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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家的热水器修好了么？”他记得维修师是苏宥青联系的。
苏宥青眉心一动，目光朝他投过来，没回答是或不是，而是问：“怎么了？”
祝可宜小声说：“最近年末公司比较忙，boss问我有没有空去公司帮忙，我下周要去公司上班，你家离我公司有点远，不大方便。”
“我送你。”苏宥青没犹豫地说。
祝可宜有些为难地看他，犹豫着说：“不顺路吧？”
“海德堡就这么大，能不顺路到哪去？”苏宥青毫不退让道，语气似乞求般，“让我送你吧，好好。”
祝可宜心道一年都没遇到估计也挺大的，但也没法再拒绝，只得点点头说：“好吧，谢谢。”
纠结片刻，他干巴巴又问：“那需要我为你做点什么吗？”
苏宥青思忖少时，说：“周末陪我去超市可以吗？”
没什么难度，祝可宜暂时抛掉混乱的思绪，点头说好。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祝可宜开始困了，他只是悄悄打了个哈欠，就被苏宥青看到，问他要不要上楼休息。
祝可宜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说好，苏宥青便陪着他上楼。
自从祝可宜发疯和苏宥青说让自己去死后，苏宥青每天都陪着祝可宜入睡，祝可宜躺在床上，关灯后卧室里一片漆黑，苏宥青也不开盏小灯，怕祝可宜睡不着，只是安静地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戴着单边的耳机，里面放着播客。
祝可宜偶尔不会很快睡着，他睁着眼睛悄悄看着苏宥青，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得困意全无了，苏宥青看了眼表，忽然起身朝他走过来。
祝可宜不知自己是否被抓包，只是闭上眼睛装睡，等到着苏宥青靠近过来，他不敢睁眼，只能隐约察觉他的靠近，紧接着似乎有一片温热触碰了他的额头，像是苏宥青用了指腹触碰他，确认他入睡后再悄声离开。
他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好像真的吓到苏宥青了，一次自杀一次自残还有一次发疯，自己有些罪大恶极，别把好好的人给吓成神经质。
如果吃了药就能得到爱，无论是家人的爱也好，还是其他爱也好，祝可宜觉得吃药没什么不好的。
可一味单向的付出太磨人，究竟能坚持多久？
祝可宜不敢想，他只有一点点贪念，希望比小鱼的寿命久些。
今晚祝可宜入睡得很快，他侧躺着，护住耳朵，看着黑暗中的苏宥青很快便入了梦乡。
祝可宜如今在海德堡一家本土科技公司的财务部上班，到了上班的日子，祝可宜心中不免有些担心，自己自杀的讯息是不是早已传入公司，成了同事茶水间和饭后的谈资，他又要消化那些异样的眼光。
祝可宜不愿将忧虑说与别人，只是在苏宥青送他出门的路上殚精竭虑，默默将手里的促销海报叠成各种形状。
好在担心是多余的，同事们只是听闻他病休，纷纷关怀他的身体是否有所好转，对桌甚至帮忙照顾了他桌上的绿植。
他原本买了盆长寿花，可长寿花不耐寒，刚入冬便死了，如今绿植是对桌Sophia送的龟背竹，Sophia说自己一见太阳便带着“孩子们”出去晒太阳，让他放心。
祝可宜心情晴朗些，面上带着浅笑慰问苏宥青有没有到医院。
忙完上午的工作，Sophia叫上祝可宜一同去吃午餐，公司食堂十分方便，不过味道欠佳，祝可宜尚可接受，Sophia不喜欢，她说男友在EMBL吃得太好，对比下自己过得太惨烈，于是邀请他和几个同事去公司外的餐厅吃饭。
午餐吃得有些久，苏宥青准点给祝可宜打电话时他还在餐厅里，祝可宜走到餐厅门口接电话。
屏幕里，餐厅暖气将吹得祝可宜面颊吹得红扑扑的，而那头苏宥青戴口罩身着白大褂，只能隔着镜片看见他的眼睛。
海鲜汤有些辣，祝可宜连嘴巴红了，眨了眨眼，小声说自己在餐厅和同事吃饭，一会儿回公司再吃药，一定会吃的，又问苏宥青有没有吃饭。
苏宥青大概很忙，两人匆匆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再回餐桌时大家吃得差不多准备回公司。
回公司后，祝可宜将吃药录成视屏拍给苏宥青，对镜头用嘴型说：“吃下去了。”
他觉得太尴尬，便又对着镜头笑了笑。
下午开了个会，祝可宜做完工作稍稍晚了些，部门他和Sophia最后一起下班。
大概是见到祝可宜拍吃药的视频，Sophia笑着与他搭话，说Bryce真贴心。
对方是为数不多知道祝可宜与Bryce恋爱的同事，某次Bryce来接祝可宜时被Sophia遇见，Bryce盛情邀请她一起吃晚餐。
原本的二人聚会变成许多人，祝可宜那时还隐隐不悦过，却让他有了个偶尔能聊天的同事。
祝可宜和Sophia摇了摇头，说我们分手了。
Sophia一愣，当即说肯定是他的问题，逗得祝可宜不禁失笑。
两人聊着走出公司，本要打车回家，目光看向马路上时，祝可宜看见不远处站在车旁的苏宥青时不免一惊。
他与Sophia往外走，苏宥青看见他，朝他走了两步，站在原地等着。
“New boyfriend？”Sophia眼睛一亮，笑道。
“No……”祝可宜不知如何介绍，犹豫着说：“他只是我的……朋友。”
第30章 孤单心事
Sophia打量两人的眼神暧昧，与祝可宜咬耳朵说自己明白，朋友就是还不是男朋友，就是即将成为男朋友，还说苏宥青看起来比Bryce要帅些，和祝可宜更般配。
祝可宜听得头疼，生怕苏宥青也听清这些话，着急地和Sophia道别，说明天见，再看向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的苏宥青，嘴角扬了扬，小声说：“你怎么还来接我了？很麻烦。”
