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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慧芸听了直摇头：“你跟窦彦骏那孩子在一起能学习？编瞎话骗妈都不好好编。”
事实证明也确实是这样，今天来到班里龚灿第一时间给窦彦骏说了这件事，对方激动地要当场跳起来，搂着龚灿肩膀低声说他最近在研究卧室里那台废旧电脑，悄悄买个内存条就能半夜在家打游戏了。
龚灿说卓哥管学习的事，窦彦骏听了撇撇嘴：“我舅天天这么说呢，明天就忘了。”
整个晚自习，窦彦骏都缩在书堆后面，也不跟龚灿说悄悄话了，光顾着抱着手机跟人在二手平台上面砍价，看样子是真的打算买内存条打游戏呀。
龚灿转头看了眼他，再回过头，给最后一道大题写了个略，随后折起卷子塞进了书包里。
放学铃响，学生们涌出校门，龚灿单肩背着书包，和窦彦骏并肩走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窦彦骏出了校门才敢拿出手机，将那商品页面递给龚灿看：“这个二手的8G DDR4内存条怎么样？卖家老哥说上门去取能更便宜，就在电脑城明中午咱一块去。”
龚灿接过后认真的看着图片，问：“你看过型号吗，别跟卓哥那旧电脑不兼容。”
“哎呦，你操这心呢。我早都看好了，一直想买但就觉得没人陪我玩，这下咱俩一块住就方便了。”
龚灿把手机还给他，点点头没说话。
窦彦骏察觉不到，问道：“怎么了好兄弟，思考这性能还是不够吗？”
“不是，那天卓哥说学习的时候挺认真的，我觉得咱们还是放心上吧。”
“哎呦我靠，我舅到底有啥魔力？把我兄弟变成三好学生了，你要不要再冲波奖学金哈哈哈。”
窦彦骏笑的太狂放了，龚灿被这话损的无语，没忍住给了他一脚：“我去你的。”
窦彦骏扭着屁股躲过，龚灿抬腿就追，两个人就在校门口短暂胡闹了一下。
闹完，龚灿单手提了下书包肩带，拍了下窦彦骏的手肘说：“如果你真要买的话，内存条多钱，我跟你A一下。”
窦彦骏听了满脸鄙夷，张口又要损：“咱俩好兄弟这点东西还要A？龚灿你真尼玛是三好学生。”
龚灿这回不抬脚了，卸下书包就准备照他脑袋抡，这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你们两个，太不把人放在眼里。”
听到这话，窦彦骏和龚灿同时转过头去，见到窦卓，俩人随即愣在路边。
窦卓穿了件深色防风夹克，立领正好遮了点硬朗的下巴，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右脚上的皮靴鞋尖正不耐烦地点着地。哪怕另一只手正提着两袋鸡柳，窦卓光站在路边的气质还是盖过了其他一众家长。
“我靠！舅？”窦彦骏深感惭愧，刚刚光顾着打闹真没看见对方，走过去问：“你咋来了啊？”
“我来找存在感来了。”窦卓眯着眼睛，同时把手里的鸡柳递过去：“没找到，吃吧。”
“舅你真好！还来接我俩放学。”窦彦骏喜滋滋接过，将其中一份递给龚灿：“快来尝尝我舅的爱。”
龚灿喉结滚动了下，他抬手接过鸡柳，走过去叫了声：“卓哥。”
窦卓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下前方，说道：“回去说，先吃饭。”
“回去？”窦彦骏嘴里已经塞着鸡柳，辣椒面沾在嘴角上问：“我们今天不去居酒屋吗？”
“最近都不去。”窦卓说道：“店里本来就不缺人，你俩高三了，再这么混下去我良心难安。”
“啊？我靠舅你玩真的呀。”窦彦骏果断哀嚎了起来，因为音量过大导致一粒辣椒糊到了嗓子眼，在原地咳了两下好跑到路边商店买水，还要红着脸转身问他俩要啥不，画面有点滑稽。
龚灿摆手拒绝，提着鸡柳走到窦卓身边，趁窦彦骏不在身边问：“为什么不让去店里？”
窦卓语气平常：“不是不让去，等考完试想怎么去都行，最近先听我的安排吧。”
龚灿微微眯眼，低头用足了劲给自己扎了块鸡柳，边嚼边说：“你有病。”
窦卓正在看窦彦骏买水，听到这话瞥了龚灿一眼：“吃着我的东西还要骂着我，哎我这脾气真算栽你这了。”
龚灿又扎了块鸡柳，看着窦卓，紧绷的嘴角忽然变得缓和，他很小声的问：“以后还来接我吗。”
“看情况吧。”
“什么情况？”
窦卓抬手将塌下去的衣领立起来，说道：“看明天你还骂不骂我有病。”
相处这么久，龚灿也大概摸清楚了窦卓的性格，知道对方嘴硬之下的实际意思，他笑了：“真好，我哥都没来接过我。”
“你哥检查过你的作业吗？”
“没有。”
“行。”正好窦彦骏买完水出来，窦卓拍了下龚灿的胳膊，示意跟着走：“那今天回去我来检查你的作业，你最好给我把卷子认真写了。”
“.....”龚灿刚缓和的唇线又绷直了。
餐桌上，不锈钢盆乘着满满的面条，旁边放着同样满满一盆的炸酱教头，看着色泽诱人。窦彦骏用筷子挑着长长的面条在碗里搅拌，没办法刚放学的高中男生都像饿死鬼，那点鸡柳根本不够塞牙缝的。窦彦骏夹完面条呼呼吸溜着，那边龚灿第一碗已经空了，也像窦彦骏那样给自己添第二碗，整个屋子都是饭香味。
然而俩小子吃的快活，坐在桌子对面的窦卓却是满脸阴翳，他桌边的烟灰缸灭了几个烟头，胳膊肘正撑着龚灿写过的卷子检查，都不用翻手机里的答案，光看那一溜选择题全选C都能把他气死。
“你俩把饭给我吐出来。”
龚灿和窦彦骏同时停了下来，面面相觑，面条还在嘴边搭在筷子上。
窦卓看起来头疼至极，黑着脸骂道：“吐出来我是认真的，我要是你俩我都不好意思吃饭。要是糊弄我你也用心糊弄，全选C是什么意思？窦彦骏你也别给我咽，你连C都不给我选，我真是他妈的佩服。”
