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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门口，离得很远就能看到卓哥那辆吉普车，虽然车型不算新，但是越野车型玩的就是经典，尤其是对方加装的配件都很齐全，对学校里这群男生来说有不一样的吸引力。
不过比车更瞩目的还是窦卓，他单手插兜靠在车门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虽然表情看着有些紧张，但是骨子里的洒脱还在从内而外的散发。
龚灿挤在人堆里向那走去。
而窦卓也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视线相对的瞬间，他的站姿变得正式，那抹洒脱被收敛了起来。
窦卓抬手挡住龚灿的路，他以为对方要走，于是语速极快的说道：“我说一句话就走，不打扰你。”
龚灿在他面前停下，缓缓点头。
窦卓用更快的速度从裤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抬手扔给龚灿，扬起下巴说了句：“你的东西还在家里，位置我没有动。”
龚灿下意识张开手接住，掌心有金属般的尖锐，他低头去看，看到了一枚房门钥匙。
是他和窦卓那个小家的钥匙。
龚灿有些意想不到，他早该想到，窦卓一个不爱开车出门的人，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把车开到学校门口来。
他下意识将视线看向车里，就看到后座上满满当当都是行李，多的差点要把玻璃遮严实了。龚灿瞬间明白了，但还是要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窦卓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也看到了车里那些东西，他看起来有些犹豫。
但在深呼吸两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能听出来比龚灿的更笃定：
“我要搬走了。”
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到这句话心里还是像打了道海浪来，撞在礁石上炸开水花。
龚灿默默咬紧牙关，将钥匙收进兜里，赌气说道：“那你走吧。”
他以为这是告别。
然而窦卓紧接着又说：“嗯，我已经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回老店亲手抓一段时间，我会在那等你。”
准备离开的脚抬起又放下，龚灿不明所以地问：“等我什么？”
在校门口，窦卓很坦荡地承认：“等你的原谅，不论多久都行。”
龚灿微微张口，而对面的窦卓说完后依旧神色如常。但是他坦荡的声音有些大，旁边路过的同学听到后纷纷侧目，狐疑的目光来回打量着二人。
龚灿觉得脸有些挂不住，示意窦卓想要隐私：“去车上说吧。”
“OK.”
窦卓替他拉开车门，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玻璃升起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噪音被隔了大半。车内虽然拥挤，但很安静，非常适合二人之间交谈。
副驾驶脚下塞着鞋盒，让龚灿的长腿没地放，别扭地调整坐姿。
这时窦卓上半身探过来，帮他把那几个碍事的鞋盒扔到后座，手法粗暴到干脆利落。
龚灿没说什么，这下坐正后他说：“你说吧。”
“等一下，正好。”窦卓寻宝似的，又从后座一堆行李中间抽出来一个纸袋，塞到了龚灿膝盖上：“本来准备拿下车给你的。”
“这是什么？”
龚灿狐疑的打开纸袋子，看到包装盒那一刻愣住了。因为最近直播他考虑过换相机的事，能满足新款、专业的型号就那么几个，虽然他在挣钱但对于一笔万元支出依旧舍不得，而现在窦卓送了他一个。
盒子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上面的封口贴纸如此崭新，能看出来是对方刚从商场提出来的。他没有继续拆盒子，而是把心里的第一个疑问脱口而出：
“你哪来的钱？”
“给你说过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窦卓本来只想说这么多，但看着龚灿，还是继续解释了下去：“我昨天去看我姐了，把给医院交的那些钱拿回来了。晚上杨宏滨给我打了通电话，不多就半个小时，我把新店转给他了。”
“转给他了？我以为你俩不对付。”
“就是不对付啊，所以是生意而已，总之这个是补完亏空剩下的钱买的，收下吧。”
龚灿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对于相机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提起购物袋直接扔到了窦卓的腿上：“我不要。”
窦卓满脸意外：“为什么？”
“我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呢。”龚灿失望的侧目看他：“新店成功转出去了，你兜里又有钱了，那我们可以继续回到过去那个你养我的时候，我意思算了吧。”
“不，不，不。”眼看被误解，窦卓慌张否认，着急到两只手同时摆手，画面颇有些滑稽。
龚灿本来打算直接下车走人，骤然看到卓哥这副从未有过的反应，一时间顿在原地，挑眉用表情反问。
“这个是道歉礼物。”窦卓说：“这段时间因为缺钱，我干了很多犯病的事，对你不好这是我对你的补偿而已。”
“谁要你的补偿啊。”
“你听我说完，龚灿。”窦卓清了下嗓子，随后认真说道：“我承认我失败了。”
龚灿这下有了耐心听着。
“我从小到大都是个要强的人，字典里就没有认输这两个字。但我错了，我也有我无能为力的事情，可我没想到自己不认输的办法是开始逃避，好像不去面对就不用承认失败带来的后果，而这点偏偏伤害了你。”
