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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简单的手术和治疗都会有风险，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尽量将风险降到最低。”陈岱青说，“从今晚开始，你每天都要在桑回睡前一小时给他提供安抚信息素，分量就按你刚才那种程度给。”
第90章 乖，别抓
桑回重新醒来已经到了傍晚，整个病房内昏暗无光，只有身侧的玻璃窗映出了一处方方正正的橘红色天空。
桑回动了动酸软的身子，因腺体处传来的疼痛轻“嘶”一声，他侧过头，看见了正双手抱臂，仰靠在座椅上假寐的叶俞安。
察觉到桑回的动静，叶俞安迅速睁开眼，摁开床头灯，问桑回：“怎么样小回，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随着灯光亮起，桑回眯了下眼，问叶俞安：“你一直守在这里吗？”
叶俞安对桑回笑了笑：“没有，还没待多久你就醒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秦寂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后便直接将他赶了出去，自己留在里面守着。他原先还不乐意，本想和秦寂理论一番，结果紧接着又被公司的员工叫回去处理了个紧急事务，等处理完所有工作，时间已经来到了现在。
当他重新返回来，病房里只剩还处在昏睡中的桑回，至于秦寂，早就不见人影了。
想到这里，叶俞安就气不打一处来。
秦寂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桑回的Alpha，要好好照顾桑回，结果呢？在桑回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跟他先前口头说得那些漂亮话简直是背道而驰，真是令人感到唾弃！
这样的Alpha，哪里配和桑回建立永久标记！
说到永久标记，叶俞安问桑回：“小回，之前我就想问了，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永久标记？”
桑回微微一愣，混沌了多天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
对啊，他当初找陈医生，就是为了洗掉永久标记，只不过因为他体质特殊，才牵扯出了后续这么多问题。
桑回：“我......我是想洗掉它的。”
叶俞安的问题可谓是醍醐灌顶，让他找回了为什么要洗掉永久标记的初心。
可是......他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是这样的身体状况，又不禁在心底默默叹着气。
要是按他预想的计划，他应该现在已经完成了腺体的二次发育，并且清洗掉标记了。
只可惜世事无常，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他会腺体枯竭？谁又能想到秦寂会在他马上开启治疗时突然横插一脚？
归根结底，桑回排斥的不是治疗，不是疼痛，这些对他来说能算什么？他唯一的排斥的，还是秦寂这个不确定因素。
毕竟他也见识过秦寂前几天还在说不可能喜欢自己，后几天向自己深情告白。这种多次左右脑互搏的行为，令他惊叹不已。
那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听到桑回说要洗标记，叶俞安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的身体......”
桑回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隐瞒；“没什么事，就是最近身体有点虚才来住院调理。”
Omega肉眼可见的憔悴和消瘦叶俞安全都看在眼里，面对桑回的说辞，他显然是不信的，但凭他对桑回的了解，后者不愿意说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他也不好再多问。
叶俞安表面假装自己被骗了过去，说道：“那就好，只要你人没事就行。”
桑回弯着唇角想要开口说话，然而下一秒，那股疼痛又涌了上来，他被子底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尝试着用其他疼痛来转移注意力。过去几秒钟，疼痛感愈演愈烈，丝毫没有好转。
桑回习惯了自己硬挨，不想让叶俞安担心，于是强行稳住颤抖的声线，对叶俞安说道：“叶哥，今天你先回去吧，我有点困了，想早点休息。”
他将大半张脸都埋在被子下，叶俞安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出他的声音闷闷的，有些含糊，还以为他是真困了，便答应道；“好，今天的鱼片粥凉了，被我自己喝了，等我明天来看你的时候再给你带。”
叶俞安走了之后，桑回松了一口气，将脑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忍不住想要去抠腺体。
结果手抬起来还没过一秒，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了。
桑回止住动作，条件反射般缩进被窝，透过被子的缝隙望过去，只见秦寂提着一个保温桶走进来，表情十分阴沉，但很快，他就用了不到一秒时间又换了另一种神态。
从秦寂的角度来看，他刚好能瞧见桑回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看见这个画面，他刚还有些凌厉的目光顿时柔软下来，微微勾起唇角。
秦寂上前，将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伸手轻轻拍了下床上的小鼓包，柔声道：“等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
