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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回不自在地搓了搓睡衣衣角：“还不是很困。”
秦寂沉默片刻，说道：“过来。”
桑回抬脚走过去。这个点管家和阿姨都去休息了，这里只有他和秦寂，他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位Alpha的脸色，想要试图读出什么来。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相对无言了会儿，秦寂率先开口：“听管家说，你没有吃晚饭？”
桑回得出结论，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是。”桑回垂下眼眸，如实回答，“没什么胃口。”
话音刚落，他听见身侧的Alpha很轻地叹了口气：“坐下一起吃。”
桑回连忙说：“不用......”
“检查结果我看过了。”秦寂蓦然打断他，语气冰冷，“好好调养，我不需要一个身体有毛病的治疗对象。”
拒绝的话被堵了回去，桑回深深埋下头，胃部随情绪起伏抽痛起来：“对不起。”
“还有，”秦寂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说过，你对我只需要做到服从。”
屈辱感令桑回心头燃起怒火，但只一秒，燃起的火焰就熄灭了。
不能发火，如果惹得秦寂不快，吃亏的只会是他。桑回在心里告诉自己。
“是，秦先生。”桑回松开紧握的拳头，低眉顺眼地坐到秦寂对面的座位上。
胃里那股恶心劲愈发明显，桑回强迫自己吃下几口便放下餐具：“我吃饱了。”
这次秦寂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上楼，跟我回房间。”
“好。”桑回一边应着，一边站起来。
或许是起身速度太快，他还没站直便感受到一阵眩晕，顿时，眼前的世界陷入黑暗。
桑回恐慌地伸出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抓住身边能够支撑住他的事物，接着，他的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等重新恢复视力，他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慌乱之间抓住了秦寂的手臂。
“对不起。”桑回低声道歉，像被烫到一般猛然收回手。
秦寂沉默着，深深地看了他几秒，转身走进电梯。
第三层整层都是秦寂的生活区域，一般情况下没人会去轻易打扰。到达三楼，电梯门打开那刻，浓郁的沉香味信息素钻入鼻腔。
作为Omega，桑回对标记他的Alph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秦寂私人区域的信息素较他们首次见面时温和许多。
临时标记还没有完全消失，他对秦寂的信息素还有着依赖。被大范围的Alpha信息素包围着，他紧绷多天的神经放松下来，胃部的不适也缓解很多。
虽然这里没有开灯，但桑回还是凭借着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看清了整个房间的样貌。
正中央是一张大床，右边整面墙是落地窗，再往旁边是书桌和黑色皮质沙发。书桌上放着一本倒扣的书，给没有人情味的房间增添了一抹生活气息。
揽月庭建在江边，夜晚的窗外是灯光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江面与远处的城市夜景。
桑回从小生活在普通家庭，没见过这种景色，一时看得有些入了迷。
上楼后秦寂没有开主灯，只点亮了角落的一盏落地灯。
昏黄的灯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圈淡淡的光晕，他转过身，背对着桑回望向窗外的江景，倒映在墙上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良久后，秦寂走到沙发前坐下，抬眸看向桑回。
“自己撕掉阻隔贴，然后来我这边。”
第3章 什么，要永久标记？
秦寂说完便没有了下一步动作，只是倚靠在那儿定定注视着桑回，漆黑的眼眸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桑回怔愣在原地，心脏逐渐狂跳起来。
明明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过了许久，秦寂出声打破这份沉寂。
桑回猛地回过神来，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慢吞吞的将手伸向后颈。撕下阻隔贴，脆弱的腺体触碰到微凉的空气，他不禁打了个颤栗。
清新的柠檬草气息缓慢的在房间中蔓延开来，沉香瞬间迫不及待的与柠檬草交织在了一起。
“再多释放点。”秦寂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哑，“过来。”
桑回紧咬着下唇，释放出更高浓度的信息素，迈开绵软的腿朝秦寂走过去。
离秦寂还有半步距离时，他的腰上突然攀上一条有力的胳膊。
桑回短促的惊呼一声，随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倒在了秦寂身上并被他从背后圈进怀里。
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布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桑回满脸惊恐，全身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秦先生，”桑回用商量的语气说，“标记的时候能轻点吗，我的腺体还有些痛......”
