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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昱为越说越激动,拇指把易拉罐按出凹陷,哔啵作响。
他心间的烦闷终于在此刻决堤,排山倒海,轰然奔涌:“学长,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就直接点拒绝,别模棱两可地吊着我!我的真心很宝贵,你不要,还有大把的人排队!”
“怎么不说话?柏应,不是要聊吗?我都把自己摊开摆到面前了,你还要跟我假装什么?还是说,又在想怎么教导……唔!”
置气的话语失去出口,蒋昱为的唇被堵住,思绪凝滞,睫毛扫过柏应的皮肤,才意识到这是一个吻。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像枯黄梧桐随风落下的一片,触到就离开,沙沙零落,来不及感知它的温度。
然而还是有温热攀上来,指尖擦过蒋昱为的脸颊,温柔得像对待脆弱的珍宝。那双手的主人说:“别哭,蒋昱为。”
啊,确实,蒋昱为哭了。
蒋昱为不想的。可温柔是倨傲的软肋,越是仰起下巴轻蔑说不在乎,就越容易被偶得的一点珍惜所攻破。
蒋昱为眼睛模糊,泪水不停,肩膀控制不住地抽动,嘴上仍是不饶:“不是不喜欢我吗?那亲我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不喜欢。”柏应不断地帮蒋昱为拭泪,待到脸上的湿意都消失,蒋昱为不再抽噎时,他循循道:“我们可能没有很合适,你直率简单,说不定对我只是三分钟热度。”
听到这,蒋昱为拍开柏应的手,负气要走。
柏应把他抓住,轻捏手腕,拇指徐徐揉过,安抚似的。他继续道:“我谈感情很传统,希望循序渐进,希望长久陪伴,希望从恋爱走到婚姻。”
说到这,柏应抚过蒋昱为乱掉的额发,无奈一笑:“但你好像很急,好像我再犹豫下去就会出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就在刚刚,我忽然想,‘三分钟也很好’,三分钟再三分钟,就是长远的未来。”
“蒋昱为,我要你往后的每一个三分钟。”很霸道的话,但柏应目光如春水,嗓音像煦风,看进蒋昱为的眼里,全是11月冬日不该有的温情。末了,还可怜兮兮地问一句“可以吗”。
蒋昱为脑袋都炸了,以为没有结局就索性摊牌,想不到对方喂牌放水怎么都不让蒋昱为输。那蒋昱为能怎么办?他傻了才会下牌桌。
他终于又扬起下巴,笑得胜券在握:“那第一个三分钟,吻我。”
话才说出口,柏应便吻了上来。
这回带着力度,很急切,把蒋昱为逼得后退。
“等等……”他手里还拿着可乐。
然而嘴巴刚张开,就被柏应侵入,蒋昱为不得章法,只能用左手勾住柏应的脖子,笨拙地回应。
他太生疏了,节节败退,即便后颈被托着,腰被牢牢攥住,还是腿软得朝后倒。柏应带着他退了几步,而后天旋地转,两人一同倒进床里。
蒋昱为被剥夺话语,被剥夺力气,被剥夺呼吸,只能任凭柏应压着自己,无休无止地吻下去。右手还举着那半罐可乐,随着动作晃荡之后,气泡碰撞金属内壁,上浮、破裂,像在急剧沸腾。
蒋昱为的手好酸,呼吸好累,后背好像出汗了。他嗅着柏应发间的发蜡香气,听着被子窸窣的声响,忍不住计算是不是已经超过了三分钟。
舌头都麻了,蒋昱为实在受不住,抬腿踢了踢柏应。柏应这才放过他,手撑着床,低头静静看蒋昱为。
“学长,今天是你生日。”被吻了太久,蒋昱为的声音都软。
“所以呢?”
“生日快乐。”
一句谁都能说的祝福,不太有诚意。项嘉轩对蒋昱为的评价没错,他追人确实差点意思,三个月了才知道柏应的生日。
“没了?”柏应笑,“你追人好差劲,生日不知道,礼物也没有。”
蒋昱为把举了半天的可乐递给柏应,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柏应的胸口,撑起身道:“生日得个男朋友,柏学长,赚翻了好吧。”
“也是,蒋学弟很宝贵,有大把的人排队追。”
可乐放到床头柜,柏应重又欺近蒋昱为,诚恳请教:“下一个三分钟,我们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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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蘸上醋,爽写四千四!
