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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贺忘言生气了,夺回蛋挞:“那你为什么要搅黄我的工作?”
“封景让我照顾你。”
贺忘言又把蛋挞放到黄添泽手中:“你是他的朋友吗?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我联系不上他。”
“我不是他朋友。”
黄添泽吃完蛋挞,拍了拍手:“我是他男朋友。”
贺忘言摇头:“我不信,封景最烦装的人,你这么装,他才不会找你当男朋友。”
黄添泽把他当小孩子,递给他很厚一个红包:“实事就是,初次见面,给你的利是。”
“我不要,你可以告诉我怎么联系封景吗?他可能出事了。”
黄添泽告诉他,封景在两个月前顺利完成出差任务后已向公司提出离职。他也是近期才知道的,辞职流程已走完。
贺忘言更担心了:“那他会去哪里?为什么会辞职?会不会有人逼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还活着,我跟他有一个共享邮箱,他在一周前使用过邮箱,不过可能遇到了些麻烦,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辞职是不想让公司知道他现在在做的事。”黄添泽强势把红包塞贺忘言背包里,“我会在半个月后前往海外找封景。”
“我也要去!”
“封景只让我确保你的安全,没让我带你去国外。”
“那我自己去。”
临走前,黄添泽给了贺忘言自己的手机号,“有事联系我,这段时间我在国内。”
贺忘言说:“谢谢嫂子。”
黄添泽都走了,又回来,纠正:“叫哥。”
赵临川这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香港,工作排得很满。午餐抽了个空,请三位损友吃饭,顺便让他们帮忙出主意,他要向贺忘言求婚。
谷聿珩听完,转头看纪承安:“今天是愚人节吗?他说他要结婚。”
安立行倒是很淡定,举了举杯:“恭喜!孩子出生认我做干爹。”
“生不了。”赵临川说,“男的。”
谷聿珩竖起大拇指,啧了一声:“这么多年你直男装得挺辛苦的,没对我们几个下手。”
“臆想症发作?需要给你介绍心理医生?我只是想跟他结婚,对你们无感。”怼完谷聿珩,赵临川把话题拽回来:“谁有求婚经验?要盛大,要终身难忘,要让他感动。”
纪承安似乎不太相信:“你动真心了?”
赵临川看着手上的婚戒宣传册:“他很爱我,我要给他他想要的一切。”
第40章 寂寞城市不再寂寞
晚上回广州已是九点了。
贺忘言租的房子没有电梯,赵临川的西装一进这一片范围,就跟整个社区格格不入。
车只能停在路口,司机要把车开到其他地方去停,赵临川在往城中村走的时候会打电话给贺忘言,告诉他还在五分钟左右到家。
贺忘言趴在窗户往下看,看一群脸像流水似的从他脑子里滑过的人穿梭在城市里,然后等到穿着西装的人,他会在窗户上边喊边招手:“少爷少爷!”
楼下住户在炒辣椒,呛得他边咳嗽边掉眼泪,“少爷”喊的曲折。楼上小姑娘向下望:“你在看什么文?能推荐下吗?”
西装的身影拐进巷道,贺忘从从窗台跳下来,蹭蹭蹭去开门,跳进一个栀子花味的怀抱里:“我今天好想你啊。”
“我早上才出去的,贺忘言,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又想提什么要求?”
“没有,就是很想你。”
贺忘言给赵临川留了最好吃的咖啡蛋挞,还留了五指毛桃焗鸡和腊味煲仔饭。
赵临川很意外:“今天休假?”
“被炒了。”贺忘言说,“下午都没事干,买完菜就躺在床上想你。”
“你今天很想我,是因为你今天很闲?”
贺忘言吻他:“我忙的时候也很想你。”
并没有,他很忙的时候只想蛋挞不要烤糊。不过少爷脾气太不好了,要说很多他爱听的话给他听。
少爷跟他在岛上养过的大型犬很像,要顺毛撸。
吃完饭两人一起洗澡,赵临川帮他洗头,搓出满头泡泡,贺忘言说那是泡泡云,抓了两朵覆在赵临川胸口,用手指修出尖尖。
然后随口抱怨工作又没了。
“以前经常丢工作吗?”
泡沫流下来,贺忘言眼睛睁不开,“嗯,之前总记不住客人的脸,被炒过好几次,帮过我的同事我总记不住,我自己也很难自己,主动辞职过两回。”
“没关系,真正在乎你的人,知道你认不出,会先叫你的。”
“他们说我是另类。”
“你不是另类,你是最特别的存在。”赵临川替他冲头发,“你想想,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一样精明、一样能干,那多无趣。正因为有你,世界才更美妙。”
因为认不出人,他被骂过忘恩负义,被当众泼过水,被同学指着鼻子说你他妈装什么装。
他也想知道啊。
想知道那些对他好的人长什么样,想知道那些恨他的人到底是谁,可他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去想了,就是记不住。
再往前,他也曾有过朋友。那时候还有人愿意走近他,愿意一遍遍自我介绍:“是我啊,昨天才见过的。”
可他第二天迎面走过,依然认不出来,对方眼里的光暗下去,他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次数多了没人愿意接近他。
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没礼貌,不真诚,敷衍。
时间久了,他成了人群里的奇怪的孤独者,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辨认着一张张该熟悉却也同样模糊的脸,一个人住在寂寞星球上的寂寞城市,周围都是人,他是另类。
可是现在,赵临川说他是最美的存在。
寂寞城市不再寂寞,里面种满了花,花的名字叫作赵临川。
深夜,楼下烧烤摊开始热闹,夏天的喧嚣总比其他季节更漫长。
赵临川用投影仪放着一部爱情电影,拉着贺忘言一起看。
剧情走到男主角求婚那段,游轮,海风,满甲板的鲜花,气球从栏杆间升起来,摇摇晃晃地飘向天空。
男主角单膝跪下,打开戒指盒,鸽子蛋那么大的钻戒闪得镜头外都眼花,女主角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滑下来。
赵临川侧头看贺忘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有点走神。
“是不是很浪漫?”
