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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小朵，小朵熟稔地抱住他的脖子凑近手机，装模作样地瞅来瞅去。
“你看得懂吗？”
“耳、又……”中间的小朵没学过，直接跳过，“石、马！”
“也算你对吧。”宁词亲亲他软乎乎的脸蛋子。
一共有两个快递，是宁词前几天买的钩织工具。
他用袋子装了拎回家。
小朵自告奋勇要帮他拆快递，结果钩织用的钩针一出现他大惊失色，跌跌撞撞躲到宁词身后。
“针！不要针！”小朵抱住宁词的腰，怕得不行。
宁词失笑：“宝贝这个不是针哦~”
小朵悄咪咪探头，睁开一只眼睛，然后火速闭上埋进宁词背上：“就是针，不要打针。”
“不要打针，爸爸！”小朵的声音带了哭腔。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宁词带着他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打针，一打针就哭，哭得所有儿科护士都围过来哄他。
这么久了还是怕。
宁词藏起钩针，心疼地抱住他：“小朵没生病当然不用打针啦~”
“我们现在在家不是在医院，没有护士姐姐给我们打针。”
“真的吗？”
宁词伸出手，在他面前摊开：“小朵快来看爸爸的手，针是不是不见了？”
小朵扒拉完他的手，再看看快递袋子，疑惑歪头：“真得不见了诶~”
“不用怕，爸爸在呢，小朵什么都不用怕。”他轻轻摸了摸小朵的头。
小朵钻进他的怀里，坐下不动了。
宁词拆开另一箱毛线团，一团一团对比他想要的颜色效果，色差还能接受。
只是许久没有试过了，有点忘记怎么钩了。
他把东西收好，准备排完档再找一些教学视频来练练手。
又要开嗓了。
今时不同往日。
宁词以前还觉得自己上档唱歌的强度不大开嗓不用很久，现在是半小时起步。
档上不免要唱些难度偏大的歌，而且有时候连着唱好几首，嗓子压力非常大。
他有意识地在养嗓子，希望机能退化慢一点能多唱几年。
“小朵，爸爸要上班了。”
小朵越搂越紧，整只崽几乎挂在宁词身上。
“那宝贝，待会儿爸爸唱歌的时候要保持安静哦。”
宁词托着他挪到电脑前，重复着每天必做的行动。
打开电脑，打开某音，调试麦克风和声卡。
DY一开门，宁词立马进入直播间申请上麦。
短短一分钟，直播间人数从0攀升到700。
“大家早上好，又是我。”
【宁老师早啊！】
【恭喜宁老师成为正式主持！】
昨晚试上岗结束，宁词成功通过主持考核成了正式的主持。
从今天开始，他会主持下午三点和四点的任务档。
主持人的主持档是自己选的，厅里每周都会排出一个流水排名，流水高的主持先选择自己的主持档。
宁词错过了这周的选档，只能补到没人选的三四点。
“谢谢大家。”
“嘟嘟嘟……”宁词关上麦，拿起手机，屏幕上的号码备注是“外婆”。
他接通电话，电话那头却不是外婆的声音。
瞬间脸上血色尽失，宁词连电话什么时候挂断的都不知道。
他拍了拍小朵的后背：“宝贝先下去，去把你的水瓶拿上。”
“对了还要报备。”
宁词掐了一把大腿，进群里报备急事。
这个档刚开始，他直接下麦，由另外的歌手替上。
他面无表情地收拾小朵的东西，打车，抱起他快步往外走。
尽管表情很平静，小朵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慌乱，小手拍拍他的胸口：“爸爸，没事的。”
第32章 为什么骗他
宁词匆忙赶到医院。
病房里站了很多医生护士。
他站在门口，呼吸急促，心脏鼓动。
“外婆！”他走了进去，医生们自觉让出了一条路，让顺利走到病床旁。
“怎么回事？”
“这位病人早上起来上厕所不小心摔了一跤。”
外婆插嘴：“没什么大事。”
“我自己都没感觉硬要拉我去检查还要我把你喊过来，真是的。”
“老人家，这一次确实没什么大碍，但是您年纪摆在这里，保不齐下一次就出事了。”
外婆努努嘴，不说话了。
宁词大概了解了情况，外婆一直这样不服老，估计是医生看她不听劝才把他叫来。
“我知道了，辛苦了。”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走了。
宁词拉过椅子坐下：“都快吓死我和小朵了。”
“哼，我就说不要把你叫过来，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得很。”
“你既然那么清楚，怎么会躺在这里？”
外婆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小朵从宁词腿上跳到病床上，甜甜地喊：“老外婆！”
“诶，宝贝，吃饭了没？”
“吃了吃了大包子！”小朵用手画了一个大圆。
“这么大的包子，好不好吃啊？”
小朵重重点头：“好吃。”
“小朵，问老外婆吃早餐了没有。”
小朵乖乖重复宁词的话：“老外婆吃早饭了吗？”
“没有，叫你爸爸去食堂给我打碗粉去！”外婆记仇得像个小孩，不想直接和宁词说话。
小朵似懂非懂，偏头看向宁词。
“小朵乖乖在这里陪外婆好不好？爸爸出去一下。”
宁词在柜子里找到外婆的饭盒，用水一冲擦干净：“我去食堂了。”
回来的路上他蓦地想起医院会给VIP病房的病人配备专业的护工，他来了好几次，一回都没见到护工。