龚灿和窦彦骏又对视了一眼，差点笑喷。
都知道窦卓骂的越多就越不当真，所以他俩继续呼呼大口吃着面，对面的窦卓继续骂：“还吃？妈的脸都不要了吧。别说我当时上学的时候没认真学，我再不认真学也比你俩这会强，光长得像个人。”
窦彦骏吃的满嘴油，他左右晃着肩膀说：“舅你骂的太脏了，这不怪我啊，我没想你是真要检查。”
窦卓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再度睁开眼睛的他放下卷子，起身就往卧室走去。
龚灿抱碗喝了口面汤，和窦彦骏探着脑袋，不知道窦卓要做什么事情。
而就在里面传来一声插座响动时，窦彦骏耳朵立马竖了起来，整个人丢下碗跑进去：“舅！”
一进门，就看到窦卓正在拆那台老电脑，他把能拔的插销都拔了，作势就要抬起来。
窦彦骏这下吓死了，就差点整个人抱住他舅：“舅你别生气！我错了！！你别砸东西啊。”
窦卓没好气的说：“谁生气了？人都被气死了还能生气。滚滚滚出去，我要用电脑。”
“哦。”窦彦骏懵了，先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察觉到不对：“等等，你要搬到客厅用？”
窦卓抱着机箱，用下巴指了下大卧室的床，上面有新铺的床单被罩：“我都把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这以后你俩住，我把我东西搬走。”
窦彦骏要哭出来了，整个晚自习他都在跟人砍内存条的价，结果回到家电脑没了。
心如刀绞不过如此，窦彦骏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舅电脑没有内存条你怎么用啊....”
“操你的心。”窦卓搬起机箱就往客厅走，边走边发话道：“窦彦骏你要吃饱了就去洗澡，洗澡出来我再收拾你，龚灿给我把屏幕键盘搬过来。”
五分钟后，窦彦骏夹着尾巴灰溜溜钻进了浴室，一路上不知道唉声叹气了多少次。他想，也许自己要哭出来，但最起码泪水混着洗澡水能让他有点男人样。
但刚关门，哗啦啦的洗澡水还没响多久，歌声已经从门缝传到客厅了。
龚灿还剩一口面，他索性抱着碗坐在沙发，看着窦卓坐在窗边桌子上鼓捣电脑。
他是真的好奇：“卓哥，没有内存条你怎么用？”
“怎么可能没有。”窦卓悄悄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内存条，冲浴室那边使了个眼色：“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当我不知道我外甥那聪明劲都用在哪里。”
眼看主机箱在插入内存条后开始运转，风扇响动下电脑屏幕亮了起来，龚灿从沙发上站起来，搬了个凳子坐到窦卓旁边，离得更近。
窦卓打开设置，点了几个快捷键，龚灿没看懂，应该是在设置网络。
这会他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你真的要用电脑？”
“嗯。”窦卓打开浏览器，在里面输入了几个网址，滑动着网页：“不是玩游戏，你别想。”
“我不想。”龚灿没多说什么，就抱着碗吃面在旁边认真看着，看着窦卓点到本地生活的频道，在那找个了餐饮板块的论坛，鼠标光标在屏幕上滑动。
突然跳出来了一个弹窗广告，上面写着“转让”“投资”之类的信息。
龚灿急了，立马去抓窦卓的胳膊：“你要卖店！”
窦卓差点脱手鼠标，他有些恼怒的转过头：“谁要卖店？你抽什么风。”
“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窦卓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想点根烟，发现烟灰缸还在远处的餐桌，遂作罢。他重新拿起鼠标，点了个商铺的信息，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心上，你也是窦彦骏也是。不是学习的料没办法，与其让你俩毕业后当闲人流落街头饿死，不如我趁这段时间拼一把，我想开个分店。”
“开分店？”龚灿诧异：“那要花很多钱吧。”
“又不让你掏。”提到这窦卓把愁字写脸上：“但可以跟你交个底，现在这个老店生意越来越不行了，好在不至于亏。我手上这么多年攒了点，再问银行贷一点，开个分店没问题。”
“为什么要开分店，现在这样不就挺好的。卓哥我不懂生意，但盲目扩张是有风险的。”
“不是盲目扩张，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思考这件事情。之前总在犹豫，觉得只要不亏钱那我一个人也饿不死，犯那种累没必要......但如今有了你叫我下定决心。”
“我？”龚灿手上的饭都忘吃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多挣点钱，怎么跟你没关系。”
龚灿这下彻底搞不懂了，他有些跟不上这些成熟男人的脑回路，心想难道这就是年龄差引起的代沟。
看出了龚灿的不解，窦卓先没解释，而是起身走到餐桌旁取了烟，走到窗边低头点火。火光亮起的瞬间映亮了他的脸庞，随即被烟雾笼罩。他别过头去长长呼出，最后看向龚灿，声音透着一股稳重的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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