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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先生前段时间是不是遇上事了?”
“怎么这么问?”
“六号晚上,佟先生很晚才来,念念都已经睡着了,他手臂流着血,也不让人处理,就坐在床边守着念念。”
沈星灼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那天,他焦急的确认道:“六号?你确定是六号?”
“是六号,那天佟先生的状态不太好,所以记得很清楚。”
长久以来堵在沈星灼心里的那道墙突然有了裂缝,内心涌动的情绪翻滚着,他一时都忘了朝王阿姨道谢。
原来,答案并非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他一直拒绝知道,也拒绝佟臻回答,总觉得只要没有亲耳听到佟臻说,就还能自我麻痹,自我安慰,自我欺骗。
如今,他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个答案。
从医院出来后,沈星灼一直没说话,佟臻开着车,沈星灼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后退的风景,好多花儿已经开了,又到了炽热的夏天。
“臻臻,你去找方牧的那天晚上,究竟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佟臻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霎时收紧了:“如果我说,我把他打成了猪头你信吗?”
“当然信,只要你说的我都信。”
佟臻用舌尖顶了顶腮:“那个混蛋迟早有一天会得到报应,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沈星灼心里的那堵墙轰然倒塌,他又激动又气愤,“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压根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我一开口,你就用嘴唇堵我。”
沈星灼闭上嘴不说话了。
他想起那天佟臻抱着他,想解释,而他害怕听到答案,怕答案是他承受不了的。
所以他用吻,用拥抱,用一切不需要语言的方式去堵佟臻。
他的懦弱和逃避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机会。
电话铃声打断了沈星灼的思考,屏幕显示胡鹏。
“星灼,你托我调查方牧的事,我已经尽力了。”胡鹏的声音透出一丝疲惫。
“连你都查不出来?”
胡鹏顿了顿继续说:“星灼,我的资源有限,你要是真想彻底让方牧身败名裂,就回去找你爸。”
沈星灼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你明明知道我不想找他。”
“你爸的资源,人脉在那摆着,你只要回去求你爸,他一定有办法对付方牧。”
沈星灼沉默了片刻:“可我不想求他。”
“星灼,你好好想一想吧。”胡鹏挂了电话。
沈星灼这辈子最不想求的人就是他爸,他若先低头,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和对抗又有什么意义。
第83章 爸,有人要潜规则你儿子
沈星灼第二天一大早就早早起床了,他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灰色西装穿上,对着镜子把头发打理好,整了整领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夜没睡,眼睛里的红血丝特别明显,嘴唇也有点干。
他凑近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副样子,一看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到沈氏公馆的时候,沈商言和杨漱玉正在吃早餐。
看到沈星灼走进来,杨淑玉又切换上那副热情的虚伪面孔,放下碗筷站起来,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星灼回来了,吃了吗?快坐下,让厨房给你盛碗粥。”
沈星灼在餐桌前坐下,张姨立马端来一碗粥和一碟小菜,他冲张姨笑了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是甜的,放了红枣。
杨淑玉上下打量着他:“怎么这么憔悴?下巴都尖了,听说你去参加真人秀了,是不是比拍戏还辛苦,咱家又不是养不起你。”
她夹了一块桂花糕放在沈星灼碟子里:“别老瞎折腾,也别总想着减肥。”
杨淑玉三言两语就把沈星灼的努力贬低的一文不值,让沈星灼心里添堵的同时,又让沈商言不悦。
沈星灼抬头看了沈商言一眼,果然在那张脸上看到了不满。
沈商言正低着头剥鸡蛋,蛋壳一片一片地剥下来放在碟子里,原本完整的鸡蛋被他捏的四分五裂。
沈商言没有抬头看沈星灼,也没有说话,但那份不满早已不言而喻。
“爸。”
“嗯。”沈商言终于抬起头看看着沈星灼。
“吃完饭我想跟你谈点事。”
沈商言已经很多年没有听沈星灼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说过商量事儿,沈商言直觉儿子遇上了难事。
“吃完了去书房说”
沈星灼点了点头,继续喝粥。
他酝酿了一晚上,一大早又在镜子前练习了好几遍,表情要到位,欲言又止、欲说还休、明明想说又不敢说,最后被他爸一逼才不得不说。
书房的门关上了,沈商言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星灼站在旁边,手指绞在一起,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看了他爸一眼,又低下头看自己鞋尖,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沈商言被他欲走又止的样子弄的受不了:“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别在这演哑剧。”
沈星灼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努力让眼眶泛红,努力让嘴唇发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委屈又隐忍。
“爸……有人……要潜规则你儿子。”
沈商言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看着沈星灼,沈星灼的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说的样子。
“哪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潜规则你?”
