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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究还是没有追上去,确认他没事,赵临川转身逃离。
贺忘言咳嗽着:“小狗还活着吗?”
何桑意拎着狗,再次骂道:“贺忘言你傻B吗?狗重要还是你重要?”
“这水不深的,上次我姑姑把我手机扔下去,我也下去捞过。”
“你有病吧?我穿这么漂亮来看你,一来就陪你跳臭水沟。”
贺忘言盯着他头发:“别生气了,你头发怎么又染成黑色了?”
“我喜欢!快点,我要去你家洗澡!”
贺忘言把小狗送到附近流浪猫狗收容站,一路上何桑意都在骂他:“都说我现在有工作能赚钱,而且我一个人住两房一厅,让你跟我住,你非挤在这破地方,这破地方还真神奇,整个广州想找第二个跟这里一样的,还找不到!”
贺忘言任他骂:“你渴了吗?要不要喝饮料?我请你。”
何桑意快气死了,“喝屁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跟我住?”
“我做梦,梦到他回来找我,我搬走了他找不到我。”
“他不可能回来找你。”
“万一呢?”
何桑意很苦恼,贺忘言怎么这么倔,“当时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说借钱可以让他恨你,若不是我乱说,你应该也不会找他借五十万,总之,以他的能力,想找你早回来找了,你不用等他,你要是真的喜欢他,你去找他。”
找不到,赵临川的号码早换了,微信也没有再用。
“其实,我到现在都想不起他的脸,如果他知道,一定很难过,我想,我可能还是不够爱他,再等等,万一他会回来呢?”
何桑意跟着他上楼,“那你打算等多久,一直等吗?”
“其实我也不知道。”
“万一他一辈子不回来找你呢?”
“那也先等着。”不然还能怎样,总不能去死吧?
不想死,死很简单,想活着再见少爷。
这两年,他一边工作一边学习,还要照顾姑姑,父亲留下的玉器、古董、首饰,他一样没动,继续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只把现金取了出来,请了律师,在国外正式起诉冯正元和钱浩邈。
跨国官司取证难,流程慢,律师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对方早不知踪迹,连传票都送不到。报案也报了,做了笔录,交了证据,然后就没下文,境外警察说会查,几个月过去,什么消息都没有。
也想过偷渡去国外,人刚到边境,就被拦住,能想的办法都试过。
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没有意义,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一停下来就会想赵临川,越想,关于他的一切就越模糊。
赵临川每天睁开眼第一个念头:不要管贺忘言,他过的是好是坏都是他的选择。
一到忙完工作,他又管不住自己,开车去城中村,不现身,远远地看着那个人。
晚上睡前再骂自己一遍:赵临川,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甘蔗已过季,贺忘言不摆摊了,在宠物店找了份帮宠物洗澡的工作。
给动物洗澡比跟人打交道简单得多,动物他分得清,这只耳朵上长斑点,那只尾巴断过,总之,很好分辨。
这天他忙到快十点,正准备去后面的巷子喂流浪猫。
好几天没去了,不过也不止他一个人在喂,饿不着它们。天空下着雨,贺忘言撑着伞,拎着一小袋猫粮和小鱼干,在昏暗的路灯下走。
走着走着,他总觉得身后有人,他走,后面的声音也走;他停,后面的脚步也停,回头,巷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贺忘言后背渗出冷汗,冯正元带给他的阴影太大了,越想越怕,猛地往前面跑。
赵临川跟在他后面,已经在宠物店外看他给猫狗洗澡看了三个小时,本想跟着看他下班去做什么,哪知道贺忘言跑得那么快,才过两条巷子,人就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56章 想请一位生活管家
跟丢了贺忘言,赵临川自己也迷路了,导航显示这里的巷子都是连通的,他从岔路进去往前走。
贺忘言跑了一阵,隔着很远听到猫凄厉的惨叫声,还伴着男生的笑骂。
循着声音跑过去,三个十几岁的男孩蹲在地上,一只猫被他们扯着前后腿拉成一条直线,地上还躺着几只被胶布缠得死死的猫,一动不动。
贺忘言怒上心头,猛冲上去。
赵临川从另一条巷子绕过去,听到的也是猫叫,转过弯,隔着铁栏杆,看见贺忘言正跟那三个男孩扭打在一起。
本能的,赵临川用力推铁门,门焊死在两堵墙之间,文丝不动。
贺忘言一个人对着三个男孩,没退半步。他把猫护在身后,脸上有血,衣服被扯烂了,手臂上也挂着血痕。赵临川隔着铁栏杆着急,这是他第一次见他打架,看着瘦弱的人打起架来一点没输。
赵临川大喊:“我报警了,警察来了!”