“然后呢？”
“我现在向你承认我所有失败。”窦卓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后沉声说道：“我承认开新店没听你的意见是错的，我承认不接受杨宏滨的帮助是意气用事，我承认不接受你做直播是自尊心作祟。我总是拿年龄说事，但我也没到三十岁，承认这些没什么大不了。”
龚灿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胸口里某处堵塞忽然变得畅通，这是他一直强调而对方根本不听的。
但是...龚灿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容易回头的人，他转头对窦卓说道：
“我不会因为你一段话就跟你复合的。”
“我知道，所以给我一段时间。”窦卓叹了口气说：“我回老店，那是我的根，也是咱俩相遇的地方。让我回去好好把最近这些事捋清楚，等你哪天放假回来了，我们找个地方，或者就在店里认真的再谈谈，行不？”
“让我考虑一下吧。”龚灿握住车门把手，抬头问：“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嗯。”窦卓说到这里来了劲：“有一点你真的说错了，我其实还是和过去一样勇敢浮躁，因为真窝囊的人不敢为了爱情把钱全部投在一个新店上的，还不做市调。”
窦卓说完后惆怅万分，自嘲似的笑了下：“然后你看看我为了我的爱情，以及那仅剩一点的勇气都他妈付出了什么代价。”
龚灿听到这没绷住，噗嗤一下差点笑出声，然后看了对方一眼后跳下来车：“知道了。”
“—龚灿。”
“还有什么事？”
窦卓把那新相机从车窗滴伸出，不由分说扔到了龚灿怀里，商量道：
“把我从你黑名单里拉出来吧，这段你不在的时间，我想看你直播。”
第76章
龚灿把窦卓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后，接下来一段时间，豆沙包靠点赞和观看时长占据着前十的位置。
虽然新相机画质特别好，不过龚灿直播的时间每天都变得更短，因为学校第一次比较大的考试要来了。身在语言学校，翻开书日文越来越多，龚灿还是清楚自己的本职是干什么。
有一次关上电脑记笔记时，郑家旭问他都挣到钱了，还去日本混学历干什么。
龚灿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很复杂，但他还是觉得要出远门看一看。直播是个对他来说很好的职业，但是经历多了，拥有选择以后才会更从容。
况且，他已经快要挣到留学第一年的学费了。
宿舍里和他一样认真的是诸玉曦，诸玉曦平时没事干就爱戴个耳机看番剧，语言关水平算是宿舍第一。
就这样有他和诸玉曦带着宿舍一起复习，考试结束后，他们宿舍的成绩名列前茅。班主任专门把他们四个叫到办公室来，挨着分析去报东京当地某个语言学校，认真的神情仿佛给离家上了倒计时。
考试通过对学生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接下来龚灿才知道什么叫双喜临门：窦巧巧醒了。
据窦彦骏说，早上他刚买完早饭和秦秀霁分着吃时，正巧对面的小学响起了上课铃声。然后他妈缓缓睁开了眼睛，像是只睡了一夜似的自然。
不说窦巧巧是卓哥的姐姐，他作为自己朋友窦彦骏的妈妈，龚灿都得去医院看一眼。
赶过去的时候，病房围满了人，杨宏滨身为中年男人哭成了泪人，坐在窦巧巧床边紧紧攥着她的手。而窦巧巧自是知道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经历过生死别离后的她忽然变得淡然，一边看着杨宏滨，一边看着窦彦骏，这么多年的心结仿佛终究放下了。
窦卓离得最远一路开车，所以也是最晚到的，当他赶到的时候龚灿正在走廊和窦彦骏说话。
能看出来窦卓心扑通扑通跳着，他一来，先看了眼龚灿，然后急着问窦彦骏：“你妈怎么样了？”
窦彦骏朝里面指了下，说：“我妈刚刚还问你呢，已经能靠着坐起来了，医生正在里面嘱咐，舅你直接进去吧。”
“好。”窦卓长舒口气着点头，低下头时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拉住了龚灿的胳膊。根本不记得，完全是下意识的。
而龚灿没有吭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窦卓尴尬的收回手，整理了下意识推门而入，门关上的前一刻，听到了他们姐弟俩抱在一起的声音。
窦彦骏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然后看向龚灿问道：“你跟我舅和好了？”
龚灿实话实说：“没有。”
“为什么？我舅最近变化挺大的呀，听我姥姥说，他回到丸藏后一根烟都不抽。有我舅亲自坐镇，把之前那些老客一个个都拉回来了。”
“先不说这个了。”龚灿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的，他转移话题道：“你兵役报名了没有。”
窦彦骏点头：“嗯，现在就等通知体检了。报名前我跟我爸聊过这事了，他建议我去报武警。”
“武警？”龚灿很想表达支持，但还是上下打量了下窦彦骏，眉毛微微挑起：“你能行不。”
“把你这嘴脸给老子记住。”窦彦骏伸出手指戳着龚灿肩膀：“等老子练成退役出来，第一个过肩摔的就是你。”
龚灿笑了：“有本事你就现在来。”
又互怼了几句，窦彦骏收起玩笑，正经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去日本？”
龚灿也正经给他解释：“我应该比你入伍晚，要到国庆之后了，所以放心到时候我可以去火车站送你。”
一听这话，窦彦骏的嘴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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