第18章 做梦能听到歌声吗
朦胧中,有人轻推蒋昱为的肩膀。
蒋昱为意识混沌,不堪其扰,含混着呢喃:“再三分钟……”
似乎有一声轻叹,安静须臾后,目标转移至蒋昱为怀抱的玩偶。长耳兔被猝然夺走,两手圈起的怀抱虚置,清早的冷空气钻入,蒋昱为一下就醒了。
睁眼就对上柏应,对方抓着蒋昱为的阿贝贝,神色淡淡,喊蒋昱为起床。
他刚才还在蒋昱为的梦里出现,和蒋昱为在酒店的1010号房间接吻,三分钟又三分钟。然而睁眼之后,狭窄的帐篷透出天光,耳畔浪声与鸟叫相伴,柏应是七年后的柏应,眼睛和话音里哪有什么春水煦风。
“等会要去垃圾处理基地,镜头还没开,先洗漱下。”柏应端详手中的玩偶,没感情地捏了捏兔子的尾巴,便扔还给蒋昱为收拾起其他的东西。
蒋昱为依言爬出睡袋,穿好外套,从登山包里找洗漱用品。
他们昨晚在帐篷里看星星,夜风潮湿,海水深邃,白天的争吵忽然变得无谓,广袤星空映照海面也映照蒋昱为和柏应的眼睛。望向彼此的时候,他和他被一些久远的情绪笼罩,不自觉谈起从前。
谈主持人大赛录制的台上台下,谈柏应搭档主持时的表现,谈蒋昱为置身离岸流的感受……然后话题就终止在节目录制尾声的生日祝福。他们彼此默契,知道再往后是两人冲动相恋的开端。
可梦境没放过蒋昱为,未经同意,就让蒋昱为重新回顾一遍。
他的初吻是剩下的半罐可乐,摇曳晃荡,极速升腾,而后噼啪炸裂。房间的味道,柏应的气息,身体的温度,都被逐一复刻,蒋昱为在梦中享受着和柏应一起的无数个三分钟,以至于清醒后都在为魂与灵的抽离感到痛苦。
“你做梦了?”柏应忽然问。
“噢……”蒋昱为叠好睡袋,“做了个噩梦。”
“噩梦?你叫了我的名字。”柏应朝蒋昱为看来,很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
柏应显然是洗漱过了,换了身衣服,头发微湿,散发着好闻的洗护香气。
他仰头喝了口水,看向蒋昱为的眼神清明,没有半点梦中的旖旎,然而薄唇开合,被纯净水浸润出光泽,又很像当时吻完蒋昱为说情话的模样。
那天柏应化了淡妆,涂的口红全都蹭到蒋昱为唇上,再混着口水,一起吞咽……
停!
蒋昱为你是疯了吗?大白天的对着柏应的嘴唇联想什么?
他心虚地移开眼,撒谎道:“做的连环梦,梦见你被一种吐泡泡的鱼挟持回去当国王,我去救你。”
柏应盯了蒋昱为半晌,无语道:“那谢谢你啊。”
今天主要拍摄海洋垃圾的回收处理,四人集合后去往二十公里外的垃圾处理基地,观摩并体验垃圾智能化处理的各个环节。
这之后,他们和救助站的工作人员一起,把经过专业的康复治疗和野化行为评估的海豚放归海洋。
海豚灰黑色的身姿消失于浪潮之后,自由奔向广袤海洋深处。无人机捕捉到一个雀跃的翻腾,海面星光更闪,之后重归于平静。
“好好生活吧!”有人朝大海喊道,说海豚似乎也说自己。
方诺也高声附和:“大海永远清澈,永远美丽!”
“希望大家不要乱扔垃圾!”顾声耀喊完,看一眼柏应。
柏应却浅笑不语,拍拍蒋昱为的肩。
日间海风温煦,蒋昱为被阳光刺得眯起了眼。他其实没什么可说的,或者说他想说的自始至终就那两个字。
最终他面向大海,痛快喊道:“谢谢!”
这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无论是拍摄、环保,还是人生。
蒋昱为过去的七年得失交错,悲欢难言,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对这个世界心怀感恩,道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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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海后没几天,季琳在群内发消息,提醒他们参与综艺的主题曲录制。
唱歌这回事,如果柏应是专业里的业余的话,蒋昱为恐怕是业余里的业余。他找季琳和周瞻雯商量,说自己不是艺人也不会唱歌,没必要毁了他们找金牌音乐总监制作的好歌。
结果周瞻雯说“别担心,都可以修”,季琳则说“某某艺人唱歌像猪叫,照样发唱片”。两人要蒋昱为放宽心,蒋昱为却没觉得有多少安慰。
总之是听着demo不明不白地练了几天,然后赶鸭子上架般地去了录音棚。
这次是司机开保姆车来接的,苗汐汐一起,秦睦礼没在。
据苗汐汐所言,秦女士因为海边直播的事情气得生病,这两天都不想见到柏应,怕急火攻心,柏影帝就此失去一个优秀的合作伙伴。柏应听到这里,冷哼一声,评价说“听她瞎扯,苦肉计还是留着对小奶狗用吧”。
蒋昱为眨眨眼睛,感觉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八卦。
可能是网上泄露了行程,到达霂声国际大楼的时候,停车场有不少粉丝举着手机拍摄。
苗汐汐从前排转过来,为难道:“柏老师,要不我们从地下绕,稍微多走点路?”
“没事,我跟他们讲下。”说话间就降下车窗,挂上营业微笑。
车外登时尖叫成片,柏应靠在车窗,朋友似的跟粉丝打商量:“姑娘们,外面这么晒不怕黑吗?我请你们去对面商场喝咖啡好不好?”
粉丝们当然欣喜叫好,也有一两个粗犷的男声起哄说“还有小伙子们呢”。
柏应合掌抱歉,语气里全是耐心的笑意:“好,小伙子们小姑娘们。别在这等了,今天就去录个歌,没什么。等会我助理会给你们安排小礼物,作为交换呢,你们答应我,不要拍照不要录视频,保持安静,好吗?”
“柏哥,你怕咱们吓到小蒋啊?”一个东北口音的姑娘问。
车窗开得大,小蒋为了不被看到,正背着身,缩在另一侧车门。
柏应朝里头瞥一眼,见到鹌鹑似的蒋昱为,嘴里似是而非地应了声,说:“怕你们太热情,小蒋要吃醋。”
缩头扣手的蒋昱为认为这不失为一种抹黑。
不过蒋昱为还是得承认,粉丝们确实很受用柏应的巧言令色,从他们下车到进楼,大家真就乖乖地收了手机,没乱拍也没尖叫。
只有那个东北姑娘,在柏应搂着蒋昱为侧腰的时候,捂嘴轻呼了一声“不愧是冷脸萌妹”。
粉随正主,蒋昱为认为这也是一种抹黑。
侧腰上的手,在进电梯后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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