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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应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再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结束饭局,跟我回家。”
蒋昱为只得点头答应。
回到座位,餐厅工作人员送来冰袋,问及是否需要就医,柏应摆手说不用,这事就揭过了。
饭局过半,一个同事谈起FNCF在海外的项目,柏应很感兴趣,问了些细节。碰巧那个项目由Dylan主要牵头,他便说故事似的娓娓道来,谈及当时跟蒋昱为一起面临的困难,两人都很是感慨。
“昱,你还记得当时帮我们拖车的Jack吗?他前两天和女友求婚了,最近在计划蜜月旅行。”Dylan说着,从手机翻出和Jack的聊天记录,Jack最近找Dylan咨询旅游计划,字里行间透露着幸福。
“原来你们还保持联系,当时没有他,我们很可能就变成野狼的食物了。”
蒋昱为顺手接过Dylan的手机,看Jack和妻子的合照,“真好,恭喜他们。Jack考虑来中国吗?我可以接待他们。”
这时,Jack正好给Dylan发信息,Dylan直接拨视频通话过去,“你直接跟Jack本人说吧!”顺势换到蒋昱为右手边的位置。
视频很快接通,Jack一眼看到蒋昱为,用很不标准中文叫蒋昱为的名字。之后便切换英文,跟蒋昱为说了自己焦急筹备蜜月旅行的近况,又说从Dylan那里知道蒋昱为回了中国,希望蒋昱为一切顺利。
Jack是嘴碎子,一句话的事情能掰开揉碎,从那天的天气如何、穿了什么鞋子开始说起。叙旧叙了半天,才想起来还没介绍自己的爱人。
他把妻子Olivia叫到镜头前,蒋昱为隔着镜头跟她打招呼。
可能是Jack那边的信号不好,画面有些糊且卡顿。手机由Dylan拿着,蒋昱为靠过去些,本意是想接过手机自己拿,结果Dylan会错意,搂过蒋昱为的肩膀,让两人都能更好地包进屏幕。
Olivia因此产生误会,问Jack他们是一对吗。Jack大笑,对镜头眨眨眼,说我以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可惜不是。他喊话Dylan,开玩笑说,不然你追一下蒋吧,你们两个很般配。
蒋昱为不知为何侧头去看柏应,柏应靠在椅背,一只手搁在桌面敷着冰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垂眸静静地滑,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蒋昱为松口气,跟视频里的Jack解释,说和Dylan是好朋友,以后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
之后又聊了Jack的蜜月计划,他和Olivia举棋不定,在斐济和泰国之间犹豫,找家里做旅游生意的Dylan征求意见。
Dylan哪个都不选,要他们来中国,说自己可以提供免费的住宿,昱可以提供导游服务,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蒋昱为帮着应和,四人从景点聊到美食,Olivia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动身。视频两端带着时差,Jack惊觉时间太晚,他第二天还有工作,只得告说晚安,改日再聊。
通话挂断,蒋昱为才想起和柏应一小时的约定。桌边的位置空了,冰袋放在桌上,淌出一圈水痕。蒋昱为遍寻一圈,在三楼的放映室找到被拉着合影签名的柏应。
柏应笑得和颜悦色,一身西装衬得人精神笔挺,他动作得体、面面俱到,无论男女,合影一律没有肢体接触,要么两手交握在身前,要么单手比赞。合照完还温声细语,让大家不要在媒体平台发布,平日里也帮忙保护蒋昱为的隐私。
他扫到门口的蒋昱为,和颜悦色地看一眼手机,说:“该是回家的点了。”
泽惠被他一通营业迷得不行,应和道:“是是,柏老师居家好男人,昱为还没催,就知道要回家了。”
柏应略过众人向蒋昱为走去,他牵住蒋昱为,上一秒春风般和大家说“下次再见”,下一秒就扯着蒋昱为下楼,冷声说“超了18分钟”。再看他的脸,严肃阴沉,哪还有什么春风。
被匆匆带进车里,蒋昱为安全带还没系好,柏应就踩上油门,飞驰离开,几乎把特斯拉开成超跑。
柏应的面色从车上冷到了家里。蒋昱为心虚,虽然不确定是不是真让柏应多等18分钟,但按照过往经验,皇冠泡泡鱼现在就是在生闷气,蒋昱为怎么都得安抚两句。
“柏应,让你多等了会儿,对……”想到柏应不喜欢听道歉,蒋昱为改口,“我错了。”
柏应从下车就提着个纸袋,他这时转回身来,把袋子囫囵塞进蒋昱为怀里,眼睛落在蒋昱为左腕的手表。
“三件事,第一,把这块表扔了;第二……”
“柏应,这块表是礼物,是别人的心意,”蒋昱为不解,“你不喜欢我不戴就好了,干嘛要扔?”
