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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威伸出手臂,搂住了他。他的手掌贴着牧火的后背,隔着薄薄的T恤,他能感受到那温热的皮肤和均匀的呼吸。
牧火的后背很宽,但并不厚实,肩胛骨的轮廓在他的手掌下清晰可辨。他能感受到牧火的心跳,那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和他的心跳逐渐同步。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茅草屋里很安静。阳光透过屋顶的缝隙洒下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束。光束中有细小的尘埃在缓缓浮动,像是时间的碎片,在静谧中缓缓流淌。
远处传来溪水的声音,哗啦啦,哗啦啦,像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偶尔有几声鸟鸣从外面传来,清脆而悠远,像是在为这个宁静的午后伴奏。
牧火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身体在武威的怀里完全放松下来,像是所有的紧张和防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的脸埋在武威的胸口,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
武威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在阳光下泛着温暖光泽的火红色头发,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抹安心的笑意。
他的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温暖的、充盈的、踏实的感觉,像是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找到了港湾,像是孤独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收紧了手臂,将牧火更深地拥入怀中。然后他闭上眼睛,听着牧火的呼吸声,听着溪水的声音,听着鸟鸣的声音,也沉入了梦乡。
茅草屋里,两人相依而眠。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第81章 如水一样流下去
武威先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原本从屋顶正上方漏下来的光束,如今斜斜地洒在东面的墙壁上,光柱里浮动的尘埃变得稀疏而缓慢,像是也在打着盹。
茅草屋里比午前暗了些,空气里多了几分傍晚才有的沉静,连溪水的声音都仿佛低了下去。
他感觉到牧火还在他怀里。
还是那个姿势,脸埋在他的胸口,手臂环着他的腰,一条腿搭在他的腿上。火红色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底下,有几根翘起来,拂着他的下颌线,痒痒的。
牧火的呼吸依然均匀绵长,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温热而柔软。他的手指微微蜷曲着,搭在武威的肋下,指尖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过来,像五颗小小的、温热的印章。
武威没有动。他侧过头,透过半敞的木门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午后的阳光已经变成了暖融融的金色,不再炽烈,而是柔和地铺在山坡上,给每一片草叶、每一朵野花都镀上了一层蜜色的光。
空气里飘来槐花的香气,比正午时更浓了一些,甜丝丝的,混着稻草的清芬和泥土的厚重,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深呼吸。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牧火还在睡。他的脸埋在武威的胸口,压出一个小小的凹陷。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带着一种安心的、满足的笑意,像是正梦见什么天大的好事。
武威看着他,不自觉地想:这个人怎么睡觉都在笑。
他想伸手去拨开牧火额前那缕碎发,手刚抬起来,又放下了。舍不得吵醒他。
他就那样躺着,看着茅草屋顶的木梁,听着牧火在他胸口呼吸的节奏,听着外面的溪水声和鸟鸣声,心里静得像一口幽深的潭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又过了不知多久,牧火的身体动了动。
先是他的手指在武威的肋骨上轻轻蜷了一下,然后是脑袋在他胸口微微蹭了蹭,像一只醒来的猫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最后他抬起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桃花眼里还蒙着一层睡意,瞳孔有些涣散,眨了两次才重新聚焦。
他看了看武威的脸,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像是在确认自己在哪里。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了。
"老公……"
他的声音又沙又软,像是被午后的阳光泡化了,带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餍足感。他伏在武威胸口,下巴抵着他的胸骨,仰着脸看他,桃花眼里倒映着从门口漏进来的金色天光,亮晶晶的,像两汪融了蜜的泉水。
武威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醒了?"
"嗯。"牧火又蹭了蹭,像一只不愿意离开窝的猫,"几点了?"
