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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爆发出更响亮的笑声。好像虽然过去了小十年，但只要他们凑到一块，就又回到了高中那幼稚年纪。
可却把门外的龚灿听得烦的，心想别他妈笑了，赶紧说到底发生了啥事。
也许是心有灵犀，窦卓笑完后终于开口：“你说有事要跟我说，怎么了？”
正巧昆赐一只手端起酒杯，他示意窦卓看他手腕：“发现什么没。”
昆赐的手正在微微抖动，杯里的液体不断泛起涟漪，窦卓看得疑惑：“你要告诉我你得了帕金森？”
“放屁，我是紧张。”
“你他妈紧张什么？”
紧张什么？龚灿恨不得把整个上本身都贴在门缝里，然而这时候走来的窦彦骏突然叫他：“龚灿。”
龚灿吓得一激灵，赶紧转过头来，抬手捂住了窦彦骏的嘴。
窦彦骏嗓子里唔唔唔地说：“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龚灿这时候注意到窦彦骏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刚刚切好的刺身，他问：“这是给里面包间送的吗？”
窦彦骏使劲点点头。
“行，给我吧，我送进去。”龚灿松开了窦彦骏的嘴，接过了他手里的托盘，跃跃欲试准备推门进去。
龚灿也想通了，良心有亏欠的人也不是他，他又凭什么要躲起来？不如像个男人一样，大大方方走进去，看到底是谁更不敢面对。
然而就在他掌心握在门把手上时，里面的昆赐同时将杯子里的酒仰头干掉，放下酒杯说了句：
“楚晓琅要回来了。”
包间里的窦卓愣住了，但他顾不上惊讶，因为门口正好响起“啪”得一声巨响，抬眼看去，只见地上散落着摔碎的盘子和食物。
而窦彦骏正站在门口手足无措地摆手道：“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龚灿听到这句话又跑了。
此时龚灿又躲回到了后门的位置，他用脚尖更加用力的去踢面前的墙壁，整个人烦躁的要死，心跳和呼吸较劲似的比谁更剧烈。
为什么...为什么他哥要回来了...却没有告诉过他？
这时候后门开了，龚灿以为是窦彦骏来了，急忙上前想要让他帮忙再多套点话。
没想到，出现在面前的人是窦卓。
窦卓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你今天到底是被哪条鬼上身了？”
龚灿语塞，低头道歉：“对不起卓哥，盘子的钱我会赔的。”
“不用你赔。”窦卓在意的点不是这个：“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你跟昆赐认识？”
龚灿也知道有些话憋心里难受，如果现在对面站的是窦彦骏，他肯定毫无保留全部告知，并且还会让对方帮自己出出主意。
可现在对面站的是窦卓，龚灿始终开不了口，他不想让卓哥知道他家里那些麻烦事。
于是他摇摇头说：“没什么事，我会调整好心态的。”
“明天能调整好吗？”窦卓抱着胳膊说：“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回去睡吧，明天调整好了过来。”
龚灿想要坚持留下，可思考了下，自己确实要回包子铺问问毛慧芸关于哥哥的事。
“行吧。”
窦卓转身就要进去，想了想，拍了拍龚灿的肩膀：“好好休息，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见。”
龚灿是一路跑回到包子铺的，直奔二楼卧室，一进门就看到毛慧芸踩在梯子上，正在把架子床上铺堆得那些杂物清干净，其意思不言而喻。
“我哥是不是要回来了？”
毛慧芸先是心虚，随后反问：“谁告诉你的？难道你哥联系你了。”
龚灿这会被气得发抖，连大喊大叫的力气都没有：“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毛慧芸也很无奈，她说：“你哥让我告诉你一声，但我怕你接受不了，就让他先回来再说吧。”
说完她还补了句：“亲兄弟隔着两地再有仇，那见了面总能好点吧。”
毛慧芸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中年妇女做事情都喜欢和稀泥，不想越是掩藏矛盾反而会让冲突变得更激烈。
龚灿此刻咬紧牙关，冷冷丢下一句：“好，有他没我。”
说着他夺门而出，毛慧芸赶紧从梯子下来，在楼梯口把他叫住了：“你这孩子！怎么就记恨你哥这么多年？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我不成熟？”龚灿转身回来说道：“我哥，我亲哥！高中的时候早恋被学校发现，结果为了那个姓昆的抛弃了这个家，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回来过，妈你还觉得是我不成熟吗？”
毛慧芸哑口无言，半晌后，轻轻说了句：“你哥打电话说他很想你，想这次回来看看你长得有多高。”
龚灿沉默了，他低下头去。
随后绕过毛慧芸回到自己卧室，在一片安静之际，他重重摔上了门，骂了句：
“他看个屁。”
锁上了门，龚灿坐在床边，双手抓着自己浓密头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生气的地方究竟是他哥要回来了，还是他哥回来这件事没人告诉他。
上铺的东西毛慧芸没收拾干净，还有一个箱子孤零零躺在那，龚灿才不会管。