“不是女人。”
沈商言皱起眉:”什么意思?”
“是男的,叫方牧。”
沈商言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这个人:“你说的方牧是不是圈里的导演?”
“就是他。”
“他不是男的吗?”
沈星灼的眼泪落得恰到好处,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颧骨往下淌,在下巴上汇聚成一滴,落在他的领带上。
“他……他男女通吃,还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他就封杀我,让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他还说他有的是办法让我身败名裂。”
沈商言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哭成这个怂样,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当然……”沈星灼的声音断了一下,他在观察沈商言的表情变化:“没有,你儿子宁死不从,宁折不弯,他威胁我我也不怕他,但他贼心不死,老是骚扰我,他还放狠话……”
沈商言脸色阴沉沉的:“说了什么?”
沈星灼委屈巴巴的,“他说……早晚要玩坏我,说让我变成……Gay。
沈商言没听清:“变成什么玩意?”
沈星灼解释道:“Gay,就是同性恋的意思。”
沈商言的手指猛地收紧,大手一挥,茶杯飞了出去,砸在书房的墙上,瓷片四溅,茶水顺着墙往下淌,茶叶挂在墙上像一幅抽象画。
“老不死的,欺负到我沈氏头上了,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导了几部戏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敢动我沈商言的儿子?”
沈星灼见时机成熟了,他擦了擦眼泪,声音弱弱的,小心翼翼的,故意把他爸的火再次点着。
“爸,他在圈里有一定地位,人脉也广,你……你有办法对付他吗?”
沈商言看着他,沈星灼的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脸上挂着泪痕,看起来可怜极了。
沈商言深吸了一口气,从桌上粗暴的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
沈星灼接过去擦了擦脸。
“你老子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我让他身败名裂。”沈商言几乎是吼出来的。
沈星灼就等着这句话。
他知道他爸说得出来就做得到,沈商言这个人,不轻易承诺,承诺了的事一定会做到。
“爸,还有件事得麻烦你。”
沈商言愣了一下,这么多年,头一次听到儿子说麻烦他。
沈商言有些受宠若惊:“说。”
“方牧曾经侵犯过一个女孩,那女孩因此患了精神疾病,她是我……朋友的妹妹,你能不能在对付方牧时,帮忙找到有力证据,帮我朋友的妹妹伸张正义。”
沈商言点了点头,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人工湖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马场里有几匹马在吃草,低着头,尾巴甩来甩去。
“星灼,”沈商言没有回头,声音充满恳切:“别混娱乐圈了,回头再把自己搭进去。”
“爸,我这好不容易混出点名堂,要是放弃,我不甘心。”
沈商言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有沈星灼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失望,不是愤怒,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欣慰又像心疼的东西。
“你像你妈,倔。”
“我更像你。”
沈商言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了片刻,沈商言先移开了目光。
“行了,这事交给我,你别管了,好好拍你的戏,在外面别怂,别动不动就哭鼻子,给我丢人。”
“哦。”
沈商言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老周,明天有空吗?约几个老朋友喝茶,顺便聊点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商言“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转过身看着沈星灼:“你安心去忙你的,有消息我告诉你。”
沈星灼点了点头:“好,爸,那我走了。”
沈星灼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沈商言从楼上走了下来:“我派几个保镖跟着你,保护你。”
沈星灼忙说:“不用了,爸,我有助理跟着。”
“助理能挡什么?真遇到事了他能保护你?”
“他能,他能豁出命保护我。”
沈星灼说完才觉得失言,幸好沈商言沉浸在自家儿子差点被潜规则的愤怒中,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深意。
第84章 吃牛肉面
从沈氏公馆出来以后,沈星灼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靠在车座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跑调的歌,司机感觉自己耳朵受到了冲击,但难得看到沈大少爷这么高兴,他也不好扫兴。
沈星灼心情确实很好,一想到方牧那个混蛋蹦跶不了多久,他就高兴。
人一旦高兴,就会胃口大开。
因为怕被拍到,怕让佟臻受伤,沈星灼和佟臻几乎不在外面吃饭。
今个,沈星灼就想带佟臻出去吃饭,这次他不想去高档餐厅,也不想去私房菜馆。
因为他发觉每次在高档餐厅,佟臻都浑身紧绷,整个人放不开。
他不喜欢看佟臻不自在,不喜欢看他吃顿饭都勉强撑着。
他知道佟臻更喜欢那种烟火气的小店,老板嗓门大,桌子上可能还有油污,但在那种地方佟臻是放松的,自在的,他还会主动跟老板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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