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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事一噎,“算了,你好像听不懂。”
听懂装不懂,才是对他们最大反击,也是跟少爷学的,贺忘言抿了口鸡尾酒,不好喝,苦、酸,骗人钱的酒。
没包间按铃的时候,一群人挤在走廊尽头闲聊。没人往贺忘言这边凑,他也懒得听那些模糊的窃语,不过有些字句还是飘了过来:“V999房那光头刘总又来了,点了路易十三要人送进去。”
“我不去,那变态上次伸手进裤子摸我。”
“小费给得再大方也没用,进去不是被摸就是挨打。”
“让贺忘言去呗。”
话音落下,就有人扬声喊:“贺忘言!经理让你去999送酒!”
贺忘言靠着墙,揉了揉眼睛,端起托盘里的洋酒和冰桶,慢吞吞地朝走廊深处走去。
谷聿珩上回喝高了,跟这光头起了冲突,一拳下去打掉了对方一颗牙。
赵临川问及原因:“你不是冲动的人,喝高了也不会打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侮辱纪承安。”谷聿珩抓了下头发,“准确来说,他意淫安仔,我刚好听到,顺手给他的嘴部按了个摩。”
光头姓刘,在这一片有点势力,今天这局,明面上说是谷聿珩赔礼道歉,实则是光头刘在给他们摆阵。
赵临川坐在沙发最边上,手里转着玻璃杯,看光头在那边自导自演。
光头刘狠话撂了一堆,接着搂过身边的女人,往她领口里塞了几张钞票,嘴对嘴灌了她半杯酒。
谷聿珩仰头灌了口威士忌,偏过头压低声音:“操,忍不了了!赔个屁的礼,真想再揍掉他两颗牙。”
包间温度高,赵临川脱了外套,随意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支持,请。”
谷聿珩盯着光头刘看了几秒,肩膀一垮:“算了,以后海上航线还得过他们的码头……忍吧。”
光头刘手伸进女人裙摆,直接解了自己皮带,“赵总,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急性子,您是先回避,还是装没看见?”
赵临川依旧淡淡:“刘总自便。”
接着,女人发出轻咛声,光头喘着气,大喊:“我要的酒呢?”
贺忘言端着酒推门进去时,主座沙发上两个人正叠在一处。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茶几边,放下酒瓶:“您好,您点的酒。”
光头刘托着怀里女人的腰,扭过头,眯眼打量他:“你怎么还不滚出去?”
“您还没给小费。”
光头刘咧嘴笑,一把将女人按在大理石茶几上,抬了抬下巴:“过来,替我提着裤子,只要裤子不落地,小费随你开。”
反正都是为了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贺忘言“哦”一声,慢悠悠地去抽屉拿一次性手套,两个没有实质性脸的人在他面前做着奇怪的动作,发着奇怪的声音,会让他联想到一些鬼畜视频。
自他进包间,赵临川目光没有离开贺忘言。
明明是他先走的,是他做错事,再见面,心绪不宁的好像只有赵临川一个人。
犯错的人云淡风轻,被丢下的人反而心绪难平,好不公平。
贺忘言半蹲在茶几前戴手套,抬头间,视线无意扫过沙发角落,那里坐着个人,太暗,看不清全貌,只是有脸部投在光影里,他不能很准确的分辨一整张脸,被吸引的是他的唇,很眼熟的唇形。
唇线清晰,薄而利,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也带着一种干净的弧度,看起来很性感。
贺忘言盯着那两片唇形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迟缓地蹦出判断:应该是个挺冷酷的人。
赵临川也很酷,不过很可惜,贺忘言脑海里没有储存赵临川的脸,并不能很好的拿赵临川的脸与眼前看到的做对比。
赵临川被他盯得皱眉,拎起外套往外走,经过谷聿珩身边时低声交待了一句:“把那服务生带出来。”
第51章 “他蠢”
谷聿珩很快揽着贺忘言的肩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对赵临川道:“你早出来两分钟,错过一场好戏,这小服务生!哈哈哈!他戴好手套,刚弯下腰就吐了!你是没看到光头那张脸!”
贺忘言拿纸巾擦着嘴,刚吐过,喉咙不太舒服。
谷聿珩笑够了,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你连帮他提裤子的要求都能答应,怎么临门一脚又吐了?”
“换谁看到两块白板交配都会吐的。”贺忘言抽走最上面的两张百元钞,“答应是因为他给的小费会有很多,同事们说有一千。”
“那我给你的你怎么不拿多点?”
“他给的一千是精神损失费,你的是按行情收两百,谢谢,我要去漱口了。”
贺忘言走远,赵临川看着走廊尽头消失的影子,眉头越结越深。谷聿珩顺着赵临川的视线望过去,又看看他绷紧的下颌线,试探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你盯着人家看?我倒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长的漂亮又有趣的可不多见。”
赵临川向前走:“他看不上你。”
谷聿珩愣了愣:“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认识他?”
