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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他点了点头，看向夏青的眼神里，多了一分审视和……认可。
夏青得到肯定，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脸上的紧张褪去不少，露出一个有点腼腆但充满成就感的笑容：“那就是了！这就是发力点偏移导致的代偿点！我们接下来，用这个动作，慢慢地、有控制地去纠正它……”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要趴到成城的手臂旁边，手指虚虚地比划着，解释着肌肉发力的走向。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像是某种植物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清爽干净，随着他的靠近，丝丝缕缕地钻入成城的鼻腔。
成城的目光，从夏青比划的手指，移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少年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能看到细小的绒毛，睫毛很长，随着他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神情是全然的专注和热忱，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躁动，在成城沉寂已久的心湖底，轻轻漾开一圈涟漪。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些许距离，沉声道：“嗯，继续。”
“哦，好！” 夏青毫无所觉，完全沉浸在“教练”的角色里，开始详细讲解下一个矫正动作的要领，甚至壮着胆子，用手轻轻碰了碰成城小臂的肌肉，“是这里，这块肌肉要主动收缩，带动这里……”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很轻，一触即分，带着显而易见的谨慎和尊重。
但成城却觉得，被碰触的那一小块皮肤，似乎微微发热。
他垂下眼，看着少年白皙纤细的手指在自己古铜色、布满旧伤和训练痕迹的小臂上轻轻点过，那对比过于鲜明，也过于……刺眼。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按照夏青的指引，继续着缓慢而精确的动作。
阳光暖融融地笼罩着两人，训练室里只剩下夏青轻柔的讲解声，和成城偶尔发出的、表示明白的简短音节。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平静而专注的氛围，以及某种悄然滋生、无人言说的亲近。
杭城国际赛车场，集团总部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牧火抱着一摞校对好的画册和文件，跟着秘书张姐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双开木门前。
“武总在里面，牧少您直接进去就好。” 张姐微笑着替他推开一扇门。她对这位乖巧漂亮、又是老板“家里”来的小少爷印象很好，何况牧火帮忙做的校对工作确实细心，帮了他们行政部不小的忙。
“谢谢张姐。” 牧火乖巧地道谢，抱着东西走了进去。
武威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似乎在处理一桩海外的紧急并购案。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肩背宽阔挺直，仅仅是一个背影，就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强大气场。
牧火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地走到会客区的沙发旁，将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乖乖坐下，拿起一本还没看完的艺术杂志，安静地翻阅起来。
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他微微垂着头，红发柔顺，侧脸线条优美，整个人像一幅静谧的油画，与这间冰冷严谨的办公室形成奇异的对比，却又莫名和谐。
武威结束通话，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少年安静地蜷在沙发里，长睫低垂，指尖轻轻划过光洁的铜版纸，神情专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他身后窗外繁忙的赛车场和室内紧张高效的商业气息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带来一丝难得的宁和。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牧火抬起头，对上武威的视线，立刻弯起眼睛笑了笑，指了指茶几上整理好的文件，用口型无声地说：“校对好了。”
武威点点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文件和画册。
牧火的字迹清秀工整，在需要修改的地方用铅笔做了细致的标注，甚至还在某些有争议的注释旁贴了便签，写上了自己的查证依据和推测，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不仅乖巧，而且细心、有条理，甚至在某些方面，展现出了不错的专业素养和敏锐度。
武威拿起最上面那份关于艺术展的最终方案，翻开。
这是集团旗下文化品牌与一家国际画廊合作的赛车主题现代艺术展，牧火在几处展品陈列逻辑和灯光设计旁都做了批注，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略显稚嫩，但角度新颖，并非无的放矢。
他看了片刻，抬眼看向沙发上重新低头看杂志的牧火：“这些批注，是你自己的想法？”
牧火闻声抬头，放下杂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查了一些资料，也参考了最近几个类似主题的展览，觉得这里的动线可以再优化一下，灯光如果能配合展品的情绪，效果可能会更好……不过我就是随便想想，不一定对……”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飘忽了一下，似乎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僭越了。
武威没有立刻评价，只是用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文件，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清秀的字迹上。
片刻后，他按下了内线电话：“陈助理，把艺术展的最终方案，连同沙发上那份有批注的，一起拿去给策划部李总监，让他和策展团队再推敲一下，重点看看批注提到的动线和灯光部分，下班前给我回复。”
“是，武总。”
电话挂断，武威看向牧火，语气平淡：“想法不错。下次有疑问，可以直接问。”
