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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愿吧。”秦寂说。
桑回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糕，仿佛没听见秦寂的话。
几秒后，他低下头，凑上去轻轻吹灭蜡烛。
他没什么愿望，不知道许什么。
视野被黑暗笼罩，耳畔响起脚步声，紧接着，开关声响起，秦寂重新打开了灯。
桑回仍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也不动。直到秦寂抬脚走过来，他才缓缓直起身，靠在了沙发椅背上。
秦寂坐到他身旁，从装蛋糕的保温袋里拿出纸盘和刀叉。
随后，秦寂问桑回扭头问桑回：“要自己切吗？”
桑回摇了摇头。
“好，那我帮你切。”秦寂又随即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桑回淡淡道：“随便。”
秦寂依旧说好，然后垂下眼眸开始切蛋糕。
切好一块中等大小的蛋糕，装进纸盘，秦寂将其递到桑回手边：“少吃一点，一会儿还要吃饭。”
桑回没去看他，只低低“嗯”了一声，抬手接下了。
秦寂看着桑回，忍了又忍，之后摸了摸Omega的头，温声说：“乖乖的。”随后起身走向厨房。
在他走后，桑回坐在那儿出神片刻，然后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吃起了蛋糕。
进了厨房，秦寂没有立刻做饭，而是两手撑在台面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一靠近桑回，他的心脏总是有种被攥住的抽痛感，令他难以呼吸。
第40章 都是畜生
在秦寂旧时的记忆中，母亲宋知华一直是一位温柔知性的女性Omega。
而秦万衍作为他的父亲，在亲子关系里始终扮演着透明人的角色，从没有尽过应尽的责任。
宋知华，会在他难过时给予安慰，在他迷茫时给予指引，在他困惑时给予教导。
她拥有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唇，明明是极其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却偏偏长了一双杏眼，瞧上去天真又烂漫。
她每时每刻嘴角都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不会生气一般。
当秦寂第一次见到桑回时，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他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和宋知华一样，纯净，天真，令他记忆深刻。
然而，宋知华的温柔，在秦寂十岁那年，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
秦家老宅。
十岁的秦寂将一碗长寿面端到了宋知华面前。
那时的宋知华，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消瘦了许多，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憔悴。
秦万衍结婚的前两年还会经常回去，但在宋知华怀了秦寂之后，逐渐开始晚归，再到后来整日整日的夜不归宿。
宋知华性子软，对此没什么对策，只能一味的容忍让步。
起先她并没出现什么异常，每天都会陪在秦寂身边，睡前给秦寂讲故事。
可渐渐的，随着秦寂长大，她看向秦寂时，眼神却慢慢地变了。
她时而哭，时而笑，时而温柔，时而极端。
秦寂不明白自己的母亲经历了什么，只是单纯以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便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听话，更优秀。
在宋知华三十岁生日那天，秦寂专门从做饭阿姨那里学习了长寿面的做法。
把长寿面送给宋知华的前一秒，秦寂还在心里想着——虽然他做得长寿面味道不怎么样，但只要他肯努力，肯用心，母亲那么温柔，一定会给他一个拥抱的。
他想让母亲开心。
结果也的确如他所想，宋知华看到那碗长寿面时，对他弯起唇角，给他了一个温暖的拥抱。
在宋知华松开他之后，他讨好的朝母亲笑了笑：“妈妈，我做的面可能味道不太好，对不起，但我真的努力了。”
宋知华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没关系，我们阿寂已经很棒了，妈妈很喜欢你的礼物。”
秦寂脸微微泛起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对了，体检结果出来了吗？”宋知华夹起一筷子长寿面吹了吹，问道。
秦寂悄悄看了眼母亲的脸色，确定没有异常后才开口：“出来了，医生说我将来会分化成Alpha。”
“轰隆——！”
忽然，窗外响起雷鸣，随即天空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宋知华平静的脸庞。
她握住筷子的手一顿，慢慢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轻声问秦寂：“分化成什么？妈妈刚没听清。”
“Alpha。”秦寂回答。
“轰隆——！！！”
陡然间，宋知华毫无征兆的将那碗长寿面摔在了秦寂身上！
秦寂没有任何防备，滚烫的汤水夹杂着一根根雪白的面条，顿时浇了他一身。
他脸上出现一瞬间的空白，紧随其后的，是不可置信和疼痛。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知华又扑过来抱紧他，哭喊道：“对不起，阿寂，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不是故意的......”
“妈，妈妈......”秦寂愣愣地叫道。
下一秒，宋知华又止住了哭泣。
她猛地推开秦寂，精致的面容在这时布满了泪水，长发一绺一绺地粘在脸上，眼睛猩红的死死盯着秦寂。
她恨恨地说：“Alpha......你们Alpha没一个好东西！都是畜生！畜生！！！”
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喊，喊得声嘶力竭。
秦寂看着她，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他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上一秒还好好的，还在温柔的和他讲话，下一秒就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拍击着窗户玻璃，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宋知华还在流泪，可神情却十分平静，甚至算得上冷静。
她双手抓住秦寂的胳膊，像在和秦寂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阿寂，你一定要记住，不要和你爸一样，一定不要......”
