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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临川攥紧栏杆,又慢慢松开。
……再看看。
看看他到底为什么接近自己,又或者说他是不是银眼的儿子。
客厅里的笑声还在继续,或许到了真相大白的那天……
不知道。
到那天再说。
赵临川在书房参加公司线上会议。
贺忘言趴在床上选礼物,他的钱还够买一份拼图,他想送给赵临川。
何桑意突然出现,吓他一跳。
“你怎么不敲门?”贺忘言有点抵触,“而且进别人卧室很不礼貌。”
何桑意一屁股坐到他床上,“这是谁的卧室?怎么有两张床。”
“你有痔疮吗?”贺忘言问。
何桑意愣了下,“关你屁事啊,这属于个人隐私。”
“哦。”贺忘言学着他的语气:“关你屁事啊,这属于个人隐私。”
何桑意打量着卧室,刚要走到另一张床边,贺忘言跳起来拽着他:“你不要乱动,他不喜欢别人动他东西。”
“是吗?”何桑意眼神玩味,“你俩……睡一起啊?”
“有什么问题吗?”
何桑意脸上的笑更奇怪了:“你俩做过吗?”
贺忘言愣愣的,“做什么?”
“你真傻还是假傻?”何桑意绕着贺忘言转了一圈,“腰细腿长,皮肤白,脸好看,我要是赵临川,我也忍不住。”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何桑意突然逼近,“我说呢,你怎么舍不得走,一直待在他身边。”
贺忘言真的有点生气了:“请你不要再说莫名其妙的话了好吗?还有,请出去。”
“你喜欢他啊?”何桑意摇头,“我以为你带着目的接近,能有什么大动作,合着就是喜欢他,啧,没意思。”
“什么喜欢?”贺忘言依旧听不懂,“你说少爷吗?你说我喜欢他吗?”
是喜欢啊,他还喜欢林叔,喜欢阿姨,喜欢这里的花园,喜欢鱼。
“不喜欢?那你跟他接吻,跟他睡?你脑子没问题吧贺忘言?”
“听不懂你说什么。”
何桑意突然用力一推,将贺忘言推到在他的那张小床上,然后跪上去,按住他的肩:“听不懂?那让我亲下你,你就懂了。”
“你有病吧?”贺忘言抬膝用力怼上何桑意双腿间。
何桑意往后一躲,控制住贺忘言的手:“怎么?生气了?”
“你们在干什么?”
门口传来冰冷的一声。
贺忘言手还被何桑意压着,扭头,看到赵临川冰冷的眼神,用力踢向何桑意,想到说实话他肯定生气,干净撇清关系:“什么都没干。”
何桑意耸肩,从赵临川身边路过:“小赵总,不会连兄弟间谈话都要管吧?”
赵临川没看他,视线一直落在贺忘言身上。
好一会儿,才说:“滚出去。”
当晚,贺忘言被赶出卧室,连带着那张床也被扔了出来。
床放在立着放在他之前睡的客房,贺忘言闷闷的,去找林叔,“林叔,少爷好像又生我气了。”
“有情绪是好事,人又不是机器,有喜怒哀乐才是正常的。”林叔似乎很高兴,“过两天就好了,安心住着。”
费了好大劲将床摆正,贺忘言趴在床上抱着枕头,喃喃:“少爷,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深夜。
另一间客房的何桑意被连环夺命call惊醒,用力按下接停:“他妈谁啊,这么晚!”
“选择跟我合作,就要守我的规矩。”对面声音如夜晚从坟地里爬出来刚死没多久的尸体,“拿了我的好处翻脸不认人?那你可得掂量掂量你能不能承受得住。”
“你到底是谁?”何桑意彻底清醒,“合作应该是双方互知底细……”
“你不配知道。”对面传来打火机的清脆的声响,“按我说的做。”
挂断电话,对方发来一段视频。
何桑意脸色骤变,他手指僵了一瞬,然后疯了一样去点删除,用力点,屏幕没反应,再点,手抖得厉害,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是那段视频,刚进组那年一个副导演把他按在洗手间里。他想跑,跑不掉。他以为进了剧组就是开始,以为只要肯努力总能发光,以为那些前辈都是从跑龙套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现实浇灭他的幻想,在一个只讲得上几句台词的选角中,他跟副导演进了洗手间……
何桑意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不行,这段视频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不可以。
隔天一早,何桑意在厨房找到贺忘言:“我亲爱的堂哥,我要走了。”
“又没人留你。”贺忘言已经能煎出完美的荷包蛋了,“不喜欢你来。”
“不喜欢我更要来。”何桑意对准贺忘言,将他系着围裙忙碌身影拍了下来,“不逗你了,我走了,不要太想我呦!”
“等等。”贺忘言追到大门口,“你说你亲人失踪了,现在有消息了吗?”
“没有。”
“我能帮你什么吗?我保证跟少爷没关系,或者,需要我跟少爷提,让他帮忙找人吗?”
“你真是单纯的可爱啊。”何桑意压低声音,“若真的是他,你去问,下一个被解决的就是我和你了;若不是他,你去问,他会觉得你不信任他。”
“是这样吗?”