牧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万千星辰，脸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灿烂的笑容：“真的吗？谢谢威哥！”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怕打扰你工作……”
“无妨。” 武威说完，便重新低下头，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一副“对话结束”的样子。
但牧火已经心满意足。他重新拿起杂志，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威哥肯定了他的想法，还让他下次直接问！这不仅仅是允许他待在这里，更像是一种默许，默许他进入他的工作领域，哪怕只是边缘。
他偷偷抬眼，看向办公桌后那个专注工作的男人。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深邃的轮廓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挺直的鼻梁，微抿的薄唇，握着钢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充满力量感。只是这样看着，牧火就觉得心里被一种饱胀的、温暖的满足感填满。
他不再出声，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杂志上，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柔软愉悦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在办公室里，驱散了些许冷硬和沉闷。
第51章 他没有再挪开
时间在翻阅文件和纸张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偶尔有高管进来汇报工作，见到沙发上的牧火，都已见怪不怪，只是恭敬地向武威问好后，便眼观鼻鼻观心地开始汇报，没人敢多看一眼，也没人多问一句。
直到下午四点多，武威接了一个电话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挂断后，看向牧火：“晚上有个临时应酬，你先回去。”
牧火合上杂志，脸上没有任何不快或失望，只是乖巧地点头：“好。那威哥你少喝点酒，我让林伯准备醒酒汤。”
“嗯。” 武威应了一声，看着牧火起身，整理好自己带来的东西，又乖乖把沙发上的靠垫摆好，然后走到他桌前，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威哥，我走啦。”
“让老陈送你。”
“知道啦。” 牧火笑了笑，转身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还细心地把门轻轻带上了。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绝对的安静。武威看着那扇合拢的门，手指间的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少年刚才那个眼神，干净，清澈，带着全然的信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毫无阴霾。
他收回目光，看向电脑屏幕，但脑海里却闪过昨夜黑暗中那只温热的手，和今天下午他安静蜷在沙发里的样子。
两种画面交织，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泛起一丝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抬手，有些烦躁地松了松领带。今晚的应酬，看来是推不掉了。
傍晚时分，杭城国际赛车场，二号维修区。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橡胶和金属加热后的特殊气味，嘈杂中带着一种井然有序的繁忙。
技工们穿着统一的连体工服，在各种精密仪器和赛车部件间穿梭，引擎的轰鸣声、气动工具的嘶鸣声、以及各种指令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
陆坚也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工装，外面套着印有集团Logo的防风马甲，少了西装革履的精英感，却更添了几分利落和硬朗。
他戴着一副透明的护目镜，正站在一辆拆卸了一半的赛车前，听技术主管老王唾沫横飞地讲解着新款数据采集系统的安装难点。
“陆总，不是我们推脱，这套新系统的接口和咱们现有主控单元的兼容性确实有问题，强行安装，数据传输的稳定性没法保证，这可是要命的事儿！” 老王指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线路图，眉头拧成了疙瘩。
陆坚盯着屏幕，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划动，调出另一份技术文档，对比着看，脸色冷峻：“供应商提供的兼容协议我看过，理论上不存在你所说的‘硬冲突’。是驱动底层逻辑冲突，还是物理接口的PIN脚定义有误？我要准确的故障点定位，不是模糊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周围几个原本在低声讨论的工程师都噤了声。老王擦了擦额角的汗，支吾道：“这个……还需要时间详细排查，主要是系统太新，我们的测试环境……”
“没有时间。” 陆坚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下周季前测试必须上线。我给你三天，技术部所有人，包括你，加班。我要看到详细的故障分析报告和至少三个可行的解决方案，风险评估和耗时预估必须精确到小时。明天早上八点，我要在办公室看到初步报告。”
老王的脸色白了白，但迎着陆坚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陆总，我们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陆坚合上平板，摘掉护目镜，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安全是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做不了，现在就说，我换人。”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远处引擎测试的轰鸣隐隐传来。老王的冷汗彻底下来了，连连保证：“能做！陆总放心，我们一定按时拿出方案！”
陆坚不再多言，将护目镜丢给旁边的助理，转身朝维修区外走去。他边走边解开工装领口的扣子，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躁意。
新款安全车的数据采集是今年技术升级的重中之重，直接关系到后续一系列赛事的公正性和安全性，容不得半点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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