他脱了鞋钻进被窝，打开手机决定转移注意力，百年难得一遇地打开了朋友圈看看。
结果都是一群幼稚鬼发的幼稚内容，龚灿划了两下只觉得无聊，正准备退出去时，突然看到了窦卓发的朋友圈。
发布的时间是两个小时前，内容是随手拍了张居酒屋的照片。
像他这样的老板，确实是需要每天多发些店里的环境菜品之类的图文，吸引顾客。
这样毫无营养的软广，龚灿却主动点了个赞。
随后他点进窦卓的朋友圈，开始往下滑动。能看出来窦卓并不是一个喜欢分享生活的人，朋友圈里大部分都是跟居酒屋有关的，有促销海报，有新品上线，别人看只会觉得无聊，但龚灿却看得津津有味。
终于有一张不算广告的动态，是窦卓爬山时拍的照片，远处的天湛蓝清亮，可龚灿的注意力却在地上的影子，通过轮廓能看出穿的是冲锋衣，衬得人肩宽腿长，龚灿想把照片放大更仔细看去。
这时候，影子的主人发来一条消息：
【窦卓：到家了？】
龚灿有些惊讶，赶紧打字回复着：
【龚灿：嗯。】
【龚灿：店里这会不忙？】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窦卓：忙，店里缺你不行，明赶紧过来。】
【龚灿：忙还有时间看朋友圈啊。】
对面的窦卓疑惑道：
【窦卓：我什么时候看朋友圈了？】
这下轮到龚灿疑惑了：
【龚灿：你不是看到我给你点赞才找我的？】
这话发出去好久，窦卓都没有回复，龚灿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等着，过了几分钟，对面的信息才过来：
【窦卓：不是，我只是来问问。】
【窦卓：你到家我就放心了。】
隔了几秒，又一条消息发来：
【窦卓：明员工餐还吃牛肉饭？】
龚灿蹭得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也无法平复心情。满肚子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思考着该怎么给窦卓回复。
也许是情绪好了，这时候他注意到上铺的那个箱子，已经没有刚刚那么抵触了。
停顿了两秒，龚灿走上前，主动把那箱子搬了下来。
第18章
这天课间，刚打下课铃前桌的樊浩宇就转过来，用胳膊肘戳了戳窦彦骏的桌角问：“游戏里的新地图上线了，咱们今儿找机会体验一下如何？”
窦彦骏心里的瘾被勾了起来，想玩但是面露难色：“可我不敢逃课呀。”
樊浩宇伸出手指摇了摇，表示不对：“咱们中午把饭端网吧去，舒舒服服玩两把如何。”
“啧....”窦彦骏攥拳表示纠结：“兄弟稍等，你让我思考一下。”
龚灿此时正望着桌面发呆，隔离俩人的聊天全部落入他的耳中，但他一句话也不想说。
樊浩宇发现他比往日更低气压，于是便小声的问窦彦骏：“谁招他了？”
“别提了。”窦彦骏更小声地给他说：“他哥今天从北京回来呢。”
“那不是好事吗？”
“兄弟俩不对付。”
“哦这样啊...”樊浩宇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那还是别提了，中午网吧？”
“我得一会问问他的意思。”
这时候，龚灿转头白了一眼：“你俩真是够了，声音敢不敢再大一点。”
窦彦骏立马尬笑着凑过去：“咋让你听到了，老樊问中午要不要去打游戏呢。”
“我这会烦得很，等会再说吧。”
“这烦才要打游戏换换脑子呢，你没听课本里鲁迅都说过这句话。”
“说什么？”龚灿一脸懵地问。
“没有游戏解决不掉的烦恼。”
“你真神经！”龚灿无语地骂道。
同班的王康安听到这边聊得热闹便过来，一来也是先注意到了龚灿的低气压，问：“龚灿你怎么不开心啊？”
龚灿不耐烦的深吸口气，苍白辩解：“我没有不开心。”
王康安向来脑子不太好，直愣愣地说：“但你也没有很开心。”
旁边俩人直接拉住了他。
樊浩宇说：“他哥回来了。”
窦彦骏说：“俩人不对付。”
王康安挠了挠头，对着龚灿冒出来一句：“那你为啥跟你哥不对付呀——”
“闭上你嘴！”樊浩宇立马踩着凳子扑过来，一把捂紧王康安的嘴。
窦彦骏也赶紧挡在前面，劝着龚灿：“兄弟你别生气，一会我俩就把他拉去厕所抽俩嘴巴子，你千万冷静。”
龚灿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刚刚深吸进去的那口气此刻长叹出来，直接被这几人逗笑了。
今天是楚晓琅回家的日子，龚灿早早就离开家来到学校，思来想去都不知道放学该如何面对。
小的时候有一个要好的哥哥是一个很幸福的事，尤其是有九岁的年龄差，比其他家庭同龄的兄弟俩相比少了无谓的争抢却多了宠爱与呵护。
但正是因为有年龄的差距，哥哥不可能永远围着家里转，总会有关于成长的必要选择，比如高考，比如离家上学，还比如...早恋。
当时龚灿不能接受哥哥要离家上学的消息，只觉得天塌了。还记得那天楚晓琅收拾行李，八岁的龚灿哭得泪流满面躲在厕所里不肯出去，两个人连临别前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而这一别好多年过去，龚灿已经从当时坐马桶上拉不出粑的小屁孩变成了现在人高马大的大男生，也已经从每年期望哥哥回来到失望再到无感，此刻无感的龚灿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楚晓琅，说白了现在俩人就跟陌生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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