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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得吃手擀的，吃完三小时就饿。要是吃挂面我就是永动机，一直能吃。吃那玩意费的劲都比吃下去的多。”
向阳听了哈哈笑。
孙邈吃了顿自己喜欢的饭，聊天的兴致跟着胃口一天打开了。
“我家过年杀了猪，猪是自己家用粮食喂了一年喂出来的，一个猪头就能有100斤。腊月二十几我奶奶才开始煮猪蹄猪头，下午吃过饭给灶膛里添一根圆木柴，一直到半夜猪头才能出锅，猪头煮好我奶奶就把我喊起来。”
“猪头上外层的肉都剔下来了，我就啃骨头缝里的肉，炖了好几个小时，骨头缝里的肉都是酥烂的。冬天天冷，我就坐在灶膛口烤着火啃肉……”
孙邈说着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同时语气突然掉了下去。
向阳心中有了点猜想，结合孙邈回去收麦子的事情，他估计孙邈家里出了变故，就没追着问。
大宝这会也跑过来，扒这向阳的裤子往他身上爬，向阳把大宝捞起来递给孙邈，大宝不满地扯着嗓子哇噢哇噢地叫。
孙邈捧着猫，幸福地搓搓猫头。
“你以前日子过得挺好。”向阳说，“令人羡慕。”
向阳倒不是想说“我不需要很多钱，我只需要很多爱”。问题是在向家，他两头一样都没沾上。
向家是有钱，但和他又没关系，向老爷子大号练歪了，练小号的时候就走上了另一个极端。一是坚信棍棒底下出孝子，二是坚信有钱能使人变坏。
“是挺好。”孙邈弯着眼睛笑，“衣食不缺，吃得都比城里人好，自己家种的菜，自己地里产的粮，自己家养的牲畜，想吃了就宰一只。”
大宝找准时机从孙邈手里挣脱出来，在桌面上跑得腾腾响，飞扑钻回向阳怀里。
向阳抱着大宝溜溜达达走了，“你慢慢收拾~”
“得嘞。”
孙邈麻利地擦干净桌子洗完锅，从厨房出来就跟向阳说：“我回去了。”
“着什么急，你明儿又不用去武馆干活。”
“唉，”孙邈叹口气，“之前的武馆去不了了，我不还得再找个新的挣钱嘛，没有武馆要我的话，我还可以趁早去摇奶茶。”
“马上要放暑假，要是动作慢人家缺工的店都招满了。”
向阳噢了一声，两人都静了几分钟，向阳忽然又问他：“给你找个活。”
“干什么，大少爷你现在又不缺秘书。”
“是不缺秘书，”向阳眨眨眼睛，“但是我缺个捏腰捶腿端茶倒水的小厮，主要是给我做饭，不然我和大宝得相伴着饿死在屋里。一个月6000，一天两顿饭。”
孙邈承认，自己可耻的心动了一瞬。
主要是这儿还有猫玩。
但是不行啊！
孙邈忍痛拒绝了向阳的好意，“我还想大学毕业了多攒攒钱自己也开个武馆，现在就是我摸市场的机会。”
向阳想到他之前微信上加的一个好友，问孙邈：“你们不也有挺多人进娱乐圈做武术指导吗？做武指比当培训老师来钱快多了吧？”
孙邈捞了一把头发，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他没多说什么，就简单来了句“有点乱，不适应”。
向阳对他说的乱是什么心知肚明。
一大帮子身体正常的成年人在一个几乎封闭式的高压环境下，干点什么可太正常了。
小孩不喜欢这个。
“行吧，”向阳也没强求，“祝你好运，反悔了我随时欢迎。”
“走了。”孙邈道了别还不忘摸把猫，然后变成夹子“大宝再见”。
向阳在后面笑得巨大声，“想不到你还能有这动静。”
孙邈黑脸一红，关上门溜了。
向阳笑够了才抱着猫洗漱去了。大宝估计是被那群死崽种吓着了，对于救它上岸的向阳此时有着重度依赖。
一步都不愿意远离。
但凡看不见向阳，就哇呼哇呼狂叫。
向阳本来给它买了猫窝，这会根本用不上。向阳用软绵绵的毛巾在自己枕头旁边堆了个圈，把大宝放进去。
大宝这才满意，进去嚎了两嗓子闭上眼睛躺下。
孙邈回去后忍不住又翻出自己的“个人简历”，删删改改上边的履历项目，开始在招聘软件上海投。
第17章 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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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邈一上大学就在张叔那，对于自己的实力缺乏正确的认知。
他一个参加体考选拔还是体大武术专业的学生，再加上两年的代课经验，缺老师的机构都抢着要。
第二天早晨睁眼，孙邈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招聘软件，新消息那已经收到了好几个线下面试的邀请，孙邈按距离远近排了序，打算这几天一一试过去。
他和HR约好时间已经10点了，孙邈还惦记着向阳和大宝，一只体弱无力的猫和一只自理能力为0的人。向阳今儿还得换药。
孙邈收拾好后去食堂吃了顿早饭，犹豫了一小下，还是去窗口刷了四个已经凉透了的包子和一杯用淀粉勾了芡稠到立筷不倒的小米粥。
大宝有喝不完的羊奶粉，还不用他操心。
孙邈去的时候，向阳光着上半身来开的门，“这么早。”
孙邈略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睛，视线落在向阳身后的地板上。孙邈这辈子没见过比向阳还白的人，他天天在大太阳底下晒的胳膊腿，放在向阳旁边黑得像炭，向阳则白得像墙，这会太阳一晒，向阳没穿衣服的上半身都快能发光
