖,哽咽着,把心底最真实的恐惧一字一句说出口:“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没遇见你之前,我只想藏好身份,做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安安静静生活,不想被人另眼相看,不想走到哪里都被当成裴家的小祖宗。”
“遇见了你之后,我更不敢说……”
“我怕你知道我的家庭,知道我的身份,就觉得我们不一样,怕……怕你会离开我。”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砸在江盏的手背上,滚烫得发烫。
“我只想平平凡凡地待在你身边,不想用裴家的任何东西,不想因为身份,让你对我有半点不一样。”
裴砚脸上的从容彻底碎裂。
江盏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伸手一把将人紧紧揽进怀里,低头按住他的后颈,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他抬眼,看向裴砚,每一个字都带着海风都吹不散的沉重:“就在不久前,他打工路上被启星高中的人堵走,关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我疯了一样找他,全校学生都冲出去救人,整个明川人尽皆知。”
“我那时候,只当他是个无依无靠的普通特招生。”
“我怕他没人撑腰,怕他受委屈,怕他再也回不来。”
他目光直直落在裴砚身上,带着一丝涩然的质问:“全明川都在为他拼命,唯独你这个亲小叔,一无所知。”
“唯独他最该依靠的裴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空气死寂。
裴砚站在原地,如遭重击。
他自以为滴水不漏的保护,竟成了困住孩子的牢笼;
他以为的万无一失,却让裴昭宁在最绝望的时候,连一句求助都不敢说。
良久,男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沉甸甸的愧疚与郑重。
他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是我疏忽了。”
“昭宁,以后……他护着你,我放心。”
江盏没回头,只是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不管你是裴家小祖宗,还是我身边的普通小朋友。”
“我都不会走。”
“以后,换我来护你。”
裴昭宁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软,所有的不安、恐惧、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全部落了地。
第67章 电灯泡
沧澜岛的夏天,风都带着凉意。
岛上彻底成了裴昭宁和江盏两个人的小世界。
没有学校里的喧闹,没有旁人的目光,只剩下温柔的海风、暖融融的阳光,和身边一伸手就能碰到的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裴昭宁是在江盏怀里醒过来的。
他一睁眼就往人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江盏的锁骨,声音软得像棉花:“江盏……”
“醒了?”江盏低头,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裴昭宁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想和你去海边走走。”
他说着就往床边挪,江盏立刻伸手扶了他一把,顺势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让裴昭宁的耳尖悄悄泛红。
两人刚牵着手走到门口,敲门声就轻轻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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