苏宥青看起来面无表情，这种时候他的眼睛看向人时似带着凌冽的攻击性，看起来不悦，却很快弯起眼，朝祝可宜轻笑，说：“下班便过来了，给你发了信息，没来得及看到么？”
他的声音淡淡的，祝可宜猜测也许是下班有些累导致的，便说：“你下次不要麻烦来接我了，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苏宥青可无可不无“嗯”了一声，转身说上车吧。
然而第二天，苏宥青还是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公司楼下，祝可宜原本要打车，见到他一愣。
Sophia笑着与他说，什么时候能介绍一下这位朋友，“friend”一词咬字格外重。
再后来，苏宥青便与Sophia互换了名字。
祝可宜觉得魔幻，许是脑子抽了，和苏宥青说Sophia有男友，似乎感情还不错。
苏宥青不置可否，反倒问：“你和她关系不错？”
“还行吧，之前一起出去喝过几次酒。”祝可宜兴致寥寥，他现在没办法喝酒。
苏宥青见他合上眼小憩，没再问下去。
周五时，祝可宜在公司接到房东的电话，对方说房租就要到期，问他还不要续租。
祝可宜的房东是个中年女人，结婚后搬去了丈夫家，于是这里便空出来用来租赁。她听说热水器坏了，去找过祝可宜，没见到他人，如今房租到期，她才前来询问。
祝可宜没犹豫就决定继续租。
海德堡房价不便宜，对方又一遍确认，祝可宜仍坚持续租半年。
祝可宜提前下班，打算回一趟，他打车回去，告诉苏宥青今天不用来接他下班。
算起来祝可宜已经在苏宥青家住了将近一月，起初他没想过要住这么久，便没带多少东西，回来不过是拿东西，最重要的是药快吃完了。
祝可宜回房间拿了几件衣服，压在棉服下的照片不慎散落在地，祝可宜捡起照片，除去年代久远的全家福外，还有他与苏宥青的许多合照。
为首的那张是在高中毕业时拍的，那时说毕业要住在一起，祝可宜本以为早已不再可能，如今竟阴差阳错将愿望完成，一时不知该不该高兴。
祝可宜将照片摆在桌上，跪坐到地毯上，拉开床头柜抽屉，翻找没开封的药。如今他记性不怎么样，药盒没看见，倒是将见不得人的东西翻出来。
雪季不再来 第25章
也不算见不得人吧，祝可宜心想，这不过是人的正常需求，于是他不疾不徐地将东西捡起来放进包里。
收拾了没一会儿，祝可宜累了，大半截身子靠着床，疲惫地思考自己到底把药放在了哪里，想着想着，祝可宜悄然合眼，无知无觉入了梦乡。
叫醒祝可宜的，是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接连两次。
祝可宜后知后觉睁眼，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时，他还未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半眯着眼眸看向苏宥青，对方似乎很焦急，嘴巴翕合叫他的名字。
苏宥青半跪在他面前，担忧的目光紧盯着他，在叫“祝可宜”的同时，伸手抚在祝可宜的额上，问他还好吗。
祝可宜迟钝地眨了眨眼，初醒的嗓音有些喑哑，“不小心靠在这里睡着了，你怎么来了？”
苏宥青探查的动作一顿，紧张神色却未松懈下来，抿着薄唇一声不吭将祝可宜从地上捞起来。
祝可宜瞪大眼，身体一晃，当即抓紧苏宥青胳膊稳住身形，彻底醒了。
“你先放我下来，苏宥青。”祝可宜回想起刚才的情境，心中有些不是滋味，稍稍挣扎一下，苏宥青便松手将他摆到床上。
“我只是回来拿东西。”祝可宜皱着眉解释，目光扫向收好的衣服上，将次作为证据，余光却瞥见桌上的照片，没由来有些心虚。
他祈祷苏宥青不要注意到，但越是祈祷，不想发生的事就越是要发生。
祝可宜见苏宥青目光停留在桌上，掩饰地轻咳一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宥青没说话，目光倒是如愿收回来，垂眸看着他，胸腔轻微起伏仍在喘息。
祝可宜仰头看着他，喉结滚了滚，尝试用轻松的语气问道：“你不会以为我又要……唔……”
苏宥青忽然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祝可宜一时有些气愤的得意，冷笑了一声，拉开他的手偏要说：“你觉得我来这里是又要自杀吗？”
兴许是起床气作祟，又或者只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自尊心，祝可宜生冷的语气说的话近乎残忍。
祝可宜在看见苏宥青痛苦的神色时才意识到这一点，苏宥青远比他要在乎他是否要活下去。
为什么？在得知身边亲密者患有自杀倾向时，有人选择快速斩断关系明哲保身，有人虽选择陪伴却迟早会因无法忍受离开，都是明智的选择。因贪恋片刻温存而逗留在他身边，最终也不会有好结果。
苏宥青选择留在他身边是因为愧疚还是自负？还是其他原因。祝可宜难以猜到正确答案，这对于分别六年的他们来说，不是个容易解决的难题。
祝可宜自私地希望自己不要再一个人，尽管留在自己身边并没有什么好处，甚至会麻烦重重，可他有时总是控制不住脾气，说出刻薄的话后总会后悔。
没人受得了祝可宜。
可苏宥青却只是轻摸他的发梢，说：“我下班回家没见到你，所以才过来，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心急，原谅我可以吗？”
祝可宜别扭地转头，一方面他觉得自己担不起一声原来，再者他觉得苏宥青对于这件事着实有些神经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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