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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僵了几秒，王永新跑到楼上，冲他俩喊:“赵哥，你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张力猛的甩开赵霖攥着他的手，缩回到被子里。
王永新觉的气氛不对，又说:“那个...有个外卖，你们看家，我走了啊。”
赵霖拿过张力叠在椅子上的衣服，对张力说:“穿上衣服，跟我去医院。”
“不去，吃点药就好了。” 张力闷在被子里说。
“病不好，看你明天能不能起来床看店。”
打蛇要打七寸，赵霖很会治他哥。
张力又说:“你下楼等我。”
赵霖很烦躁，怎么张力就不能听话呢，怎么每一句话都得反驳一下才舒服。让起床不起，让去医院不去，就连衣服都不能老老实实的穿，非得加个条件，让自己在楼下等着，好像不跟自己对着干就浑身不利索似的。
他只能乖乖下楼，等张力自己下来。
太晚了，社区诊所已经关⻔，赵霖打⻋带张力前往医院⻔诊。
张力虚弱的靠在⻋⻔上，和赵霖两个人分坐在后座的两侧，像是两个互不相识只是碰巧顺路拼⻋的人。
下⻋时，因为司机一侧的⻋⻔打不开，张力还得爬到另一侧，下⻋还被绊了一脚，幸好赵霖及时扶住了。
张力抽回手，说:“谢谢。”
赵霖想，谢谢就谢谢吧，没让我回家就行。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病，张力因为失窃的事情受了点刺激，心里压力大，再加上晚上没有休息好，一下子就病倒发烧了。
张力坐在金属椅子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的流进身体，凉丝丝的。
赵霖也罕⻅的没有说话，隔着一个空位坐着玩手机。
本应该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尴尬，终于回来了。
张力的眼神时不时飘到赵霖身上，又拐回来，来来回回的飘着。
赵霖却一次不往这边瞟。
“咳，” 张力清了清嗓子，“那个...快滴完了，你帮我喊一下护士，谢谢。”
赵霖瞅了瞅，只剩下一点点，瓶子里都冒泡泡了。
他撂下了句:“不早说。” 就跑着去找人换药。
还有一瓶，张力看了眼表，已经快十点。
护士换完输液瓶，冰冷的液体再次连续不断的进入张力，他觉得头脑清醒多了，也更饿了。
他拿出手机，选了一盒炒饭外卖，又用那只好手把手机伸到赵霖身边，“你吃吗，我请你。”
赵霖瞪了他一眼，接过手机，一顿操作，选了肯德基的全家桶。
“大晚上的吃这么油腻，睡得着觉吗?” 张力的声音在这个嘈杂的走廊里依然清晰。
“你管我?” 赵霖还想说，是啊，大晚上的，自己过二十四岁生日，连个全家桶都不能吃吗?
张力又缩回来，默默点了支付。
本来张力的炒饭是吃的很香的，直到赵霖又拿回了全家桶。
张力小的时候，梦想就是能够在过生日时吃全家桶，可是爸妈虽然偶尔会带他去吃肯德基，但从来没点过。
⻓大后，张力以为自己已经不爱吃了，可今天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医院里，他又闻到心心念念的炸鸡的味道。
他咽了口口水。
“那个...你分我一个...”
张力内心自我辩解：人在生病的时候，意志力都是薄弱的。
赵霖捧着全家桶往张力身边靠了靠，“你要哪个?”
全家桶里有辣翅和原味鸡，张力挑了个鸡翅。
“炒饭不吃了?”
“吃，吃不了打包回家。”
赵霖问:“土豆泥吃不吃?”
“吃，” 张力又往桶里面瞅，“是不是还有玉米，我听说玉米都是用奶油煮的，可香了。”
“对，吃完玉米是不是还要喝可乐。” 赵霖翻了个白眼，继续啃原味鸡。
俩人干完一桶全家桶，吊水正好打完。
赵霖看，张力哪像是生病的人，红光满面，满嘴流油的。
等网约⻋的时候，张力双手插兜，目光看向远处，犹豫了会，开口说:“生日快乐。”
声音虽小，赵霖却听的真切，他高兴的恨不得将张力抱起来。
出租⻋上，两个人又靠的近了些。
第26章 老底
赵霖把张力送到便利店，又推搡着人上二楼。
“你干嘛?”
“睡觉啊，你都生病了，需要多休息。” 赵霖猴急的想要上床。
“我睡我的，你来干嘛?”
赵霖一本正经的说:“我怕你晚上又发烧了，没人送你去医院。”
都是男的，谁不知道谁啊。
张力晚上出了汗，在医院里呆了好几个小时，一身的臭味儿，现在只想舒舒服服洗个热水澡。
“不行，不然你明天一准儿又发烧。”
赵霖小的时候就这样，只要发烧当晚洗澡，第二天就会烧的更严重。但是他又娇气的嫌脏，不给洗澡就闹着不睡觉，所以妈妈只能用温热湿润的毛巾一点一点帮他擦身子的。
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也拿着毛巾，擦拭晚上张力红彤彤的，只穿着内裤的身体...耳朵根红透了。
赵霖上床，贴着张力躺下。
“你离我远点啊。”
忘了是谁把他送去医院，又陪了一晚上了吧?赵霖也不急在一时，不让靠就不靠着，不把自己踢下床睡沙发就行。
赵霖往床边拱了拱。
房间里很安静，静的好像能听到外面凝结露水的声音。
张力的呼吸声很轻。过了会，赵霖以为张力都已经睡着时，他突然开口:“今天谢谢你啊。”
“说多少遍了都。”
“我应该听你的，安一个防盗。”
“你该听我的多了。”
“本来是打算请你吃挪威⻥的。” 张力没管赵霖的回答，自顾自的好像要把之前所有想说没说的话 都说个痛快。
“我不喜...”