所以在路过护士站时，他多问了一嘴：“6632病房没有护工吗？”
“您稍等我查询一下。”护士查到的结果是病人主动取消了护工服务。
宁词无语了，回到病房他一边打开饭盒盖，一边问：“外婆，你为什么要取消护工服务？”
外婆自知理亏，声音小了很多：“我能跑能跳的，要别人照顾想什么样子。”
“这医院哪儿有人认识你？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事。”
他拆开筷子，磨掉上面的倒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那都是花了钱的。”
“又不是花你的钱。”外婆小声嘟囔。
宁词动作一顿，医院的钱确实不是他付的，是张家付的。
他掏出手机：“我去处理点工作。”
“去吧去吧，小朵我看着呢。”
宁词出了病房，立马收起手机，他出来不是来处理工作的，而是想看看张家给外婆治病花了多少钱。
口袋内侧的硬卡片硌着腿，是他特意拿来的银行卡。
要是能还上他就不欠张家什么了。
很快他就拿到了医院的缴费发票，有整整十个月。
“付款人……张回？”宁词目光一凛，心底腾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一张张发票翻过去，他的猜测被坐实了。
除了住院第一个月的付款人是张封城之外，之后九个月都是张回。
大脑嗡声一片。
工作人员看他脸色不好，小心翼翼问：“你好，请问需要帮助吗？”
“不、不用了。”宁词走到无人的地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等待过程中，他不安地抠着手机壳。
最好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张回也是张家人，他宁愿欠张家的也不愿意欠张回的。
“喂，那位？”
听筒里传来的不是张封城的声音，宁词靠着墙：“我找张封城。”
一阵窸窸窣窣后，手机转到了张封城手里。
“宁词？”
“是我。”
宁词努力压抑愤怒，质问对面：“你们不是说会解决我外婆住院的事吗？”
“哦，你说这个。”
张封城嗤笑：“我记得我们谈的时候是有前提条件的，你回了张家才算，现在你不愿意回来当然不算数。”
“当然只要你愿意送走那个小孩，认祖归宗，我也可以安排。”
“你tm的！”宁词爆了粗口，“你们张家就是一摊狗屎，谁愿意当你们儿子，一群神经病！”
说着让他回张家，弥补他之前受的苦，口口声声说爱他心疼他，实际没做过一件好事。
他顾及着生病的外婆才勉强配合这群傻掰，谁知道是tm张回在交钱。
大的想让他送走小朵，小的偷摸讨好想抢走他的外婆，上梁不正下梁歪，太恶毒了！
回到病房，宁词一言不发。
小朵拿着自己的绘本读给外婆听。
“怎么出去一趟脸色这么不好看？”外婆斜眼瞥他。
“要被张家气死了！”宁词一屁股坐下，语气愤愤，“这些有钱人就知道把我们当猴耍。”
“我一直以为……”
他忽地顿住，外婆表情极其不自然，他看过去时还下意识躲开了视线。
满腔的愤怒转为了怀疑：“你知道？”
外婆低下头，斑白的头发暴露无遗。
宁词笑了，眼里却蓄了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明明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件事才不得不妥协。”
“外婆，你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骗我？”
外婆叹出一口气：“小词，回张家有什么不好的？”
“张家有钱，你不是喜欢唱歌吗？回了张家你就可以继续学习唱歌，你会有很多的机会。”
眼泪砸向床单，碎成了几瓣。
“我就算不回张家我照样能养活你、养活小朵！”
所以为什么要把他推开？
“还是说，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孙子？”
“宁词！”外婆拔高声音打断他。
“就是因为我心疼你，我才想让你回张家，你活得不累吗？”
小朵夹在两人中间，白了小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簌簌下落。
宁词抱住他，轻柔地安抚：“宝贝不哭了，爸爸在呢！”
“你看看你，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小孩放弃了自己的梦想，一个好好的人天天围着孩子转，值得吗？”
外婆指着小朵，不复以往的慈祥：“你还记得你来c市是做什么的吗？是参加比赛是要成为大明星的！就是为了他这个拖油瓶，你的人生全毁了！”
宁词嘴唇颤抖，喉咙里仿佛塞了千斤棉花，让他说不出话来。
“宁词，我不敢保证我能给你最好的，但是我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我知道。”宁词别开头，闭上眼，泪水眼角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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