赵临川没应。
谷聿珩从他沉默里品出些不对劲来,绕到身侧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看不上我?那看上你呗?不过他刚确实一直在看你,看的还是你的嘴唇。”
“你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谷聿珩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不对啊,他们在会所工作的人有套行话,盯着人嘴唇看,叫‘性暗示’,他刚才是暗示你?那怎么见到你又跑了?”
赵临川大步离开,贺忘言不是第一次这样暗示过,他擅长装无辜,用最无害的脸骗取他想要的,感情、信任,然后一走了之。
谷聿珩原地站了两秒,反应过来,追上去:“等会儿,你不是又在犯那老毛病吧?见谁都觉得要爬你床?”
赵临川语气却难得有了起伏:“少用你那黄色脑子揣摩我。别人可能会,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他蠢。”
一出会所,就在门口碰上了纪承安。
今年年初,谷聿珩的公司开到广州,纪承安后脚也把办事处搬来广州。
赵临川随口问:“有应酬?”
“没有,路过,听说你们跟姓刘的吃饭,过来看看。”纪承安往谷聿珩那边偏了偏头,“你跟姓刘的什么时候有过节?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
赵临川刚要开口,谷聿珩抢在前头:“上次他欺负一个服务员,我看不过眼,替人出了个头,结果就这样了。”
“你还挺博爱。”纪承安拎着谷聿珩的衣领,把人往车里塞,“你的车还在我家车库,不打算开走了?”
赵临川跟上去:“你的车怎么在安仔家?你们住的地方两个方向。”
谷聿珩讪讪一笑:“上次跟几个小网红吃饭,喝多了,让安仔去接我的。”
纪承安把他推进车里:“喝多了?是被哄晕了吧,一人一句哥哥,你都快不记得自己姓什么了。”
“那我不是还记得你电话吗?不是让你来接我了吗?”
赵临川站在车旁,没上车的意思,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纪承安回头看他:“你去哪?要不要送你?”
赵临川摇了摇头,说不用,他还有事。
准时熬到下班,工作又没了。
贺忘言揣着会所发的宵夜点心慢慢往回走。走出两条街,又折回会所后巷,于劲心情肯定很糟,他应该对他进行安慰,同事之间,这点情份还是有的。
等于劲叼着烟出来,他先试探着喊于劲,得到回应才说:“你也别太难过了,至少你那包金属配件比正品好。”
“他妈的用得着你来挖苦我?”
“我只是来安慰你。”
要不是保安及时拦住,于劲的拳头大概已经挥过来了。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巷口,这边清净。
赵临川刚走近车边,就和推着共享单车的贺忘言打了个照面。
贺忘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神扫过他时像看路灯柱子,脚一蹬拐出巷子。
陈颂拎着包小跑跟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斟酌着开口:“赵总,您觉得今天那个服务生……会是李总那边安排的吗?”
赵临川坐进车内,并不作答,他曾说过正常人永远看不透贺忘言,这话现在依旧有效。
又在重操旧业吗?这次要骗的对象是哪个倒霉蛋?
“和晟域的合作案先压着。”赵临川靠向椅背,闭上眼睛,“看看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动作。”
贺忘言走到前方路口,停步,回头。刚才那人的眼神太熟悉了,睥睨万物的傲慢居高临下地落在他身上。
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看他,
不过应该不是他,赵临川好像没这么高,也不用香水,他亲口说过讨厌香水味,刚才那个好看的人身上有很浓的香水味,不是少爷的风格。
贺忘言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确认了几遍,最后告诉自己:不是同一个人,少爷早就不在国内了。
再说,如果赵临川看到他,一定会质问他:“当初为什么骗我。”
而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应该是不认识。
车流从他身侧涌过,贺忘言站在夜风里,抬手摸了下胸口,闷闷的,空荡荡的。
赵临川在半路下车,打了辆的士一路跟着贺忘言。
贺忘言下了公交,赵临川一时间心脏收紧,是他们曾住过的城中村,村口的石牌坊还在,两年过去,看不出变化。
本想跟着贺忘言进去,刚迈过石牌坊下,从前的画面涌上来。他想起贺忘言第一次在这里等他,想起两个人从巷口一路走回去,想起贺忘言趴在窗户喊他的名字,回忆太过甜蜜,甜得他发苦,赵临川脚下一转,招了辆刚好经过的空车,逃一样地离开。
没有回家,去了祝金枝女士那里。
奶奶早睡了,他翻出奶奶的老黄历。
上面写着:今天日宜 嫁娶、纳采、入宅、订盟、开市、立劵、祈福。
是个万里挑一的好日子。
贺忘言回到家,想到赵临川,头痛得像是里面要长出树根,要扎破头骨,赶紧翻出止痛药咽下去,又吞了颗安眠药,睡过去就不痛了。
第二天,赵临川再次去到会所,经理迎上来,赵临川说什么都不用,找个安静的服务员过来。
来的不是贺忘言,赵临川坐了一个半小时,贺忘言没出现。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石牌坊底下,赵临川站着没动,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就是那么巧,他碰到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贺忘言。
他跟着贺忘言,看着他一一跟两边的摊贩打招呼:“林叔,今天生意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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