“你是我儿子，千万不要跟个畜生一样，你一定一定要抑制住自己，懂吗？！”
“阿寂，妈妈好恨，我好恨啊！为什么我的儿子会是Alpha，为什么他会是一个畜生！！！”
......
思绪回归，秦寂拿着挂面的手抖了抖，犹豫了半晌，还是把面条放了回去，改成蒸米饭。
简单炒了几个菜，秦寂盛好米饭，把饭菜依次端上餐桌。
彼时桑回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纸盘里的蛋糕已经吃完了。
摆放好菜，秦寂走过去，温声道：“吃饭了。”
他一出声，桑回像是被吓到一般，身体颤抖了下，随后抬眼看向他。
对上这双眼眸，秦寂呼吸一窒，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又来了。
他移开目光，喉结滚动几下，之后又重新看回去，抬手用指腹拭去桑回嘴角残留的奶油。
秦寂收回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将纸团丢进垃圾桶。
见桑回半天不说话，他皱了皱眉，蹲下身，仰着头和桑回商量：“是不饿吗？那我们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两人四目相对，几秒之后，桑回没什么情绪地说：“知道了，让开。”
吃过晚饭，他们一同回到三楼。
当桑回准备去浴室洗澡时，秦寂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等等，让我先看看腺体恢复得怎么样，上次我可能咬得有些重。”
“不需要。”桑回甩了几下手，想要挣脱他的禁锢，却没挣开。
秦寂闻言，握紧几分桑回的手，嘴上却哄道：“听话，我不做什么，就是检查一下。”
“呵。”桑回冷笑一声，“我不信。”
秦寂愣住了。
等他重新回过神来，桑回已经走进浴室并甩上了门。
秦寂：“......”
于是他就这么站在浴室门前，直到桑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桑回一打开门，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冷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秦寂凑上前，微微抬起手想去抓他的手，而后又垂下。
接着，桑回听见秦寂低声道：“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对不起，你不要生气。”
第41章 伴侣？般配？
对于秦寂突如其来的道歉，桑回只有心累和无力。
桑回用浴巾擦头发的手一顿，沉沉叹了口气：“你道歉有什么用？”
秦寂抿了抿唇，哑声道：“对不起。”
桑回烦躁的把浴巾随手丢在一边，说出的话都带了点火气。
“秦寂，你还想要什么？你去哪我就得跟到哪，我现在这样全是拜你所赐，你怎么还不知足？”
秦寂垂下头，不说话了。
“我就问你一句话。”桑回说，“既然你愿意道歉，那你愿意放我走吗？”
这句话一出来，秦寂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是啊，他愿意道歉，可是......放桑回走，他愿意吗？
每想到此处，秦寂总是感到一阵钝痛，仿佛有把刮骨刀，在一寸寸地磨着他的血肉。
无形之中，似乎有种东西正在飞速从手中流失，他不喜欢这样，所以迫切的想要抓住它。
秦寂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把桑回放在身边，他就能安心。
他并非没有心，他也只是一个肉体凡躯，知道疼，知道累，也知道难过。
可无论是宋知华，还是秦万松，都没有教过他面对眼下这种情况，他该怎么应对。
因此，他只能保持沉默。
相处这么久，桑回算是摸透了秦寂几分。
眼前这个Alpha一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就当哑巴，任人再怎么问都没用。
不过他也没指望秦寂真的会放他走，把那腔热血上头的怒火发泄完就转身走了。
桑回二十一岁生日的夜晚，在二人的沉默中度过。
......
云城的冬天很冷，凉得人透彻心扉，连寒气都往骨子里渗。
换季本就是感冒发热高峰期，更不用说桑回腺体发育不良，还身体底子弱，
于是毫无疑问的，他生病了。
起先只是单纯的咳嗽流鼻涕，秦寂还因此专门找医生来给他看过一次，开了些药。
尽管秦寂一直紧盯着桑回按时吃药，但最后还是敌不过桑回本身抵抗力太差。
某天早晨，桑回开始发高烧，并且迟迟退不下去。
退烧药伤胃，桑回吃过一次后就开始胃疼，吃什么吐什么。
见Omega脸颊上刚养起来没几天的肉，因为生病迅速消下去，秦寂难免焦急。
医生请来一次又一次，各种养胃的食材流水一样的送进来，可桑回就是不见好。
连续几天的高烧，桑回烧得意识模糊，眼神涣散。哪怕地暖的温度很高，他还是很冷，蜷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医生给桑回打过退烧针后，跟秦寂叮嘱几句便默默退了出去。
秦寂站在床边，垂头安静地看着床上的Omega，随后俯下身，探了探他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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