柏应闻言极为不爽,转头就往楼上走。
他步子大,走得飞快,蒋昱为抱着纸袋在后面噔噔噔追。柏应直接转进已经被蒋昱为霸占的主卧,西装外套利落一脱,随手扔在地上。蒋昱为跟进来,柏应眼皮都不抬,神色冷冷地松领带。
蒋昱为看到他手背仍是发红,从包里找出药膏,半担忧半讨好说:“我帮你涂点药吧,会好快点。”
柏应似乎打定主意不再理蒋昱为,松完领带又解衬衫袖扣,不说话。蒋昱为去捉他的手,被无情地挡开,蒋昱为无法,就把手腕上Dylan送的表摘了。
他原想收好不让柏应看见就行,可表刚摘下,就被柏应一把夺走。柏应几步跨到阳台,金属银光在夜空划一道抛物线,他竟然就这样扔了别人给蒋昱为的东西。
“柏应!”蒋昱为怀疑柏应疯了。
“第二,袋子里的戴上。”柏应继续方才被蒋昱为打断的话。
蒋昱为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只户外运动手表,和Dylan送他的那只品牌一致,不过功能配置要更好,应该是顶配款。除此之外,还有一只丝绒束口袋,里面装着一对耳钉,银质的,很袖珍的十字星造型,做工精致。
蒋昱为恍然,怪不得柏应看到他戴的手表要问是什么版本,怪不得知道是Dylan送的会这样生气。
如果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被别人抢先送出,心里确实不是个滋味。蒋昱为继而感到高兴,因为柏应确实用心给自己准备了礼物,并因此产生了莫须有的攀比心。
柏应走回房间,抱手臂靠在墙边,看着蒋昱为什么话都没说,表情却有些不耐烦,像在催促。这时候的柏应,蒋昱为是有些犯怵的,他依言戴上手表,问:“耳钉也要戴吗?”
柏应没说话,蒋昱为竟也懂了,他走去卫生间,把耳钉一左一右戴上。
十字星和之前那枚环形耳钉搭配契合,蒋昱为盯着镜子里那三枚耳钉,心里浮起说不上的古怪。他总觉得这耳钉好像象征着什么,或者柏应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第三呢?”蒋昱为问。
“第三,”柏应走到跟前,垂眸看蒋昱为的耳朵,“你身上,除了我的东西,一件不留。”
蒋昱为愣怔,大脑极速运转,仓皇分析“我的东西”和“一件不留”的含义,在得出柏应说到底还是要跟自己上床的结论后,他失望驳回分析结果,请求复查。然而每多一遍复查,只让蒋昱为早就湿漉漉的心又下坠更多。
关于礼物的喜悦消失不见,蒋昱为挺拔的脊骨撑不起一颗不断下坠的心,他憋屈无望,连跟柏应对视都觉得疼痛。
“要我帮你吗?”柏应问。
扑通一声,蒋昱为听到心脏坠至深渊的回音。
“不用。”他下巴绷紧,坦然面对柏应,自己剥光自己。
“蒋昱为,失约的人,是要受罚的。”金属搭扣轻响,柏应解下皮带,命令道:“去床上,趴着。”
蒋昱为不是全然无知,他在国外念书的时候,曾听闻过一些特殊的俱乐部。他对此理解、尊重、敬而远之,谁承想有一天也发生在自己身上,对象还是柏应。
柏应要做什么?趴到床上之后呢?
脑子里全乱套,蒋昱为惴惴不安趴到床上,眼前全是柏应紧握皮带指节泛白的画面。柏应抓过他手腕的时候,蒋昱为身子一抖,脊骨紧张地隆起。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到,柏应用皮带把蒋昱为的双手束在身后。蒋昱为转头看柏应,眼睛不安地眨了眨,只见柏应解下颈间松垮的领带,覆到蒋昱为眼前。
“待着。”柏应沉声。
而后就是一片黑暗,只听到柏应下了床,脚步声渐远,门打开又关闭,黑洞洞的寂静中,剩下蒋昱为一个人。
蒋昱为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视觉被剥夺,双手被束缚,漆黑给静默涂上惊惧,这惊惧从七年前就已经埋下,无论他如何想遗忘,都已然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从心跳数流失的分秒,每跳一次,他就轻轻叫一声“柏应”。
柏应。
柏应。
柏应。
……
后来蒋昱为数不清了,恍惚好像又失去了柏应。他绝望地蜷起身体,想让自己变得小一点、再小一点,最后干脆消失进这漫长的黑暗。
忽然,门扉轻启。
蒋昱为竖起耳朵,不确定地喊了声“柏应”。
没有回应,然而脚步声十足是柏应,蒋昱为确定。他坐起身,不管不顾地朝声音源头扑去,“柏应,柏应,柏应!柏应!柏应……”
柏应开门后,看到静静呆在床上的蒋昱为,侧躺的动作和离开时别无二致,深色领带遮住他的眼睫,露出一张抿紧的唇。蒋昱为雪白的皮肤上,除了柏应的耳钉、手表、领带、皮带,空无一物。
柏应喉咙发紧,蒋昱为乖顺到令人心疼的模样激起他非常原始的占有欲和保护欲,尤其当他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时,柏应觉得自己做了错事,不该让蒋昱为等这18分钟。
他接住差点跌下床的蒋昱为,把人抱在怀里。蒋昱为立刻反抱住他,很可怜地不停地叫柏应,把他搂得很紧。
柏应摘下蒋昱为脸上的领带,领带洇湿了一片,蒋昱为哭了。
他心中错杂,一方面因为蒋昱为的眼泪而心疼,一方面又因为蒋昱为此时的脆弱和需要而满足。他轻拍顺蒋昱为的后背,终于回应蒋昱为的无数声呼唤,“蒋昱为。”
蒋昱为霎时哭得更凶,身体细密发抖,眼泪都揩到柏应的衬衫。许久之后,他才缓过来,称呼叫得很混乱,“柏应,柏……柏哥,学长,我好想你……”
蒋昱为手还被皮带捆着,浑身不着片缕,对柏应说的话带着湿哒哒的哭腔,却实在很像情话。柏应满足地吻住他,觉得等18分钟就开始想念的蒋昱为,真的特别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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