三个男孩子跑远,贺忘言抱着猫往外跑。
等赵临川饶道跟过去,贺忘言已经抱着猫去了宠物医院。他追上去,隔着玻璃门,看贺忘言帮着忙前忙后,赵临川没有进门。
两年前,贺忘言连别人骂他都不会还嘴,被欺负只会回家找他要抱抱,要亲亲。
现在他会还手,能独挡一面,能很好的用他的方式解决问题,又或者说,其实赵临川从来没有看懂过他,也许两年前他也是这样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需要他的保护。
他从来没有读懂过贺忘言。
这晚赵临川依旧没有现身,没有必要,他已经不需要依靠他了。
桌上放着一个文件袋,是第一天在会所相遇,赵临川让人去查的资料。
前两天就送过来了,他一直没打开看。里面装着的是贺忘言这两年的经历,没有他的这两年。
坐到茶凉,赵临川还是打开了文件袋。
国外的部分寥寥几行,柬埔寨那段几乎是空白,时间线模糊得像被人刻意抹去过。
那时他等了贺忘言一个月,没等到,点了痣去了德国,贺忘言在他离开四个月后,回到了城中村,开始住地下室,后来又搬去了他们曾一起住过的那间房,带着他的姑姑。
缺失的四个月,查不到,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至于封景是他表兄这件事,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了,是他向两位父亲求的情,没有对公司造成实际损失,让封景正常离职就好。
资料里写,最忙的时候贺忘言同时打三份工,他的姑姑经常半夜跑出去,报警无数次,从前那个一点小事就喊痛的人,不知道在深夜无助的时候,会打给谁。
这两年,贺忘言过的一点也不好。
可是,这是他的选择不是吗?为什么要心疼他?别再犯贱了,赵临川。
狠话对自己说了三万遍,转头他就去找了何桑意。
在他离开前,他记得贺忘言跟何桑意关系不错。
何桑意在一家网红孵化公司上班,混得小有名气,顶着一头刚染的蓝色头发,见到赵临川,翻了个白眼:“渣男,回来了不去找他,跑来找我干嘛?”
赵临川请他吃饭,他选了一间海鲜餐厅,什么贵点什么。
菜上齐,掰着帝王蟹腿:“要问什么?问吧。”
“他的脸盲症好了吗?”
“谁?”何桑意皱眉,“脸盲症是什么玩意儿?听都没听过。”
“贺忘言。”
何桑意被蟹肉卡住牙缝,龇牙:“神经病吧你?你才脸盲,不对!你眼瞎!言言从来都不脸盲,我从来没听他说过脸盲!”
“他没告诉过你?他之前有很严重的脸盲症。”
何桑意的表情不像装的:“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他脸盲。他之前确实有生病过,那段时间他有点……有点迷糊,但他那是父亲过世,情感上受到打击,你哪里听来的什么脸盲……”
赵临川猛地撑住桌面:“他生病过?”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吓我一跳。”
“他什么时候生的病?什么病?”
何桑意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犹豫了一下,“一年半前吧,那段时间他表哥一直照顾他,我去看他,他整个人都很……怎么说,没什么生气,呆呆坐着,不吃饭,也不想说话。但是他有认出我,不是你说的什么脸盲。”
他没敢全说实话,那时候贺忘言的状态确实不对,像网上说的双相,或者抑郁,但是这是贺忘言的隐私,他不能随便说,不过他从来没听说过贺忘言脸盲。
见赵临川半天不说话,何桑意皱眉:“奇怪,你干嘛不去问言言,跑来问我?他知道你回来了吗?”
“不知道。”
“两年前,你们真有在一起过?”何桑意盯着他,“你是逗他玩的,还是真心的?”
赵临川:“他没告诉过你?”
“没有。”
赵临川没再答,结了账起身就走。
何桑意追到门口:“喂,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告诉他,你回来了?”
赵临川脚步没停:“嘴长在你身上。我叫你不说,你就不说?叫你说了,你就说?”
何桑意慢慢反应过来,赵临川想找,又不想自己去找。
他偏不去说,想找人当助攻?想得美!想问什么、想告诉人家自己回来了,自己去!他最讨厌当别人的传声筒。
再说了,万一他对言言不是真心,那言言岂不是又要受一次伤?
赵临川再次去到贺忘言租住的城中村。
贺忘言没摆摊。不知道从哪回来的,低着头走路,天在下小雨,他没打伞,迎面碰上谁他都打招呼,房东太太硬是塞给他一把伞,说淋雨衣服晾不干会臭。
赵临川跟着他,看着他像正常人一样,跟每个人打招呼,
他故意追上去,撞了下贺忘言的伞,贺忘言抬伞,看了他一秒,说对不起。
赵临川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信自己,还是该信何桑意。
他是认不出自己,还是不想认出自己。
他站在巷口,雨越下越密,陷入迷茫。
贺忘言回到家里,累得直喘气。记特征太难了,卖油条的摊主,帽子是他送的,帽沿有一圈蓝边;巷口卖水果的阿姨,袖套是他送的,上面绣着黄色太阳花;对面修鞋的大叔,老花镜也是他送的,镜腿上绕了一圈红线……
一个一个记,总好过没礼貌。
越不知道真相,越想要得一个死心的理由,一个让自己彻底放下的理由,赵临川连续几天都跟着贺忘言。
他那个疯疯癫癫的姑姑,几天时间,她砸了别人的车,弄坏人家门口的灯,随手拿店里的东西不付钱。
贺忘言一家一家去赔钱,一家一家去道歉,从前很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人,现在会弯着腰对陌生人说:“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后续如果还需要修理,或者有其他问题,可以打我电话,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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