“快十一点了大哥，在新疆才算早。放村里你家鸡和猪已经饿死了。”
“还行，”向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侧身把孙邈让进去，他眼角都沁出点泪花，“我和大宝目前生命体征平稳，暂时没有饿死的迹象。”
孙邈低着头从他身侧漏出来的一点缝隙里挤进去，胳膊还碰到了向阳光着的背上，他赶紧缩了缩。
向阳好似察觉到了孙邈在躲他，故意又往孙邈这边蹭了蹭，孙邈忙不迭地躲，一个挤，一个躲，一个再挤，一个再躲……
“喂，你差不多得了，”孙邈胳膊肘架住向阳，“你把我从窗户里挤出去算了呗。”
向阳哈哈大笑两声，终于让开了路。
这才两分钟没看见向阳的大宝嘶嚎着从卧室里冲了出来，往向阳身上挂。
“嘶——”向阳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会穿的半截睡裤，小腿都露在外边，大宝指甲一伸就给他腿上挂了8道白印。
向阳无奈地先把大宝抱起来，回卧室穿了件有口袋的外套，给大宝塞口袋里。
向阳飞速洗脸刷牙出来，孙邈已经把包子热好放桌子上了。他还给向阳调了一个辣椒油醋汁，用来灌包子。
“你今儿回心转意打算来给我当小厮？”向阳啃了一口包子，嚼半天没尝着味，“买的馒头？干吃都不给我配点菜。”
“约了新武馆面试，下午才去。”孙邈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包子，“你再多咬两口，包子馅距离你还有两里地。”
向阳咽下去锤锤胸口，拿着勺子舀了舀碗里的粥，乐了。
“小米下卡拉胶里了吧，就这么几颗米还能熬出如此粘稠的效果，喝一口肠子都得粘上。”
“也没那么心黑，大厨今儿勾芡的时候估计手一抖淀粉放多了，”孙邈说，“锅底还有用来增重的小石头。你没听过那个故事么，米里加上土和石头，才能吃到灾民嘴里。”
向阳乐得不行，凑合吃了一点，孙邈抢先去给大宝冲奶粉了。奶粉就在冰箱旁边的柜子里，有昨天已经开封的，孙邈按照说明先舀了三勺，觉得大宝现在已经是三个月的大猫了，又加了一勺。
他往碗里冲热水之前，怕大宝不够吃，悄摸地又多倒了一勺。
向阳看了眼孙邈端出来的猫碗里的糊糊，沉默了两秒，然后问孙邈：“你怎么不给它直接吃干的？”
“这不是怕大宝噎着么。”
孙邈嘬嘬地喊大宝，大宝不理他，这让孙邈颇为遗憾。
向阳抱着大宝当甩手掌柜，躺阳台摇椅上晒太阳去了。刚冲好的奶粉烫，还得再晾一会才能喂猫。
猫舌头敏感，吃不了太热的东西。
孙邈在向阳这蹭空调，一直待到面试前才出发。
临出门前向阳捏着大宝的爪爪，冲孙邈挥了挥：“少年加油。”
不知道是向阳运气好还是大宝运气好，有了他两的好运加持，孙邈第一家武馆面试非常顺利。
先打了两套拳，又耍了一套剑法，孙邈模拟无生试讲又讲了十分钟。机构的王经理立刻拍板给孙邈定了工资：一节课45分钟，300元。
这家武馆规模更大，基本都是大班课，王经理还承诺超过十人就给他按人头加钱。
孙邈听到王经理给他开的价，终于意识到前两年他是在被张叔当驴耍。
孙邈心动地当场就想签合同，但是后边还有几家面试，孙邈就没着急答应，用两天时间把五家全部面完，从中择优挑了一个福利待遇各方面都适合的。
就是王经理这家。离体大最近，工资又最高。王经理和他说好了假期开始上课，孙邈签合同的时候课已经排上了。
他签好字后偷偷默算了一下他假期能拿到的工资，嘴角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孙邈找好工作，心里的石头终于踏踏实实落在了地上。
紧跟着期末考试如约而至，孙邈每天眼睛一睁就开始学习，幸亏有之前向阳给他打的底子，孙邈才没过上007的好日子。
等最后一科交卷已经是七月中了，体大考试月战线拖得极长，就怕学生复习得不够充足导致挂科。
孙邈从考场出来给向阳打电话：“晚上请你吃饭。”
这段时间孙邈复习考试，向阳也没闲着，时刻在一旁督战，时不时还得亲身上场。所以孙邈才想着要不请向阳吃顿饭。
“先说好，单人不能超过100……”
“最近脑力消耗过渡，我不吃面片，”向阳操着慵懒的嗓音开始提要求，“得吃个波士顿龙虾之类的才行。”
“你天天在躺椅上一躺身子一蜷，我看你像龙虾，那家伙昨天在超市看到一斤278，一只能称四五斤……”孙邈问他：“垢痂管饱你吃吗？”
向阳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此情此景下，“垢痂”这词决计不是什么好话，向阳坚决拒绝了他的好意。
孙邈脚步转了个方向，“一百块钱4斤的小龙虾吃不吃，我给你再买点啤酒。”
向阳笑了声，他笑得声音很轻，从孙邈耳朵里扫过去，一股怪异的感觉在孙邈心底猛地蹦了出来。
“你的钱先省着，改天再吃小龙虾，晚上有个酒局，走着，带你吃香喝辣去。”
孙邈撇了下嘴，“我不喝酒，你自己去吧。”
“欸说你傻你就不聪明，”向阳说，“我们只喝酒一桌好菜不浪费了么，你去吃完不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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