张力接着说:“二十四岁本命年，是个大日子。”
他顿了顿，又艰难开口:“那什么...我吧...”
张力虽然只比赵霖大了四岁，但思想很老套，做事情一板一眼。
比如，要先接触做朋友，再了解，再表白，再交往。他没有实践经验，都是从电视里学来的，要一步一步来，顺序不能错，也不能跳步骤。
他想，他和赵霖已经接触过了，成为了朋友。下一步需要两个人互相了解。
张力清了清嗓子，说:“我不是一直都这么抠的。”
赵霖快嘴接:“抠就抠点呗。”
“你别打断，听我说啊!” 张力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跟这个人好好说话。
张力说:“我虽然抠，但是我也有我的原则。便利店选品，我选的是性价比高的，不是最便宜的。有些商家以次充好，成本只有一半，可就算这样我也没换，还是要诚信经营，小区⻔口的便利店 做的都是熟客的买卖。所以，我也不是在所有事情上都抠⻔。“
赵霖知道啊，他最爱吃的新奥尔良包子里面粒粒分明、腌入味的鸡肉块，一吃就知道不是便宜货，还有香蕉和草莓牛奶，好像是什么韩国牌子，之前上的红枣面包里面馅儿是真的大，复购率特别高，不像其他地方卖的，红豆沙只有一小口。
可是他不懂张力为什么跟他说这个。
张力接着说:”很多亲戚都说我像我妈，其实我都没有我妈一半厉害。她当年能在厂里选品直接压⻋回来，就她和司机两个人。有一段时间小混混来收保护费，我妈团结一整条街的商户硬扛，还上访到了市里，最后这些收保护费的都被取缔教育了，从此之后整条街的人不管老的少的，都叫她赵姐。”
赵霖说:“阿姨真厉害，叔叔呢，叔叔是什么样的人?” 赵霖发现，自己对张力身边的人和事都很感兴趣，想要知道更多。
张力说:“我爸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在家大事小事都是我妈做主，来县城开店也是我妈张罗的。但是我爸特别靠谱，把店整理的干净，又有条理。我爸还会看帐，一分一厘都不会错。”
赵霖问:“叔叔阿姨叫啥?”
“赵玉梅，张成刚。”
张力曾经问过他爸怎么敢追求他妈的。
他爸说，他妈当年是十里八村出了名厉害的姑娘，好多小伙子都不敢正眼瞧她，也没几个人上⻔提亲，怕娶回家一个厉害婆娘会受气。
可自己就喜欢她这股子⻛⻛火火的劲儿，觉得跟她过日子有奔头。
几个提亲的都被赵玉梅拒绝了，说都没看上，不知怎么就看上张成刚了。
婚后有一次张成刚问赵玉梅怎么就看上自己了，赵玉梅说，那天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客客气气的，一点都没有乡痞子气，她就知道这人和别人不一样。
赵霖答:“我爸叫赵胜利，我妈叫李淑华。”
不知道怎么想的，赵霖突然问:“上次阿姨来，你为啥说我是你朋友，不是你店员?”
张力正沉浸在忆往昔的回忆里，硬生生被赵霖打断。
“我要是说你是店员，她肯定拉着你问你是怎么来应聘的，为什么现在又不干了，什么时候才回来。”
“问就问呗，” 赵霖坦荡的说，“又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钱不够要赊账，你不同意，咱俩就打起来了，警察来了，你讹我说脚受伤让我赔钱，我没钱只能在你店里打工还债...”
“停停停，” 张力立⻢打住赵霖胡说八道，“什么叫我讹你?明明是你想吃白⻝，还把我脚弄伤了，去医院看医生拍片子还花了两百多块钱，怎么被你说成是我的错了?”
赵霖没忍住，先笑了，张力也跟着笑了，想着两人⻅面打架的场景，觉得特别滑稽。
“哎，” 赵霖推了推张力的肩膀，“谢谢你啊，那段时间我真的特别郁闷，要不是在你这儿，我都不知道能做出多少出格的事儿来。”
“从没听你说过为什么离家出走，只知道你跟家里人闹别扭了。”
赵霖从撞破赵胜利和秘书的奸情，到秘书怀孕登⻔入室，再到赵胜利被带绿帽子又让自己回家，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张力听的目瞪口呆，他缓了会儿才说:“豪⻔恩怨八点档啊。”
“那你为什么跟你爸关系这么不好?”
赵霖犹豫了一下，缓缓的说:“因为我在我妈的葬礼上，当着所有人，包括我爸的面公然出柜，说 我是个同性恋。”
“啊?” 张力惊呆了，脱口而出:“你怎么这么不会挑时候，私下里跟你爸沟通不好吗?”
赵霖听出张力的意思，他不答反问:“你知道啊?”
张力被逮住了话柄，梗在那里
赵霖继续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张力躺在床上继续装死。
赵霖还问:“你呢，你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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