被窝底下的人沉默不语。
秦寂只当他是还没醒，便直接掀开了被子的一角，紧接着，在看清楚被窝底下是怎样一副情景后，他心头一震，猛地抽了口气。
桑回身子蜷缩成一团，身上的病服凌乱不堪，他脸色惨白，额间的碎发被冷汗打湿，贴在脸颊两侧。
而桑回放在后颈上的手，指尖早已沾满了鲜血，腺体上还覆有几道深深的血痕。
秦寂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他不断吞咽着喉头的哽咽，按下呼叫铃，遏制住桑回抠腺体的手。
桑回一脸不耐，小声嘀咕着：“松开......疼......疼！疼！”
秦寂没法了，连忙揭下阻隔贴，释放出安抚信息素，温声哄道：“乖，别抓，马上就不疼了，我保证。”
今天正好是陈岱青值班，他刚接到通知就立马赶了过来。
看到桑回的样子，陈岱青又气又心疼：“祖宗啊，下午我来看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怎么还没过几小时就变这样了。”
有了秦寂的安抚信息素，桑回的疼痛总算是缓解了些，但由于体力消耗过大，他还是没力气说话，只能默默地看着陈岱青。
确保腺体没有被伤到之后，陈岱青拉着秦寂退到一边，给前来为桑回包扎伤口的护士让出位置。
桑回沉默着趴在床上，露出后颈上的伤口，紧紧咬住下唇，一声不吭。
陈岱青见状心里非常不是滋味，他瞪了身侧的秦寂一眼，低声道：“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吗？怎么又发生这种事情！”
秦寂看着桑回因为疼痛一颤一颤的肩膀，哑声道：“是我的错。”
这边护士包扎完伤口正准备离开，却突然被桑回扯住衣角，她转过头，一脸疑惑。
桑回问道：“能给我用些止痛的药吗？”
护士：“抱歉先生，这件事您得问您的主治医生。”
桑回松开手：“好吧，谢谢你。”
待护士离开，秦寂过来问道：“怎么样，还疼吗？我专门请营养师熬了些乌鸡汤，要不要先喝一点？”
桑回没搭理他，而是扭头看向另一侧的陈岱青，说：“陈医生，能给我开些止疼药吗？”
陈岱青蹙着眉：“不行，跟你对症的止疼药都伤胃，你有胃病，受不住的。”
桑回的眼里顿时蓄满泪水：“可是真的好疼......”
秦寂见桑回一副马上要哭的模样，瞬间急了：“陈医生，就给他用点吧。”
“不行。”陈岱青果断拒绝，“到时候胃病要是又加重了，谁来负责？”
陈岱青对桑回摆了摆手，“行了，又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Alpha的安抚信息素也有舒缓止痛的效果，我已经跟秦寂交代好了，他会每晚给你释放一小时的安抚信息素，所以别哭丧着脸了。”
第91章 我不接受
得知秦寂每天将和自己独处一小时，桑回脸色顿时更加不好了。
他撑着胳膊从床上坐起来，想也不想便拒绝：“我不接受。”
秦寂闻言，表情有些受伤，试图跟桑回解释：“我不会做什么，就是单纯给信息素而已。”
桑回定定地盯着他，没说话，似乎在辨别他话的真假。
秦寂顶着桑回审视般的目光，将求助的眼神递到了陈岱青那里。
陈岱青接收到秦寂的求助信息，轻声叹了口气。
其实在提出利用安抚信息素推进治疗这个方案以前，陈岱青就预料到桑回会抗拒这件事，
但在他的观念里，面对生死时，任何感情都只能排在后面，所以为了桑回的健康着想，他不得不当一回恶人。
看着面前僵持不下的两个年轻人，陈岱青对秦寂说道：“你先出去吧，让我和他单独聊聊。”
秦寂沉默着点点头，转身出了病房。
陈岱青来到床边，垂首看向正双手抱臂靠着床头，一脸阴郁的桑回，又把目光落在对方缠着雪白纱布的脖颈上，蹙了下眉。
陈岱青开口道：“说说吧，为什么抗拒治疗。”
桑回将头扭向一边，沉默不语。
然而陈岱青并没有想着放过他，继续说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会比你活着还重要？！”
桑回这下终于抬头看向他：“我......”
“现在你面前只有两条路。”陈岱青说，“要么死，要么活，你自己选吧。”
桑回下意识地说道：“我想......”
刚说出两个字，他又闭口不言了。
人生处处是分岔路口，选对了步步高升，选错了万劫不复。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
曾经面对选择时，桑回选择了看似正确的那条路，下场就是他一次次逃跑，然后再被秦寂一次又一次地抓回去。
最终的结局，他不还是付出了相应的惨痛代价，才重获自由身吗？不，不对，他甚至连自由都没得到，换来的，只有秦寂的胡搅蛮缠。
或许在冥冥之中，一切的结局早已有了定数。
因此，当他再次站在分岔路口时，哪怕这次面对的只是简单的生死问题，他都不敢轻易下决定了。
陈岱青察觉出桑回的犹豫，忍不住出声劝道：“你才二十多岁，将来还有很多事等着你，难道眼下只是一个小小的病就把你打击得一蹶不振了？”
在陈岱青的视角里，他不清楚桑回和秦寂之间的关系是多么复杂，还以为这两人只是小情侣吵架，所以在他看来，桑回心态这么差，全是因为担心治不好病。
但对桑回来说，他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和秦寂的事情，按如今这种情况来看，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桑回说：“好吧，我会遵医嘱的。”
陈岱青松了口气，十分欣慰：“那我们说好了，你可不许反悔。”
桑回点了点头：“不反悔。”
这时，在病房外等了半晌，一脸忐忑不安的秦寂见陈岱青走出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
陈岱青故意表现的面色凝重，静静看着秦寂，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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