头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啧”，桑回立马合上了嘴。
全身被固定住，他看不到Alpha的动作，有点心慌。过了几秒，腺体上方出现轻浅的鼻息，一下一下的喷洒着，有些轻微的痒意。
随着耳边的呼吸声愈发粗重，桑回又回忆起了第一次被标记时的痛感。他开始恐惧，想要逃避，甚至连信息素也带上了一份苦涩。
感觉到怀中的人更加紧绷，秦寂停下嗅闻的动作，问道：“害怕？”
桑回苍白着脸强装镇定：“没有。”
“哦，”秦寂眼底闪过玩味，“是吗。”他低下头，又往桑回的腺/体上凑近一些。
有标记的AO是能感觉到彼此情绪波动的。桑回的不安太过明显，让秦寂无论如何都下不去口，他不耐地抓了抓头发，只好释放出一些安抚信息素。
恐惧感被抚平，Omega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秦寂重新低下头，对准腺/体咬了下去。
标记完成后，秦寂满足地喟叹一声，他站起身，将眼神迷离的桑回丢在沙发上。
“允许你休息十分钟再回去。”他扔下这句话，转身走进浴室。
桑回缓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被咬过的腺体，心里突然没来由的难过。
随着临时标记次数的叠加，Omega最大的生理反应就是对Alpha的依赖感加强。
Omega的本能让桑回渴望得到秦寂温暖的拥抱，但理智告诉他不能放任自己深陷进去。
于是桑回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来保持清醒，随后起身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桑回下楼吃早餐时再次见到那位给他做检查的医生，与此同时，他还见到了秦寂。
按以往情况来看，他的一日三餐秦寂都是不在场的，但今天秦寂却罕见地出现在这里。
桑回走上前，恭敬道：“秦先生。”
秦寂淡淡“嗯”了声。
坐下后，医生将一个文件夹递到桑回面前：“桑先生，这是初步拟定的治疗方案，需要您提前了解一下。”
桑回没有动，而是将目光移向身旁的秦寂。
秦寂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自己看，有不懂的地方就问。我不希望在以后的治疗过程中因为你出问题。”
“好的。”桑回从医生手中接过文件。
刚翻开第一页，桑回便看到“永久标记”四个字，他皱了皱眉，逐字逐句阅读起来。
文件内详细陈述了今后每一周的治疗安排。什么时候需要释放信息素，该释放多少，注意事项是什么，标得清清楚楚。
而在文件的最后一页，写着将来进行永久标记的内容，并且最后一段标注着：若遇到特殊情况，通过专业人士评估后可以考虑提前完成。
“永、久、标、记。”桑回不断咀嚼着这四个字。
Alpha在生理方面拥有先天的优势，他们在一生中可以标记无数Omega。而Omega却截然不同，一生只能被一位Alpha标记。
这样的生理差异注定着Omega会成为弱势群体。
虽然随着科技的发展，如今已经有特殊的医疗手段可以洗掉永久标记，但这会对Omega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没有人会去轻易选择这种方法。
因此，在现在很多Omega的认知中，交出永久标记是件极其需要深思熟虑的事情。
全部读完后，桑回心事重重地合上文件。
正在旁边看ipad的秦寂瞥了他一眼：“不明白的地方抓紧时间问。”
桑回神情犹豫地张了张嘴，还是不死心地问道：“一定要永久标记吗？”
医生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想要根治秦先生的病症，永久标记是不可避免的环节。”
桑回的脸上顿时褪尽血色，惨白得像一张纸。
“如果我的病可以顺利被治愈，我会给予你一份承诺。并且，”秦寂开口道，“我之后每月都会按时给你一笔钱，你不必担心你的生存问题。”
听完这番话，桑回蹙起眉：“您的意思是，您的病治愈后我要搬出去？”
“你认为你该继续待在这里？”秦寂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不要抱有那些不该有的幻想，你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永久标记该怎么办？”桑回问。
“洗掉。”秦寂说，“我会给你钱，然后你去洗掉它。”
钱钱钱，张口闭口全是钱。钱算什么东西？
永久标记对Omega来说是终身大事，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可这件事从秦寂嘴里说出来却轻飘飘的。
桑回打从心底生出一种悲哀，同时也有着愤怒。
他记得很清楚，许芸跟他说治病只是单纯给些信息素，做些临时标记，从来没有提到将来还要永久标记。
桑回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把他当傻子一样骗。
就因为他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就该被轻视，遗忘，甚至被抛弃？
桑回的脑海里开始接二连三地划过无数画面。
母亲的欺骗，秦寂的利用，对自己第二性别的不满……过往的种种像一根根刺，一下接一下的直往他心窝子里戳，扎得他鲜血淋漓。
这样身不由己的生活，他受够了。
积攒多年的怨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他如同无根的浮萍，孤零零飘荡在这世上多年。现在，他想要自由，想要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一定。
桑回垂眸，浓密的睫毛遮住眼中的情绪。他尽量用自然的语气说道：“好，我明白了。”
第4章 谁允许你上来的？
该用什么方法离开这里？身无分文的他之后该去哪里？
这些天以来，桑回没日没夜地思考着这种问题。
他必须做好万无一失的打算。
不知怎地，最近桑回见到秦寂的次数多了起来，几乎每天早餐和晚餐时间他都会和秦寂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而秦寂对他的态度依然不冷不热，两个人说话的字数从没超过十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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