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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罚环节结束以后是午餐时间，节目组在江边一家吊脚楼餐厅订了位置，木质的长桌，铺着蓝印花布，桌上摆着当地特色菜。
血粑鸭、酸汤鱼、米豆腐、腊肉炒蕨菜，还有一碟红彤彤的剁椒。
嘉宾们按照名牌落座，沈星灼坐在宋晴旁边，江予舟坐在他对面。
佟臻跟其他嘉宾的助理坐在一桌。
“你，过来给我倒杯水。”江予舟用手指着佟臻说。
佟臻有些诧异，为了确认，他用手指着自己：“是叫我？”
“对，就是你。”
佟臻没多想，走过去倒了一杯。
江予舟没有说谢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换一杯热的。”
佟臻拿着水壶去换热水，沈星灼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筷子。
佟臻换了热水回来，给江予舟倒上。
江予舟喝了一口，又说：“太烫了，你倒水之前不试温度的吗？”
沈星灼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忍忍算了。
江予舟吃了一口菜，皱了皱眉：“这辣椒太少了，不辣，你，去拿碟辣椒酱来。”
佟臻把辣椒酱拿来了，江予舟尝了一口，又说“太咸了”。
江予舟一会儿嫌鱼刺太多，让佟臻把鱼刺剔掉；一会儿嫌纸巾不够软，让佟臻换一种。
每使唤一次，他的三个助理就站在旁边多一分悠闲。
他们像三个被主人冷落的仆人，看着主人使唤别人家的助理，脸上挂着一种事不关己的、看热闹的表情。
江予舟又让佟臻给他剥虾。
沈星灼再也忍不了，放下筷子，声音冰冷：
“江予舟，别太过分了。”
江予舟抬起头看着他一脸无辜：“我怎么过分了？”
“你自己没有助理吗？”
桌上的空气凝固了，宋晴的筷子停在半空中，郑远舟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裴衍抬起头看了沈星灼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江予舟的三个助理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悠闲变成了幸灾乐祸，一脸看好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带了三个助理，他们站在旁边快闲成雕像了，你为什么要使唤我的助理？”
江予舟把筷子摔在桌上，筷子碰到盘子边缘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我使唤你的助理怎么了？他是助理，不就是干这些活的吗？你的助理难道比别人金贵？”
“他是我的助理，不是你的，你要喝水，你的助理可以倒；你要辣椒酱，你的助理可以去拿；你要剥虾，你的助理可以剥。你使唤他之前，能不能睁大眼睛看看，你的助理是死人吗？”
沈星灼的语气越来越重，他没有注意到佟臻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他只看到江予舟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只听到自己那句“你的助理是死人吗”在空气里回荡。
江予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木质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瞪着沈星灼，眼眶红了，嘴唇在抖：“你再说一遍。”
“我说……”沈星灼也要站起来，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度不大，但很坚定，是佟臻的手。
“沈老师。”佟臻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沈星灼一个人能听到，“别冲动。”
沈星灼偏过头看着他，佟臻的表情很平静，跟平时一样，但他的手指在沈星灼的肩膀上按了按，似安抚。
沈星灼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惹麻烦”的平静。
沈星灼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坐回了椅子上。
江予舟也被他的助理按着坐下了，桌上谁都不说话，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窗外的江水声。
节目组很快介入了，导演把沈星灼和江予舟分别叫到一旁谈话。
沈星灼站在江边，导演站在他面前，表情严肃。
“沈老师，这件事是你不对，不管江予舟做了什么，你都不应该在镜头前发火。”
“他使唤我的助理。”
“他使唤你的助理是不对，但你可以私下沟通，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他面子上挂不住。”
导演顿了顿，“节目需要和谐的氛围，嘉宾之间不能有矛盾，这件事，你必须给江予舟道歉。”
沈星灼：“……”
第70章 道歉
沈星灼态度很坚决，想让他道歉，可以，但是江予舟必须先向佟臻道歉。
导演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
他知道沈星灼说得有道理，也知道这件事明摆着是江予舟故意找茬，可是在这个圈子里，“道理”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谁的咖位大，谁的流量多，谁得后台硬，谁得罪不起。
“沈老师，你也知道，江予舟他，他流量大，粉丝多，节目组得罪不起。”导演的声音很低，像怕被人听到，“你这边，能不能顾全大局？”
“我顾全大局，谁顾全我的助理？”
导演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个助理而已，沈老师何必这么较真儿！”
沈星灼被导演这副看人下菜碟的态度恶心到了，“助理就不是人了？助理就没有尊严？”
导演用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沈星灼，“沈老师，我相信你会考虑明白的。”