武威偏头看了一眼门外——光影的长度、颜色的深浅、风的方向和力度,一切都在告诉他时候不早了。他不需要看表也能判断。
"下午了,快傍晚了吧。"
牧火眼睛一亮:"那我们起来去溪边吧。我想洗个脸。"
他说着,却没有立刻起身。他在武威怀里赖了赖,用力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武威身上的味道记住似的,然后才依依不舍地翻了个身,从武威身上滚下来,躺在软垫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他的手臂向上伸展,手指张开又收拢,腿也伸直了又蜷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舒展筋骨的猫。他的脊柱在T恤下面隆起一道清晰的弧线,又落下去,每一个关节都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声响。
武威坐起身,看着他伸懒腰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加深了。
"走吧。"他说着站起来,向牧火伸出手。
牧火抓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他的手在武威掌心里多停留了两秒,像是不舍得松开。然后他放开手,弯腰穿上鞋,走出茅草屋。
一出门,午后的阳光便兜头罩了下来——已经不再灼热,而是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种近乎柔软的触感,像是有人用阳光织了一条毯子,轻轻披在了两人的肩上。
山坡上的风比正午时大了些,吹得屋后的竹林哗啦啦地响,那些翠绿的竹子在风中弯下腰又弹起来,像一群在跳舞的绿色精灵。空气中飘荡着槐花的甜香和青草的气息,还有一丝从远处山涧里带出来的水汽的凉意,清爽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牧火站在茅草屋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他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满足的、安然的笑容。
"真好啊。"他说,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身边的武威听,"这个地方真好。"
武威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急着要走。他站在那里,和牧火一起看着眼前的景色——金色的阳光铺在草地上,溪水在不远处闪着粼粼的光,远处的青山在薄薄的暮霭中轮廓柔和。他的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宁感,像是这个地方,这一刻,身边这个人,就是他一直想要的东西。
"走吧。"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去溪边。"
牧火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浅,但武威却觉得,那是牧火今天笑得最好看的一次——不是因为兴奋,不是因为新奇,而是因为一种踏实的、安心的、无需言说的欢喜。
两人并排走下坡去。
坡上的草软软的,踩上去像踩着一层厚厚的绒毯。草尖拂过两人的裤脚,发出沙沙的轻响。有几株蒲公英探到路边来,白色的绒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跟两人打招呼。
牧火伸手摘了一株,举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蒲公英的种子便四散开来,乘着风,飘向远处的溪流和山坡,像一群小小的降落伞,带着他的气息,飞向未知的远方。
他看着那些飘远的蒲公英种子,嘴角带着笑:"老公,你说它们会飘到哪里去?"
武威想了想:"溪那边,山坡上,或者更远的地方。风会把它们带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牧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桃花眼里闪着光:"说得好像很懂的样子。"
武威嘴角一勾:"我瞎说的。"
牧火"噗"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烦人。"
两人走到溪边。
溪水还是和中午一样清澈,但阳光的角度变了,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将溪水里的每一颗卵石、每一缕水草都照得分明。水底的卵石大大小小,形状各异,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泛着温润的光泽。
水草在流水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群绿色的舞者,在水中跳着一支没有节奏却无比和谐的舞蹈。有几条细长的小鱼在水草间穿行,银色的鳞片在斜阳的映照下闪着碎金般的光,倏忽而来,倏忽而去,灵巧得像一簇簇流动的光斑。
牧火蹲在溪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水还是凉的,但比中午温和了许多,大约是阳光晒了一整天的缘故。
他鞠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打湿了额前的碎发,又顺着下巴滴下去。他用力搓了搓脸,然后抬起头,甩了甩头发,水珠在阳光下飞散开来,像是碎了一地的水晶。
"好舒服。"他说着,又鞠了一捧水,这次没有洗脸,而是小心翼翼地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溪水入口,还是那股清冽甘甜的味道,带着山间的凉意和岩石的气息,像是一口就能把整个龙泉山的灵气都咽进肚子里。
武威也蹲下身,掬了一捧水泼在脸上。水凉的,带着一股让人精神一振的爽快感。他用力搓了搓脸,又用手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直起身来。水珠从他的下颌滴落,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带来一阵清凉的触感。
牧火看着他那张被水洗过的脸——眉骨的轮廓更分明了,鼻梁上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嘴唇因为沾了水而显得润泽饱满。午后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线,像是画师用画笔精心晕染过的。
他忽然觉得,武威这张脸,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水,然后向溪水下游走了几步。他看到溪水边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大约一米多长,半米多宽,表面光滑,被水流冲刷得棱角全无,石头的颜色是青灰色的,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暖光,像是被太阳晒了一整天,攒了满腹的热气。
石头旁边还有几丛开着小紫花的野草,花朵极小,像是一颗颗紫色的星星撒在绿叶间,在微风中轻轻点头。
石头的位置很好,背靠着山坡上的一棵老柳树,柳枝垂下来,拂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摆动。石头下面的溪水略深一些,大约到膝盖,水流平缓,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潭,水色清碧,能看见水底的沙石和游动的小鱼。
牧火走过去,在那块大石头上坐下来。他用手掌按了按石面——温温热热的,被晒了一整天的石头还留着阳光的温度,坐上去格外舒服。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仰头看向跟过来的武威,桃花眼里映着天边那一抹斜阳:"老公,来,坐这儿。"
武威走过去,在牧火身边坐了下来。石头很宽敞,两个人并排坐着还绰绰有余。他刚一坐定,牧火就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他的身体向武威的方向倾斜,肩膀贴着武威的手臂,脑袋靠在武威的肩头上,然后侧过身,将双腿蜷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蜷在窝里的猫,窝进了武威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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