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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想知道嘛。”牧火仰着头,用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武威,“老公,你喜欢吗?”
武威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低声说:“……还行。”
牧火笑了。他知道“还行”在武威的词典里,就是“很喜欢”的意思。
武威又夹起一筷菜,这次是赣州小炒鱼。鱼肉洁白细嫩,裹着酸甜的酱汁,点缀着青红椒丝,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他喂到牧火嘴边,牧火吃了,然后说:“老公,你也吃。”
武威又夹了一筷,自己吃了。
牧火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在灯光下轮廓分明的五官,看着他那双专注的丹凤眼。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武威,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老公,”他说,声音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你今天开心吗?”
武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牧火,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认真的光。他想了想,说:“……还行。”
“又是‘还行’。”牧火笑了,但笑容里没有不满,只有一种了然,“老公,你的‘还行’,到底是什么意思?”
武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就是……还不错。”
牧火的眼睛亮了。他知道“还不错”在武威的词典里,就是“很开心”的意思。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将脸埋进武威的肩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武威身上的气味全部记住。
武威没有说话。他继续夹菜,喂给牧火,自己也吃。但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将牧火更稳地固定在怀里。
过了一会儿,牧火又开口了:“老公,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开心。”
“嗯?”武威夹了一筷婺源糊豆腐,喂到牧火嘴边。
牧火吃了,咽下,然后说:“因为我感觉,你今天离我近了好多。”
武威没有接话。但他知道牧火说的是对的。今天一天,从赛车场到燕双飞,从午宴到晚宴,从琴音到酒意,他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向牧火靠近。不是被迫的,不是无奈的,而是——心甘情愿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从牧火说“谢谢你车里没有推开我”的那一刻,也许是从牧火弹奏那十首曲子的时候,也许是从牧火坐在他怀里撒娇要喂的时候。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抱着牧火,不想放手。
他又夹起一筷菜,喂到牧火嘴里。牧火吃了,然后说:“老公,你对我真好。”
武威的嘴角动了动,想说“我对谁都好”,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他对别人不好,对陆坚不好,对车队的人不好,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只有牧火,是个例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菜,喂到牧火嘴里。
酒过三巡,牧火的脸已经红得像傍晚的晚霞。他的眼神有些迷离,但意识还很清醒。他窝在武威怀里,手指在武威的胸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像是在画什么图案。
“老公,”他说,声音带着微醺的慵懒,“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武威低头看着他:“你想去哪儿玩?”
牧火想了想,说:“去龙泉山那里怎么样?去山里看看,那里有山泉,有农村,可以住住民宿,看看庄稼地,尝尝农家菜什么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桃花眼里闪着光,像是一个期待着春游的孩子。那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期待,让武威心里微微一动。
武威点了点头:“行。”
牧火的桃花眼里瞬间绽放出兴奋的光。他猛地直起身,啵地一声,在武威的腮上亲了一口。那个吻响亮而热情,带着酒气和笑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武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他没有说话,但那双丹凤眼里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继续着喂菜喂酒的互动。气氛比中午更加融洽,更加亲昵,像是两人之间那层最后的隔膜,在酒意和笑声中一点点消融。
武威又夹起一筷菜,这次是景德镇瓷泥煨鸡。鸡肉经过长时间的煨烤,已经酥烂脱骨,轻轻一夹就散开了。他小心地夹起一块最嫩的鸡腿肉,喂到牧火嘴边。
牧火张嘴接了,嚼了几下,眼睛一亮:“老公,这个好好吃!”
武威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他又夹了一块,自己吃了。鸡肉确实煨得很到位,入口即化,带着瓷泥特有的香气。
“老公,”牧火又说,“你说,如果我们以后每天都这样,会不会腻?”
武威想了想,说:“不会。”
“为什么?”
“因为每天吃的菜不一样。”
牧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知道武威是在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将脸埋进武威的肩窝里,笑着说:“老公,你真可爱。”
武威的脸又红了:“滚,谁可爱了?”