江予舟那边态度十分强硬，他的经纪人放话出来：“江予舟不会向一个助理道歉，沈星灼要道歉就道歉，不道歉就算了，大不了节目暂停录制。”
节目组陷入两难，一边是流量小生，得罪不起；一边是势头正猛的新晋实力派，也不能得罪。
最后节目组还是来找沈星灼了，这次不是导演一个人来的，是导演加制片人，两个人坐在沈星灼对面，表情诚恳，态度坚定。
“沈老师，就当帮帮忙，节目才刚开始录制，嘉宾就闹矛盾，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先道个歉，把这事圆过去，后期我们再把你们吵架的片段剪掉，不会播出去。”
沈星灼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眼底的焦急和恳求。
佟臻不想让节目组为难，也不想第一次参加真人秀，第一天录制就给搞砸了。
他点了下头：“行，我道歉。”
道歉是在下午录制的间隙进行的。
没有镜头，没有观众，只有沈星灼、江予舟、两人的经纪人和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沈星灼站在江予舟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他看着江予舟那张精致的、冷淡的、带着一丝得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江老师，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语气不好，态度不好，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
他弯了一下腰，幅度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人看到他低头了。
江予舟看着他，看了好几秒，脸上是得逞的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下次说话过过脑子。”
江予舟说完直起身转身走了，连背影都是胜利者姿态。
自从道歉后，沈星灼整个人的状态都很消极，他心里憋屈死了，那股劲儿堵着，不想吃饭，不想说话。
到了晚上，佟臻接了一桶热水给沈星灼泡脚，希望他能睡的舒服些。
沈星灼心里那股憋屈的劲儿梗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早上，佟臻起了个大早，工作人员和嘉宾都没起，他悄悄溜进了民宿的后厨。
今天上午的录制是在古城里学做蜡染，嘉宾们坐在染坊里，手里拿着白色的土棉布和铜蜡刀，跟着老师傅一笔一笔地画。
沈星灼和江予舟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两人谁也不理谁，完全零交流，在录制现场碰面了不打招呼，刻意避开。
宋晴夹在中间很尴尬，试图缓和气氛，但两人都不接茬。
郑远舟倒是无所谓，该怎么聊还怎么聊，跟沈星灼聊完，跟江予舟聊，两边不得罪。
裴衍一如既往地冷，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值得他多看一眼。
沈星灼不在意，他来这个节目不是为了交朋友的，是为了露脸、蹭热度、稳住流量。
他的目的达到了，每天有镜头，有话题，有曝光。
跟江予舟的冲突虽然不愉快，但客观上增加了他的话题度。
许姐打电话来说“你这几天热度又涨了”，语气里带着一种“歪打正着”的庆幸。
沈星灼画得很认真，虽然画得不好看，但他没有偷懒，一笔一划地照着画。
宋晴在旁边跟他讨论图案的布局，两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江予舟坐在最边上，蜡刀拿在手里没有动，面前的白布还是白的。
老师傅走过去指点他，他正要动手，肚子一阵儿翻江倒海，他立马捂着肚子跑去了厕所。
一整个上午，嘉宾们在认真学习蜡染，江予舟在频繁跑厕所，他脸色煞白，嘴唇没有血色。
节目组让医护人员给他看了看，怀疑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导致的拉肚子。
可早餐是统一在民宿吃的，其他人都没事，只有江予舟一个人拉肚子。
有人说他矫情，有人说他水土不服。
沈星灼看他捂着肚子频繁跑厕所时的可怜样子，心里别提多痛快了，中午吃饭都多吃了一碗。
佟臻看着沈星灼又活蹦乱跳的，心里也踏实了。
江予舟躺在床上，三个助理忙坏了，倒水的倒水，递药的递药，还有一个在灌热水袋。
江予舟嘴里嘟囔着：该进行下一步了。
第71章 泼脏水
江予舟恢复得很快，前一天还脸色惨白，蔫在椅子上像一朵被晒干的鱼儿，过了一晚上，第二天出现在录制现场时已经容光焕发了。
皮肤白得发光，浅栗色的刘海垂在额前。
沈星灼看到他走进来的时候，正在跟佟臻确认今天的行程，他的目光在江予舟脸上停了一下，但很快移开了，低下头继续看行程单。
江予舟朝他走了过来，不是路过，是径直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微微弯着，眼睛神采飞扬，看起来很真诚。
“沈老师，早。”江予舟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沈星灼的手指在行程单上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江予舟，江予舟像一个开屏的孔雀，好像昨天之前的那些嫌隙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星灼没有被他的假象所迷惑，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这种人他见过，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嘴脸他都见识过。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自己的形象，是团队的形象，是背后那些支持他的粉丝的期望。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毁了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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