何桑意走出几米外,掏出手机,将刚才拍下的照片给那个陌生号码发过去。
对方秒回:【有无其他异常,他平时跟什么人交谈,谈什么?速回。】
“我他妈最讨厌别人用这种语气。”何桑意自言自语,又走了几米,回过去:【他在这里当保姆,不跟任何人讲话,我还以为他是哑巴。】
贺忘言端着早餐敲响卧室的门:“少爷,你还要生气多久啊?”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里等你。”
“好饿啊,你能不能不生气了,我端着早餐,手好酸啊。”
门开,赵临川往书房走,“又想要什么?”
“一定是想要什么才能跟你说话吗?”贺忘言端着托盘跟在后面,“不能只是想跟你说话吗?你不理我,我觉得很不开心。”
赵临川猛地转身,差点撞翻早餐:“书房不能吃东西。”
“都凉了,我去重新煎蛋,你快点下来!”
油锅里滋滋响着,鸡蛋在锅边煎出焦黄的边。
赵临川坐在餐桌前,看着贺忘言的背影。黄色的卡通围裙系在他腰上,衬得腰线细细的一把,好像一只手就能捏断。
他起身,走过去。贺忘言正专注地盯着锅,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赵临川伸手,替他系好松开的围裙带子,“你堂弟走了?”
“嗯?”贺忘言反应慢一拍,“走了啊。”
“我看了他的资料。他向剧组投的资料里写他无父无母,自小跟着一个姑姑长大。”
贺忘言把煎蛋翻了个面:“我……我其实跟他不是很熟。”
“嗯,我查到他一直跟在父母身边长大。”赵临川语气很淡,“前段时间,他父母跟高奇文拿了一百六十万。”
贺忘言觉得耳朵发热,声音低下去:“骗人是不对的,不过他应该是有苦衷的。”
“是吗?”
贺忘言把火关了:“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道歉?”
贺忘言低头去解围裙绑带,越解越乱,直接拉着死结,“我……我觉得我应该跟你道歉。”
“你没做错事,没骗过人,更没骗过我,你不需要道歉。”赵临川替他解死结,声音很温柔,“我相信你有苦衷。”
贺忘言想哭,“你为什么这么好……”
“你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以我现在的能力,我认为我可以帮你解决任何事,你在我面前,不需要掩饰,也不需要害怕。”
贺忘言看着他,心里堵了很久的话,马上就要涌出来,一种冲动即将喷发。
不过赵临川没有给他讲的机会,拉着他:“陪我吃早餐。”
贺忘言心神不宁,夹着煎蛋没入口:“你是不是很讨厌别人骗你啊?”
赵临川问:“你骗过别人吗?”
贺忘言想了想:“别人是谁?”
“我之外的。”
“没有!”贺忘言一脸认真,“真的没有,我以前从来没有骗过人,如果有,让我每天吃不饱,没地方睡,日夜不停奔跑!”
赵临川看着他。窗外阳光落进来,照在贺忘言那张认真的脸上,眼睛亮亮的。
他没骗过别人,只骗自己。
问题不大,可以正向引导。
第23章 奇怪的问题
赵临川的声带恢复缓慢,只是吃了两个煎蛋,喉咙发炎,差点又进医院。
贺忘言满脸自责:“对不起,对不起……”
“不怪你。”赵临川摆手,“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提醒你。”
林叔看不过去:“还是得请个煮饭阿姨。”
“林叔,不用,我喜静。”
赵临川进入每天忙碌的日子,香港竞选议员在即,赵屿桉将大部分工作交给赵临川,所以他不光要上课,还要接手工作。
早起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往书房走。
说是书房,其实是半山别墅里最大的一间屋子。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是漫山的绿,另一面墙全是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
贺忘言端着杯牛奶跟在后面,站在门口往里看。
赵临川回头:“你跟着干什么?”
“我看你上课。”贺忘言理直气壮,“我照顾你,得知道你在干什么。”
电脑已经打开了。贺忘言缩在门口的椅子上,抱着那杯牛奶,好奇地盯着屏幕,两个中年男人一个冷着脸,一个温和些,猜测应该是他的两位父亲。
先上财报分析课程。
赵屿桉讲的是长鲲在马来西亚的医疗板块,现金流、负债率、投资回报率,贺忘言听了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然后讲到战略管理,周崧呈温和些,语速也慢,讲的是如何评估收购标的、如何判断行业趋势,他举了个例子,说去年差点收购一家AI医疗公司,最后因为技术壁垒不够放弃。
气氛严肃,突然一声细微的声音在书房回荡,贺忘言靠在凳子睡着了,手里的勺子掉落在地。
周崧呈看向屏幕角落:“那边那个小朋友是谁?老何的儿子?”
赵临川过去扶正他的脑袋,将差点泼出来的牛奶放在桌上,“醒醒。”
周崧呈笑了笑,重复刚才的问题。
贺忘言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
贺忘言心虚,不说自己是司机儿子,“我是照顾少爷的,我叫贺忘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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