“你啊。”牧火抬起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笑得更加开心了,“老公,你害羞的样子真好看。”
武威瞪了他一眼,但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被看穿了心思的窘迫。他又夹起一筷菜,塞进牧火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牧火嚼着菜,笑了。那笑容里有满足,有得意,有一种被宠着的幸福。
一桌菜在这样融洽亲昵的氛围中吃得几乎不剩,一瓶酒也全部喝光。
最后一杯酒下肚,牧火和中午一样,脸红得像燃烧的晚霞。他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带着酒气,温热而均匀。他瘫软在武威怀里,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嘴里依然喃喃着“老公……老公……”,似乎又一次醉得人事不省。
武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红润的脸,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残留的那一抹笑意。他的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深沉的眷恋。
他搂着牧火,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让怀里的人在自己的体温中慢慢放松下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上起身,将牧火打横抱起。
牧火在他怀里动了动,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脸埋进他的肩窝,发出一声含糊的呢喃:“老公……”
武威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抱着牧火,向西房走去。
第75章 为什么不继续装了
西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武威用肩膀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还是他们离开时的样子。
那张百福千工床静静地立在房间中央,床柱上的龙凤浮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床楣上的鸳鸯戏水图案栩栩如生。
床上的被褥已经铺好了,是侍者在他们去吃晚饭时整理的——锦缎的被面,绣着并蒂莲花的枕头,一切都是崭新的,带着一种淡淡的、属于新织物的清香。
武威走到床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牧火放在床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手臂先松开,让牧火的身体接触到床面,然后他缓缓直起身,准备将牧火安置好。
但牧火的手臂仍然环在他的脖子上,没有松开。
武威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牧火的身体已经接触到床面,但那双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像是打了结,纹丝不动。他试图直起身,牧火的手臂随之收紧,将他往下带。
“牧火?”武威低声叫了一句。
回应他的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和一股浓郁的酒气。牧火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但他的手臂却像是一种本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是迷路的孩子抓住大人的手,即使在睡梦中也绝不松开。
武威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僵持了几秒。他的腰悬在半空中,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姿势别扭至极。他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重心,就着被牧火环抱的姿势,一点一点地歪倒在床上。
床垫柔软而富有弹性,他的身体陷进去,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然后他仰躺着,双臂收拢,将牧火往怀里又收了收。
牧火的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顺从地贴了上来。武威用手臂托着他的腰背,将他的身体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让牧火完全趴俯在自己身上,胸口贴着胸口,腹部贴着腹部,大腿贴着他的大腿。
牧火的发顶贴着他的下巴,火红色的头发蹭在他的脖颈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牧火的嘴唇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衬衫的薄薄布料,他能感受到那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自己的皮肤。
牧火的腿缠了上来,一条腿卡在武威的双腿之间,另一条腿搭在他的小腿上。他的手臂仍然环着武威的脖子,脸埋在武威的肩窝里,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武威,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
武威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传来几声虫鸣,远处隐约有车辆驶过的声音,但都被厚重的木门和墙壁隔绝了大半,传到耳中时已经变得模糊而遥远。头顶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洒在两人身上,在墙上投下一片交叠的影子。
武威听着牧火的呼吸声。那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酒后的微醺,一下一下,像潮汐一样有节奏。
他能闻到牧火身上的气味——混合着古龙水、汗水、酒气和某种独属于少年的清新气息,那气味让他觉得安心,像是回到了一个他从未到过但却莫名熟悉的地方。
他能感受到牧火身体的温度。那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像是一个恒温的暖炉,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能感受到牧火的心跳,那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逐渐同步,像是两支队伍在同一个指挥下演奏,最终融为一体。
他闭上眼睛,想要就这样睡去。
但牧火的身体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在武威的后背上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是腿,在他的双腿间微微蹭了蹭;然后是头,在他的肩窝里拱了拱,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武威睁开眼睛,低头看去。
牧火抬起头。
他的眼睛没有迷蒙,没有刚醒的水汽。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清澈而明亮,像是两颗被雨水洗过的宝石,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着武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里有狡黠,有促狭,有一种“你被我骗到了”的得意。
“老公,”他说,声音清醒得不像一个喝了整整一瓶白酒的人,“你没睡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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