贺忘言揉了下眼睛:“啊?我全程只看男主的西装了。那个演员西装没选好,腰线没收,裤腿又太长,衬得他五五分。”
看来这种求婚触动不了贺忘言。
赵临川默默排除这个选项,陪着他继续看。
故事尾声,男主因救人葬身水底,女主殉情,赵临川眼眶湿润,转头去看贺忘言,“感动吗?”
贺忘言眨了眨眼:“他为什么不带游泳圈?湖边不是挂着救生圈吗?”
“这是爱情故事,导演想让人看到的是爱情。”
“爱情是这样吗?一定要死才算歌颂爱情吗?”
赵临川说不是,关掉电影,“我们现在这样,平平淡淡,也是爱情。爱情分很多种,我的两位父亲的爱情是吵吵闹闹,普通人的爱情大多数是柴米油烟。你父母呢,他们是什么样的?”
大多数人的爱情观源自于家庭,他真的很好奇赵临川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了贺忘言这样一个人,不辨爱憎,不知亲疏,像一棵长在墙角的草,没人浇也没人管。
贺忘言想了一会儿。
林琳琅跟钱浩邈的事被贺开霁知晓,贺开霁没有责骂,没有争吵,只是说他有个很重要的交易,等他回来再谈。
贺开霁走后,林琳琅在玻璃花房砸了一大片花,她说她对贺开霁只有恩情,她说她那时候被雪藏,没有出路陷入绝境的时候,是贺开霁出头帮她还了违约金,她说她对他只有感恩和敬重,又说若不是因为贺忘言绑住她,她早离开了。
爱情对于贺忘言来说,很缥缈。
不知道怎么回答的他只能装睡,然后,温热的吻落在他额头,他听到赵临川的叹息声,他说:“你不懂也没关系,在我身边就行。”
贺忘言一个人去了疗养院。
前台翻出档案,看了一眼:“贺谷秋?已经办理出院了,两天前被人接走的。”
“是封景吗?”
“不是,封先生联系不上。”
贺忘言急了,话在嘴里打结:“谁办的?是谁把她带走的?你们怎么能随便让人把人接走?”
“你嚷什么?”工作人员把档案合上,不耐烦道,“欠款大半个月了没人来交,封先生人也联系不上。我们这是私人疗养院,不是福利院,本来多留了这么多天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再说了,来接的人有封先生的手写委托书。”
贺忘言以为封景交了年费,懊恼没有过来交费。
“我没有嚷。”贺忘言说,“能告诉我是谁接走的吗?能看监控吗?”
“不可以。”
贺忘言蹲在门口,抱着膝盖,不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喂。”
柱子后面探出一颗头,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头发乱糟糟的,她冲贺忘言招手,神神秘秘的:“我知道贺谷秋被谁接走了。”
贺忘言站起来,走过去:“真的吗?你能告诉我吗?谢谢你。”
女人让他蹲下来,凑近,压低声音:“两个男的。一个人坐在车里没下来,我爬到墙上看到的,他在车里抽烟,手上有一个眼睛。”
“什么样的眼睛?”
“黑色的。”女人沾了口唾沫,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案,“很丑,就是这样的。”
贺忘言盯着地上那个图案,荷鲁斯之眼。
他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脊椎,整个人像被人从骨头里往外拧。
是冯正元,他果然来了。
两个护士跑过来,一左一右架住女人的胳膊:“在这里!别让她乱跑!”
女人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喊:“我真的看到了!眼睛!”
贺忘言腿发软,他报了警。警察效率很快,在机场外面找到了贺谷秋。
监控调出来,画面里的贺谷秋不像被人挟持,她自己上了出租车,自己进了机场,全程交流顺畅,她说要出国找哥哥。
贺忘言知道不是这样的,可他拿不出证据。
冯正元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把柄,不出面,不亲自动手,不留下任何能让人抓住的东西,只用一根线牵着,轻轻一拽就能调动别人的恐惧。
他曾经告诉过贺忘言,他是学心理学的,最擅长蛊惑人心。
冯正元,享受别人被恐惧支配的快感,享受别人一边发抖一边恨他时的表情。从爷爷所在的围村开始就是这样了,他说这是猫和老鼠的游戏,说贺忘言是他教出来的鸟,要懂玩够了飞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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